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春秋》从沫

29、半路杀出

　　她忙低声在这位出手不凡的公子耳边说了句：“差不多得了。”
　　帐子里一时间尴尬了得，倒是一个世家公子，突然开口转移的话题，问：“说起来，此间慕容兄却是去了何处，这许久也不曾见得？”
　　慕容姜风笑着瞧了她一眼，很给面子的不再揪着前面的话题，接着那个世家公子的话回道：“确是有些时候没见着你们了，水公子那厢将殿下安置好，偏巧被我撞见，我二人便一同去队伍的其他地方看看损失情况！”
　　燕行恪那边不禁松了口气，眉脚微动，问了一句：“慕容卿有心了！下面损失严重吗？”
　　“被夺之物尽数还回之后，损失倒也并不太大！”他一边回话，一边倒是不忘往楚尧脸上贴金。他说：“这一切还得全赖水公子，不过略施手段就让那一帮悍匪甘心受了命！”
　　“赏！”燕行恪心下大快，只要不牵扯他，给钱他还是愿意的，跟着朗声道，“前先时候，我因众多事宜忽略了你，日后你便跟随我身边吧！”
　　还好还好！没有弄巧成拙。她虽仍是不喜同他亲厚，但是眼近栖子之国，就算是为了可以掌控三国代表会晤的整体之况，亲随他身边却也是个必然之选。
　　楚尧点头应下。
　　李唤仔细的将她端详了一番，俯到燕行恪身边低声道：“殿下身上还有伤，需要休息，是否便叫这一众人先散了？”
　　“嗯！”燕行恪点点头，对众人语道：“我现下困了，你们这里就散了去休息吧！”
　　“是！”下面纷纷应下。一名与张一山同行一出的官员忽尔请道：“殿下，今日大伙儿皆有损伤，明日是否要在此整修一日，再出发？”
　　“混账！”本已经闭目养神的燕行恪，突地睁大双目，吼出一声，吓得正欲要出去的众人顿时皆停住了脚步。
　　“此地如此凶险，尔等没有察觉便罢了。如今还不想着速速迁离，竟欲再在此处逗留。你是有几条命可以丢，还要拉着本殿下一起陪葬？”他怒目之中说话间依稀可见之前的恐惧之色。看来单于翎之众所为当真是将这位殿下吓得不轻！
　　那官员原似乎只是请示一问，不想却换来这般激愤的回应。他顶着燕行恪的汹汹怒火，堪堪跪倒在地，身子微微颤抖着向身边的张一山求救。
　　“吩咐下去，全队上下连夜整顿，明日卯时准时启程出发！全速前往栖子桐城！”
　　这一声令下，另一边静立的陌琴不禁好笑的抬眼看了看说话那人，又看看楚尧，眼角笑意隐隐，似乎在说：她的猜测果然不错！
　　楚尧亦笑：这燕行恪原来竟是这般的欠教训！
　　“你的这位侍姬似乎不同与别的！” 耳边飘渺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在提醒她他的存在。慕容姜风说：“你们，密谋了什么吗？好像很有趣的样子！也说于我听听！我也许就不强求你入慕容家门了。”
　　楚尧笑笑，说：“却也无他，公子真是想听，且容在下日后再一一道明！”
　　“成交！”语罢，慕容姜风亦不再纠缠，同张一山一行人一并走出了行帐。
　　这般的干脆利落、并不拘泥的行事做派，诚实可谓之别具一格。楚尧不禁对他的好感又加了几分。
　　接下去的行程，果然较之前快了许多。中间接到京都来的信函，燕行恪的脸色青了两日不止，更是不要命的加紧赶路。
　　进入栖子国地界，重岭更加繁杂高耸，道路比之靖乾的平坦宽旷却要狭窄与艰难上许多。这，就是栖子国可安然立于世数百年却鲜少外战的缘故，这样的天然屏障，易守难攻。若想要对其发难必然是要先做好折损惨重之心，方可一试。
　　连行八日，所见村落、城宇逐渐增多，房屋建筑越往南特点越是清晰明了。不同靖乾的大线条的简约之风，栖子属地的建筑则更显精致细腻。木制为主的房屋构造给人以闲适、祥和之感。
　　渐近桐城，一路而来感触最深的除了这一派的安宁，就是渗透于百姓间的慵懒气息。想来这处是安逸了太久，人们多已没了那份思危的意识。所过之处，人们衣着皆以清逸长衫为主，或敞着，或只是用束带简系。发式亦是多随意、随性。无论男女，看去皆是尽数的清雅、柔美。
　　慕容姜风看了不禁“啧啧”赞道：“进了这栖子国，倒仿若进了温柔之乡一般！”
　　“哼——这般散漫，哪里似我靖乾的浩然生气！”旁边的燕行恪，嗤之以鼻。
　　“你以为如何！”慕容转而问向一旁的楚尧。
　　她想了想说：“若想避世，此处确实是个好来处！”
　　“呵……确实！”
　　话语间，前面一名军卫过来，道：“启禀殿下，前方有人求见！”
　　“什么人！”
　　军卫躬身递上一枚刻有篆书方字的玉牌！
　　慕容姜风一看，脸上随即换上欣喜之色，笑道：“听说方时此前在栖子一带游历，莫不是竟在此处遇上了？”
　　“方时？”燕行恪眉毛一挑，面上却并无相应的欢喜之情。
　　方氏，靖乾享誉百多年的忠孝名门，家族之上或有上百人为靖乾开拓疆土、镇守边关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且世代忠烈。是故在先皇当朝之时许于嘉奖，将当时方家掌家封侯，侯位世袭，到方时这一代已是第三代。
　　说到这位方小侯爷，论亲家关系跟燕行恪却是极近的表亲，但他在这边似乎并不太讨喜。
　　慕容姜风并不顾及燕行恪的神色，脚下蹬了马腹，便迎了出去。想必他与这位方时阁下关系倒是亲厚斐然。
　　燕行恪垂目瞥向身侧，面上颜色不善，低声道：“他来做什么？”
　　李唤闻声身子一颤，哈腰微声回道：“小人不知！”
　　“废物！”燕行恪低喝一声，拂袖之间却将身后的李唤拍出了老远。
　　看着一面死灰的李唤从地上爬起，楚尧默然不语，直至他怨恼的朝她瞪来，才淡然一笑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