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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背景神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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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尧这才似是松了一口气,忙于方时道了谢。
“姑娘这等人物,本该受人敬仰,怎地你反而避之不及?”方时好奇。
“做事拿钱,多简单?受人敬仰这种事情,我从未想过,也不擅长。此番多谢公子解围。”楚尧说着提溜着一袋银子转身上了楼,道,“钱我会尽快还你!”
方时不及再说什么,就见她扔了两锭银子给楼下的伙计,一锭叫他给仍在屋外爬的苏九开了一间房,另一锭则给他换门。
最后,他还是不曾告诉过她自己的姓名,唯留了一块沉色普通的玉佩在手。
来日方长,他这样想。她身上有伤势必要养上一段时日才能行动离开,而且他们住的房间中间只隔了一间,距离很近,有的是机会再见。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待到中午时分他叫子元敲门去送金创止血药的时候,发现人已经带着师弟,走的干干净净了。客栈里的伙计没有一个人瞧见他们的去向。
子元问:“公子,她怎么不等那个王大人把银子找回给她,再走呢?”
方时听着外面时不时响起的杂乱的脚步声,道:“她大概是个极怕麻烦的人吧?”
“啊?”
“早上尚有你我替她拦着,可现在慕名而来的人实在太多,她约是早有预见,才提前走了。”
“她真是个怪人!别人都恨不得叫人怎么供着,她倒好,还嫌麻烦!”
“是!”方时浅笑莫名,“不慕名、不艳财,这种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纯粹的人。”
“什么不艳财,公子你可不要忘了,她从咱这儿拿走了整整五百两银子呢!那可是咱几乎全部的身家了,怀郡郡府离这儿还有五六天的路程,剩下的银两也不知道够不够咱们撑到那里。”
方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将它揣进自己的袖袋,道:“好了,动身吧!”
离开客栈走了一阵子,一个男人过来拦住了他们的马车,看了看探头出来的子元,开口便问:“你家公子可在?”
子元莫名:“你是谁啊?”
男人伸指摸了摸的自己的鼻尖,略是尴尬道:“我名:苏九。就我那师姐,她叫我过来问,半个月后你家公子会在哪里?她好把钱还上。”
“你师姐?”子元一诧。
方时闻声下车,仔细瞧了瞧来人,笑问:“你是简姑娘那位欠了赌债的师弟?”
苏九不大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子元惊得嘴都合不拢了。上下看了一回已然焕然一新的男人,轩然之姿,样貌虽不及自家公子,却也是个俊朗人才,二十来岁的模样,与早上狼狈宛如乞丐一般的形象简直无外天壤之别。
“你?她?师姐?”怎么看都是他比较年长吧?
男人勉强扯了扯嘴角,也不看子元,转向方时问:“公子方便告知去向吗?”
方时是个干脆的人,也不废话什么,点头道:“怀郡郡府衙门。”
“多谢!”苏九更没多余的动作,话音乍落,人便疾步闪身走了。
“这样暴露自家行踪,真的没有问题吗?”子元不禁暗自担忧,自家公子这是怎么了?他常年行走在外,一贯都是个十分严谨自持的人,曾经一直秉承的许多在外禁忌,今天一天之内就打破了好几回。
“若是能再见她一回,冒一点儿险也是值得的。”方时忍不住暗自摸了摸自己的袖袋,笑道,“那么特别的人物,若是不能结交岂非人生憾事?”
子元闻言,自然明白他口中所说的特别的人物是谁,忍不住调侃:“公子这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方时嗔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回身上了车。
却说,方时抵达怀郡郡府时,怎么也没想到,楚尧和苏九会同郡守叶卓一起在城门口迎接他。
看见她,子元忍不住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公子,我看她一点儿也不像是为了还钱才到这怀郡郡府来等你的,倒像是早知道了你的身份,预谋、算计着什么。”
方时默了默,说:“应该是我暴露的行踪告诉了她我的身份。”
他这话说的不错,若不是他说了自己的去向,楚尧还真没把跟那东南五郡的管理者东临侯的身份往他的身上靠过。
这里需要正式的介绍一下这位身份不凡的人物。
方时,出生于最具盛名的军候之家,成年袭爵也就最近的事情。此番光顾怀郡,他的目的不为观光,为的是监督调查震惊朝野的赈灾银款凭空消失一事。
说起这事来,还需追溯到今夏,国之东南育河一带大雨疾降数日,致使水位疾涨河提溃毁,引发当地严重洪涝之灾。受灾人数极多,东南五郡,有三郡包囊其中,怀郡算是重灾区。
朝廷当即做出反应,下达五十万两白银用以赈灾,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银子被抬进怀郡郡府时,箱子里面白花花的银子,一夕之间全部变成了石头。
五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事发之后,所有参与护送银两人员尽数下狱,至今已有十多日,却无一人认罪,案情陷入僵局、全无进展。
东临侯作为区域管辖人,这笔赈灾款原最先该抵达的地方是他那里,然后再由他安排人员进行二次分配。不过呢,我们的这位东临侯方时阁下,不同于寻常人物,他觉得赈灾如救火,银款应该第一时间送达灾区直接分配,免受周顿之累。出发点儿当然是好的,可是出了现在这样的事情,银子没了,赈灾之事全面搁浅,这责任却不知是要谁来承担?
