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那几年》深海里

11、痛苦

　　我告别爷爷，回到雪天的房间里，雪天在阳台上画画，我走近他身旁，画得是这里的海滩，还有踢着水花的我。说明他心里还是想着我的。我躺了一会就出门了，我要去帮爷爷找另外一个爷爷。我问不了路，只好一条街一条街地找，到了晚上我才找到了庐阳街2号。一栋淡黄色小楼房，外面有些破旧，是很传统的样式。我穿过大铁门，直接从正门进去了，我看到了爷爷口中的他，没有照片上那种乐呵呵的笑，严严肃肃的在黑白照片里一动不动，只有立着的两只蜡烛的火在微微摇曳着。我看着黑布上的日期，他三年前就不在了，爷爷口中的他是真的死了，爷爷还不知道。我在那里呆了很久也想不出我到底要怎么办才好。等夜很深了，我看到外面，才很快地跑了回去，等我一穿过雪天的门时。我才想我为什么要回来，我不该回来。
　　杨萤从背后抱着雪天，雪天双手握着她的手，好缠绵的一个抱法。
　　“雪天，你跟从前不一样，你现在该吻我。”
　　“对不起。”
　　“我们的约定是你一旦结婚，我们就只是好朋友，可你的婚没有结成。我有机会吗？”
　　“我们要是家人就好了。”雪天反过来抱住她。
　　“你跟薇薇才是家人，我更适合做你的爱人，你不是也这么说过吗？”杨萤凑到雪天的嘴唇轻轻啄起来。雪天顿了一会儿把她拉开。杨萤脸上全是泪水，那双眼睛刺得我很痛，哽咽着“雪天，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做你的爱人。以后什么也不是了。”雪天突然吻着她，很熟络地吻着她的眉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台风把树叶子吹得沙沙地响，把来不及收拾的东西吹得乒乒乓乓脆儿想，我蹲在阳台上看着倒在地板上的画，一边透过飘起的白纱窗帘看着纠缠的他们，我却只能吐出一句：“雪天，你的画板摔了，画飘走了，你去不去找。”半夜的时候两人应该是睡着了，我穿过玻璃，看了看雪天熟睡的脸，好熟悉，但是我的心好痛。杨萤突然起来披了件外套坐在书桌上，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我瞄了几眼，她写好之后又吻了吻雪天就出门去了，我就跟着她，看她很快地从房间里拉出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跳到屋顶上看着她的背影确实是离开了。
　　那封很长的信说了她什么时候喜欢上了雪天，说第一次遇见雪天的样子，说她确定他们俩个曾经是相爱过的，说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在雪天心理更重要些，说他们两个的身体毫无保留，可是雪天始终不把更多一点的爱分给她，说她以为我死了之后她的机会来了，现在才发现我死了之后她根本没有了机会。说她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爱下去，说她好累，她要放弃了。
　　雪天早上起来看了那封信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样子，我总觉得他们俩个做什么都像约定好了的。
　　我以为我很了解雪天，可能只是因为他总是顺着我，而我也总是顺着他，我们也许都不确定需要对方什么，只是固执地以为彼此好像很重要似的。
　　早上我去到了灯塔。那爷爷好像一直在等我。
　　“那老东西过得还好吗？”我停在那里不开口，双眼哀怨地望着他，他也望着我，空气都像凝固了的。很久他才开口“算了，那老东西不来看我算了，我也不要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说着他转身慢慢地走着。
　　我却发了疯地大神吼了出来“他死了，他三年前就死了。”我看着他的背僵硬了一下，突然加快了步子向前走着。我好恨我自己，我觉得自己说了多么不得体的话，我伤害了一只老鬼的脆弱的心，我追了上去，“对不起。”我捂着脸蹲下去。那只老鬼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躲进灯塔里面去了。
　　雪天决定明天早上一早就离开，在离开之前，我又去了灯塔拜访那个老爷爷。可是灯塔里早没有了他的影子，只有墙壁上的两个字“谢谢！”路走到一半又感觉到怅然若失，我是害了他还是帮了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