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春秋》从沫

21、太子来了

　　旁边的燕行怿亦是满脸的疑问，低声道：“三哥？他过来这边干什么？”
　　“谁知道呢！”楚尧说，“你先回吧！我去会一会这位。”
　　“我不！”燕行怿面不上老大的不愿意，跟着学着七寂的姿态，过去拖起她的手，道：“我跟你一道！”
　　楚尧指指他身上装束问：“就你这一身儿？”
　　“就是这一身儿才好呢！”他全不在意道，“我在那绮丽宫中，深闺简出的，他知不知道有我这么个弟弟都是两回事，根本不可能认出来的！”
　　深闺简出？他倒是敢说。也不知道时不时便甩开随身侍从奔来祭司殿的那个人是谁。
　　楚尧：“……”
　　“放心！放心！我会小心的！”他仍不死心的宽慰着，还煞有见识的认真道，“传言中我这位三哥，品行可并不怎么好！万一他要欺负你，我去了还可以保护你！”
　　保护她？楚尧忍不住笑笑，如若真有一日自己需要得到他的庇护来求生存，却不知那是怎样的一番光景了？
　　“走吧！”她亦不再推脱，嘱咐道，“不过你只能看，不要给我惹麻烦！”
　　“好啦！好啦！”他催促着。
　　迈步而行，她一派的缓步悠然。边上的燕行怿一反常态的泰然自处，好似自己真的便是她身边的司童一般，极为耐心的随她浅步而走。
　　靖乾之国，原由一个以祭奉麒麟为主的部落发展而来。楚尧所在的这祭司殿便是靖乾历代常设的，一个由通灵赋泽极高的祭司组成的传授神兽圣谕的地方。三代以上品级的祭司通常会在此处参详谕旨，祷告祈福。是故其修葺皆以宏伟大气、庄重肃穆为主，整个总坛占地亦是极为广博。
　　看着尽在眼前的殿宇，燕行怿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开。他说：“楚尧，你其实顶不愿意见我那三哥是不是？”
　　楚尧闻言微诧：“何出此言？”
　　“平日里你看上去似乎慵懒、怠然，但是行事速度却从不会真的慢于任何人。现下听说要见的人是他燕行恪便这般行步懈怠，呵呵——”他好笑着问，“你该是有多不喜欢他才会如此？”
　　听他这般解释，她耸耸肩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跨步进了大殿。一声刺耳尖叫随即响起：“大祭司到！”
　　殿中，一个白黄锦服加身，挺健身姿的男子一副浑然未觉有人接近的模样，正饶有兴致的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其人正是太子燕行恪。
　　看出他的故意摆谱之意，她上前单手覆胸对男子颔首一礼，清声道：“太子殿下安好！”
　　那厢闻声转身，嘴角一抹不屑，却故作惊讶状，回礼道：“大祭司圣安！”
　　她故意叫他久候，他还她无视怠慢。这两人此见还未开始会话，却似乎已然透出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意味来了。
　　楚尧看看面前这位二十有三的太子。其人浓眉黑目、鼻梁□□、轮廓分明而凛然，尽显北方男子的强悍气质。样貌俊朗，眼中的透出皇室子弟自有的傲慢，已然看不出一点儿之前在朝堂上对皇帝低眉顺目的谦恭之态。
　　楚尧直接开门见山：“殿下此来所为何事？”
　　燕行恪没有直接给她答复，却是别有深意的瞧了她一眼，方才反问：“大祭司可是刚从父皇那里出来？您的那位朋友呢？”
　　楚尧心知他是为了出使的事情来的，听他开口问，便一一答复：“是，陛下问了一些关于我那位朋友抵达都城的时间。他可能赶不上同殿下您一道出城，兴许会在半途中带着信物与您汇合。多有怠慢，还望殿下海涵。”
　　“是吗？这倒是不打紧。”燕行恪挑挑眉，迈步走近楚尧，说，“大祭司平日寡居少与外人来往，这回倒是结识了这么一位才华出众的朋友，极得父皇推爱、看重，顺带着连自己都走到父皇跟前去了，实在可喜可贺，也出人意料。”
　　楚尧：“……”
　　说得好像，她在借机上位似得。
　　这边沉默片刻。
　　“不知殿下此言何意啊？”