怀郡郡守算是最头大的,上面已经发话,一月之内,若是不能破案,就将他全家人贬谪当灾民。
叶卓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来了方时,当下声泪俱下,毫不含糊:“侯爷救我!”
方时慌忙上前扶住这个比自己爹还要年长几岁的男人,少不得的一阵安抚,自也顾不上那边站着的楚尧。
他顾不上,当然还有别人。子元他并不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人,找了一个空子并蹿到了楚尧跟前。
张嘴即问:“你是来还钱的?”
楚尧摇头:“不是!”
“那你在这儿做什么?”
楚尧看着他,没说话。
子元被她看得心头发毛,没好气道:“你看我干什么?问你话呢?”
苏九的声音猛不丁的介入提醒:“说话客气点儿!”
楚尧好笑:“看你家侯爷,挺有修养的一个人,怎么教出你这么个猴脾气的亲随?失败!”话罢,朝着方时的方向瞧了一眼,便带着苏九与旁边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扬长而去。
诶呀?这叫原本满心问罪之心子元禁不住的跳脚。难不成她不是为了等自家公子,对他有所图才混迹在这里的吗?
人家是江湖人,是练家子,话不投机,他也不敢再多放肆去追,只得跑到那个刚才与楚尧说话的官员跟前去问。
这位官员,年纪不大,三十上下,一眼认出了他是方时身边的人,也没什么架子。听见他跟自己打问楚尧,先是愣了愣,然后回答:“简姑娘,是下官的朋友!小公子认识?”
“你?你的朋友?”子元惊住,“敢问大人是哪位?”
“下官怀郡贼曹掾史叶武。”
贼曹掾史,怀郡政法官员,主盗贼事。跟宾县的王江同出一个系统部门,当然这个是要比那个要高上一些级别的。赈灾款丢失一案,他应该是主要负责的官员吧?
子元正在这边心思百转,叶卓那边便使了人叫叶武过去。
“犬子叶武,全面负责此案的调查。”
叶武上前拱手行礼,看了一眼走去方时旁边低声耳语的子元,言道:“简姑娘与侯爷前后脚踏入怀郡,实乃我郡之幸也。”
方时随即问道:“那位姑娘莫不是也会参与案件调查?”
只那么一句,方时便能敏锐的觉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叶武面上浅笑会意,回道:“侯爷来的路上,想必已与姑娘会过面,并且听闻了她在宾县的轶事!她曾经有恩于下官,一月前受了下官之邀,才至怀郡。没想到在宾县逢遇恶怪伤人事件,劳烦了她出手解决。”
子元也不知怎地就是各种的没把楚尧看顺眼了,听到叶武那一派钦服之意,没来由的不痛快,忍不住冷声反问:“劳烦?不过一介江湖草莽,为钱卖命,不值一提,哪里当得起大人这劳烦二字?”
叶武神色一变,道:“江湖草莽?为钱卖命?小公子何出此言?具下官所知,简姑娘出身流瞿,虽是女子却有名士之风,出手大方,区区千两赏银又哪里入得了她的眼?姑娘处事低调,寻常很难寻见。上回也是遇到了她的一名下属,才得知她年前重病了一场,调养许久不得缓。怀郡富县素传有一药庐保安,坐诊的胡大夫医术十分了得。下官亲去探访了一回,才推荐于姑娘知道,前来就医。”
“流瞿?”方时问,“可是近几年才组建起来的那支畅行各国无阻的神秘商队?”
“是!”叶武道,“大概去年的这个时候,下官外出遇到流匪袭击,正巧赶上姑娘的商队经过出手相助才得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