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春秋》从沫

25、对峙地头蛇

　　女人脚下轻踢马腹，朝她走近了少许，语气里满满疼惜的小心问道：“小兄弟可是被吓到了？怎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你们是什么人？”楚尧淡淡反问。
　　“哈哈……”女人像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朗声笑开，“小兄弟看起来这般瘦弱，没想到却是这队伍少见的有胆识的人物！倒是姐姐眼拙了！”
　　“小子，这儿没你什么事儿，识相的就速速退到一边去，我们不会伤你性命！”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大概三十来岁的魁梧汉子，面露不屑，似乎连多看她两眼都不愿意的模样。这人说话底气丰足，厚实有力，想必功力不弱。
　　看着面前的人，楚尧暗自思量着沉默不语，却也没有移动半分。旁边还有一名摸约二十来岁的俊朗青年，看向她不禁“咦”了一声，细眉长眼之中狡猾一笑，道，“这倒是个有趣的孩子！难道你还想以一己之力保护那位主子不成？如果是这样，哥哥送你一程倒也没什么！”
　　说话间那人脚下一蹬，整个人便飞离了马背，只听“哗啦”一声，却是他拔了剑直面朝着楚尧袭去。
　　剑风扑面，楚尧脚下轻动侧身躲开。男子原没料到这小小少年竟能避开，直冲出两步方才回过身来。他右脚用力一踩，胸前的剑一划反向再朝她的颈项而去。
　　楚尧身形一动，正面迎击，脚下轻起，一个翻身右脚踢中青年握剑的手腕。又闻“哗啦”一声长剑飞离他手。身未落地，她掌上生风再次撑身而起，将空中的剑收入手中，在他踉跄回头来看的时候将之轻落在他的颈上。
　　青年看眼颈上的剑不禁一滞。
　　“你们是什么人？”楚尧再次发问。
　　只是此刻的青年虽受制于她，但面上却无半点儿惧怕之色，反是冲她笑了笑，随即放声喊道：“粉娘！你玩够了就快点儿滚过来救齐爷我！”
　　声音一出，楚尧不及诧异，身侧便是一股锋锐的气流划空而来。她单手脱剑，指尖直掐青年颈脉将他置于面前。不过移步换位的一瞬，清风扫面间，刚才还在与梁秋交手的粉衣女子竟是直面刺剑而来，彼时再见楚尧移位拉了青年为质，忙的一个急速回转，收起剑锋。
　　一切发生的太快，较量双方皆为之叹服。
　　粉衣因适才被迫逆转的缘故，其周身的气流自然的形成一股强力的回卷之风，尘土飞扬间衣袂、乌发舞动不止……
　　如粉衣这般，只是瞬间便能从与梁秋的缠斗中抽身而出、行动迅捷而敏锐的人，是楚尧行走江湖多年都极少见到的。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面前乱发遮面的女子，身材高挑，火光之中隐约可见她面上扑之过分的白粉跟涂抹丰润红艳的双唇。她脑袋一扬将面前的头发甩去一边，夹着嗓子喊道：“你——放开他！”
　　楚尧淡然在指尖加重力度，手上的青年不自主的呻吟出声，却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你想怎么样？”刚才的红装女子皱眉问道。
　　“我倒是不知道，几位想怎样？”她反问。
　　粉衣面色一变却是转而轻笑开来，锊着鬓间的一撮头发，袅步走近：“不过小打个劫而已，小哥儿怎地这般认真起来？”
　　“哦？”楚尧被她的轻描淡写逗笑了，她问，“照姑娘的意思说，你们把这折腾的天翻地覆，我还应该放任着你们胡作非为是吗？”
　　“我们哪里有胡作非为？”粉衣自腰间抽出一只手帕，冲她轻甩一下，红唇努起道，“这地儿原来就是我齐哥哥……”她叫到这“齐哥哥”竟时，不自禁的露出一副“娇羞”的模样，掩嘴笑笑继续说：“是我齐哥哥的地盘，是你们不经允许就闯入了领地，怎地能怨我们？”
　　“咦——”一旁的魁梧汉子听了，不禁打了个哆嗦。
　　而红装女子则一边“咯咯”笑个不停，一边附和着：“就是！就是……”
　　“我倒是不知道，这靖乾境内的土地何时易主不姓燕改姓齐了？”楚尧手上又施了施力，问受制于自己的男人，“你姓齐？我是不是见过你？”
　　“咳咳——”男人连声咳嗽，“我不可记得自己见过你这样极具欺骗性的脸。”
　　“这只能怪你有眼无珠。”楚尧说，“不过你是谁，我倒是没什么兴趣。那个粉衣服你刚才唤作‘粉娘’的，她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并不高，然而那边的粉衣却似听的分明，直接替男人接话说，“小哥儿既然对奴家感兴趣，怎么不自己过问奴家？”粉衣手里搅着帕子，再一次往楚尧跟前凑去。
