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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了解至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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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大祭司,狗腿成刚才那个样子,你也真是好意思!”说话的自然是刚刚那个一冲动就准备上去砸人的九皇子燕行怿。
楚尧瞥他一眼挥退了其他人,径自找了位置坐下去,才说:“要不是你要坏事儿,我需要那样?你不是明察秋毫看出我待见他吗?怎么不知道我要在他面前摆出谄媚的姿态,心里该恶心成什么样儿?”
“我——”燕行怿不由语塞,心下也有些愧疚,说,“那,那你那个都不生气吗?他说那话什么意思?是叫你用女色去,去讨好他吗?”
楚尧:“……”
燕行怿:“就听说他品行不正,好色成性,他居然连你都不放过。你们今天朝堂上都做什么了?你出卖的那个朋友,水冉是什么人?”
楚尧:“……”
燕行怿:“问你话呢!”
“我说九皇子殿下,你会不会聊天啊?我出卖谁了?”
“不就是那个水冉?好像是个父皇跟三哥都比较看重的人,是不是很厉害?你为什么要告诉三哥那种人他的缺点儿?”
果断刚才没有直接把他赶走就是她的重大失误。
“走走走!你哪儿那么多问题?赶紧滚回去,这个点儿你不该是在校场练习骑射吗?看我不叫人去告诉容良人。”
“你去呀!我这回出来专门告诉过我娘了。”
楚尧:“……”
“我是不是发现了你什么秘密?你急着赶我走?”燕行怿忙猜测,“别怕,你出卖朋友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楚尧皮笑肉不笑:“还需要你去告诉别人?要不了明天,满朝文武都该知道我祭司殿都是他太子的人了。”
“啊?什么时候?”
“从我向他透露水冉的相关信息的时候。”
“真狗腿。”
楚尧:“……”
“楚尧,你不能这么没有气节。”
楚尧:“燕行怿,我觉得你现在比较适合:滚!”
燕行怿点头:“嗯!我也觉得自己应该远离你了,不然绝对会被你的不良之风所染。”说着就往外走。
走出去好一会儿,楚尧正要出殿,却又被他撞了个满怀:“楚尧!”他那边气喘吁吁的叫了一声人,跟着显得有些焦灼的一把抓住楚尧的双臂,问:“你说的那个水冉,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楚尧一怔:“你跑出去一趟做梦去了?”
燕行怿:“我才没有!你又要出去了是不是?他们还不放过你?你都在这儿呆了两年多了。”
“你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敢说那个‘水冉’就是确有其人?敢说几天之后我还能在祭司殿找到你?”
这个孩儿的敏锐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她的破绽又在哪里呢?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燕行怿说:“这世上还有人比你更爱钱吗?”
“这能算得上什么理由啊?”
燕行怿:“你说这个是时候很兴奋啊,简直就向是在跟三哥说:快点儿拿钱砸我!”
楚尧忍不住狠狠的汗颜了一回。
还好她的三师傅宁渊不在这里,不然又该弃她没出息了。想当年她也曾是金钱为粪土的。
可是,这个祭司殿,真是,太穷了。唉!
楚尧也不再争辩,抿了抿唇,拉过燕行怿,小声问:“你说太子一会儿会不会送钱到祭司殿来?”
燕行怿:“……”
楚尧:“也不知道会送多少,但愿他不要太小气。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外快收入了。”
燕行怿:“楚尧,话说这么露骨,你怎么好意思?”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七寂忽然过来说:“东宫来人说,有东西要交给大祭司您。”
燕行怿:“……”
楚尧:“太子殿下做这种事,效率倒真是不错。”然后回身拍拍燕行怿的肩说,“有时候为半斗米折腰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英雄也总有气短的时候么,你得看开点儿。”
“楚尧——”
“等我回来,你想学什么只管给你挑。”话罢,径自随七寂一道出去了。
燕行怿:“……”
之后的几天,流瞿那边不停来人给她送一些消息跟资料过来,悄悄的为她的出使做着准备。要说当今之势,无论是在靖乾本国还是涉境天裳、栖子,流瞿的情报网都能算得上一等一。
这一天,来的是一个熟人。
“你可是潦倒了。”楚尧听见这个声音,眉梢不禁动了动,抬头看去,就见来人一身湖蓝轻衣,鼻唇之上轻纱微掩,露出一对十分动人的大眼睛,眼窝较中原人深些,透着一股异域之美,妖冶不可方物。这人不是别人却是她流瞿里的一位师姐,名叫:“陌琴”。
她进入流瞿的年份比较长,但因所接触、划分的区域不同,跟楚尧的交集并不很多。
楚尧那边没有接话,只问:“这回的事情连你都被惊动了?”