　　“父皇他老人家日理万机，政务繁重，有些小事，大祭司何必去劳烦于他？”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楚尧跟前，左不过一抬手的距离，跟着轻佻一笑，道，“以你的才貌，本宫那里的大门肯定都是朝着你开的。”说话间便冲着对方的下巴方向虚抬了一下手，动作极其暧昧、轻佻。
　　此番言语、动作下来，他的意图已然再明了不过。
　　楚尧尚不及做出反应，旁边的燕行怿额上青筋已暴，口中低低骂了一声：“混蛋。”身子便已向前扑去。
　　这冲动的孩子。楚尧发现他的的异动，伸手便将他向后拽去，自己上前一步，抬手拍在太子的手上。
　　大殿里空荡荡的随即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啪——”的拍击声。
　　燕行恪一愣，楚尧也跟着怔了怔，大殿里一时弥漫起了一种尴尬的气息。
　　“啊哈哈——”楚尧说，“蚊子！刚才有一只蚊子落在殿下的手上了。臣一时手快，冒犯您了。”
　　燕行恪：“……”
　　燕行怿：“……”
　　楚尧那厢面不改色：“哦，对了，您刚才说什么？是叫臣以后多去东宫走动走动吗？啊！这个，要是有机会的话，臣会去的。眼下您可还有别的吩咐？”
　　“没有吩咐，本宫便不能进你这祭司殿吗？大祭司当真是贵人事忙，昨儿，本宫可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人呢！”这是来算昨天的账的？
　　“殿下恕罪。”楚尧那头鞠了一礼，道，“最近祭司殿里真的是祭务繁重，臣实在是抽不开身，还请殿下不要怪责。”
　　太子：“若不想叫本宫怪责，那可还要看大祭司的诚意。”
　　“百万的诚意！”楚尧认认真真的说。
　　“口说无凭！”
　　“臣会写好检讨叫人专门送到东宫去。”
　　太子鬓角青筋微跳：“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大祭司这是在耍着本宫玩儿吗？”
　　“怎么会呢？”
　　太子：“……”
　　楚尧：“殿下是不是有什么指示要下达给臣的那位朋友？”
　　“他是谁的人？”
　　“您希望，他是谁的人？”对方不答反问。
　　“废话！”
　　楚尧也不恼，想了想说：“届时殿下有什么吩咐只管找他当面说就行，想定他必然不会驳了您的面子。”
　　“你不是在朝上把他说的很清高吗？”
　　楚尧笑笑：“不清高大约也博不得陛下的青眼。我那朋友就是个乡下人，他不谋权是真的，原因所在在于见识浅薄。但是有一点儿可能不大好。”
　　“什么？”
　　“他很爱钱。特别爱钱。”楚尧小声说。
　　“哼——”燕行恪忍不住轻声嗤笑，一脸不屑，道，“这爱好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普通人么！”楚尧说，“但是他可能喜欢在别人面前摆谱，装个清高什么的，还请殿下届时时不要见怪，多多海涵。”
　　“本宫还当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
　　“……”
　　楚尧没有接话。
　　“既是如此，本宫这就走了。”
　　“殿下慢走。”
　　燕行恪闻言，脚步微顿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嗯——”楚尧那边想了想，才答：“水冉。”
　　虽然一开始有那么一点儿不愉快，可是楚尧后面为他提供信息的表现还是多多少少的取悦了他，燕行恪乍见她垂眸微思的样子，倒是觉出了些可爱模样，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小声问了一句：“那么，大祭司可爱钱？”
　　楚尧闻声一愣，脸不觉红了红，清咳了一声，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燕行恪随即大笑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