　　“你最好站在那里别动。”楚尧说，“不然手里的这位可就有可能性命不保。”
　　“呀！奴家真是讨厌死你了，刚才还想知道人家是什么人，现在又不叫人靠近。”粉衣一跺脚一娇嗔，就是楚尧那样常能忍旁人不能忍的人，也有点儿扛不住不了。
　　身上跟着也是一个哆嗦，说：“诶哟嘿，能被你讨厌我真是谢天谢地了！”
　　“咯咯……”红装笑着劝道，“粉娘莫生气，他们这些官家出身的公子总是眼高于顶，总瞧不上咱这些小老百姓！你别伤心啊！”跟着转而看看楚尧“啧啧”出声说：“真是可惜了小兄弟这张招人疼的脸了！”
　　话音未落，余光之间瞥见她腕上一顿，楚尧把头一侧，耳旁随即响起“嗖嗖”的气流声。
　　暗器？这几个人所长不同，却是各自身怀绝技。楚尧暗惊，现下看来她若再这般被动下去，是必定要受牵制的！
　　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暗器，她不再躲避。右手指锋在男子颈脉上一个横扫，然后在其胸前连点数下将其一掌拍出。左手跟着一扬，袖间生风，将飞来的暗器尽数翻卷变向甩回！
　　手上青年脱离的刹那，侧身来风，她急速踩步向后一退，飞出的青年便被一闪而过的粉影夺下。
　　好轻功！
　　她心下一凛，身体不及落地，匆忙转向一个回旋避过粉衣抢人时顺便袭来的掌风。落地时，只见不远处粉衣、红装以及魁梧汉子已近围上了刚才的青年。
　　少许感慨，楚尧也不多做停留，轻步走向了此刻情况不明的燕行恪与梁秋二人。
　　那边的燕行恪已然不省人事，正被梁秋从地上扶起。
　　看见楚尧，刚刚起身的梁秋微微一个踉跄，沉声道：“你，很好！”
　　楚尧知道他评价的是自己的身手，也不接话。
　　那厢又道：“搭把手，先给殿下找个地方安置吧！”
　　楚尧假做迟疑：“前面……”
　　“已经不能用了！”
　　这边正说着，身后却又是一阵的不嘈杂。两人同时看去，却见适才交手的粉衣的正愤愤不平的朝这边走来。梁秋立马警觉起来，防范式的后退一步，更将背上的燕行恪护至他认为安全的角度。
　　楚尧见他气息不稳，面色又是极为难看，知道此刻他身上必是伤重不轻。如是情况下他仍将自己所护之人的安危至于第一位。楚尧不禁要感慨：李继其实还是个知人善任的人。然后，嘱他带燕行恪去自己的行帐休息，并指明了方位。
　　彼时，粉衣的声音已然朝着他们叫嚣开来，但人却只停在三丈以外并不靠近，显然对楚尧是有了顾忌的。
　　梁秋见那边确是不敢轻易出手，略安了心，才对楚尧道了句：“那你自己小心！”起步走开。
　　楚尧目送他们摇晃着进入行帐，待到转目回视粉衣一行人时，就见她正拧着黑眉极是愤恨地瞪着自己。
　　说起来此女五官生得不错，只是那浓艳的面妆给人的感觉，总有一种刻意的丑化跟戏弄的成分在里面。
　　“好个狂妄的小子！”粉衣禁不住细声讽刺，她那样的身手大概也很少遇到楚尧的这样的。
　　楚尧似乎吃定她了对自己的忌惮，笑笑道：“承蒙夸奖！”
　　“你——”
　　楚尧：“……”
　　这厢话音才落，不远处便是一阵急切的呼声传来：“齐化，齐化……”
　　楚尧心下恍然一动：齐化？西山商堂寨的寨主——斩剑齐化？就说刚才觉得他那个人有点儿熟悉呢。那么，其他这几个人……
　　不及细想，这处粉衣已被那呼声激的神色凛然，遂而喝道：“你对他做什么？”她口中的“他”自然便是适才从楚尧手上“逃脱”的青年，齐化。
　　楚尧不语，只见远处红装女子连叫了几声也不见齐化转醒，抬头看向她的目光中一时间亦是跳跃出满满的怒火来。
　　红装将怀里的人往魁梧汉子手里一交，瞬的立身而起。只见她反手自袖中取出两把银针便直面朝这边掷来。
　　楚尧刚要有所行动，就见旁边突然飞出一只木板，跟着只听一阵子的“噼里啪啦”声银针尽数钉在了上面。却是失踪了一阵子的陌琴回来了：“这里好热闹啊！”
　　一击不中，红装那边显然不能就此罢休，接着扑身就要过去与楚尧、陌琴交手，却不想脚下一软直接跌在了地上。
　　“红音——”汉子惊叫出声。
　　西山独秀——红音娘子，与她的誓随：棕熊大罡！
　　这几个人，凑在一起是做什么来的？
　　粉衣那边低头看一下自己的手掌，突然明白了什么似地握紧双拳，转身看向楚尧，双眉一横，眼中寒光乍现，质问道：“你在齐化身上下了毒？”
　　楚尧并不否认，点了点头。
　　“卑鄙！”粉衣怒斥。
　　楚尧刚要接话，却哪知旁边的陌琴豁的一脸兴奋的跳到她的跟前，叫道：“诶哟，你都会自己制毒了？快拿出来我瞧瞧！我瞧瞧！”
　　楚尧：“……”
　　粉衣：“……”
　　楚尧那边微顿推开旁边的陌琴说：“你先起开一边去，我这儿还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