“你被召回来,这可是大事。我不得过来看看?”陌琴那边调侃。
“只是看看?”
“顺便问问,小师妹,需不需要——”说话间,她缓缓走近楚尧,冲她邪魅一笑,道:“我的协助呢?”
“师傅的安排?”
“不,是!”
楚尧随即了然,点头说:“那一起吧!不过,你要搭我的顺风车,许得同我约法三章。”
“这没问题。”
“你都不听听我这三章是哪三章吗?”
“无妨!随你定就是。”
她这样信誓旦旦的样子,反而叫楚尧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的这位师姐,可是出了名的我行我素,无组织无纪律,随心所欲……
不过,旅途漫漫,有她在一定不至于太无聊。
楚尧不久之后便以筹备即将来临的入秋祈雨祭祀为由,开始闭关静修。将祭司殿诸事细作安排,交权师兄祭司长严敬后就顺利脱了身。
她为自己简单的修容化妆后,出发的时候已然换做了一张平凡的少年面孔,算得清秀却也不过丢进人群便认不出的模样。仍是一身素净的白,只袖口、衣摆间镶了少许浅色云墨之绣,让原本高佻却略显单薄的身姿,卓显出一抹的清雅之气。乌发一丝不苟的紧束脑后,显得几分精干之色,自又是另一番的风采。
她确实没有赶着盛大的送行仪式出现在出使队伍,只待大批人马出了城门,才慢悠悠的骑着马掉在队伍尾巴后面。
城市的喧嚣逐渐远去,路上响起的尽是哒哒的马蹄声和隆隆的车轮声。尘土飞扬中远远可见停在路边等候的三辆马车,楚尧一路过去,在其中一辆面前停住。不待她先开口,里面便先传出了一声娇声埋怨:“真是慢死了!”
接着,车帘后方出现了一张陌琴的美人儿脸。跟楚尧精心加工过的形象不同,她唯一的改变:就是换了一身相对良家的服饰装扮。这却是楚尧不曾想到的。
陌琴瞧见着她的装扮亦是怔了怔,嘴角随即浅勾一抹笑意,言道:“公子您可终于来了!这会儿能走了吗?”
此话一出,三辆马车上的车夫跟探头出来的随车侍者精神明显的振作不少,目光纷纷投向少年模样的楚尧,似乎意识的认定这位才是雇佣他们的正主。
楚尧一眼带过,知道陌琴那厢已然有了计较,不管自己以什么样形象出现,她角色都会是自己的跟随。只是如她那般桀骜之人又岂会是那种乖乖便为人所用了的?
思至此处,楚尧兀自为自己的妄想嘲笑了一回,道句:“走吧!”就驾马走向了前面行驶的出使车队。
庞大而足有上千人的出使队伍,百余辆马车诚可谓浩浩荡荡。燕元焘(皇帝)为了这次的面子着实是花上了血本的。
队伍中撵步随行的杂役,马车中沉重的粮食,以及出使贡品中的奇珍异宝都使得行程变得极为缓慢。加之与燕行恪同行的几个世家纨绔子弟的享乐无度、日日笙歌,造成队伍的大批停歇不前,无限期的拖延着行程。
照这样的走法估摸着抵达桐城的时候,天、栖两国说不准都要提前完成了会晤。当然真是最坏的结果。折中的的情况应该是:这两老牌的王国可能提前达成某种共识,届时燕行恪到了那里又有何意义?
燕行恪这般的不将自己初当大任的出使放在心上,不是狂妄至极,便是已在这天高皇帝远的状况之下玩物丧志,全然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以及他作为一个皇子、作为一国表率的自觉!
楚尧不禁摇头低叹:这样的储君,真的不会误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