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搬家 散了就是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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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我今晚不回去了，我要睡这儿！”陈侃语气笃定，像个吵着要吃棒棒糖的熊孩子。
我看着外面确实挺晚的了，他又没开车来，我也没力气再送他回家了，还好新买的床挺大，睡两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吧，那你先去洗澡吧。”
陈侃听到惊喜得看着我，马上翻身下桌直奔浴室，连头都不扭一下，大概是怕我反悔。一会儿浴室里就响起了水声。
“我把睡衣放在门口啦。”
“嗯。”
陈侃澡洗得很快，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床沿上给被子换新被套，看到这个流氓就在腰间围着一条窄毛巾就出来了，身上还湿漉漉的，一手拿着睡衣一手胡乱地擦着头发。看他的样子我真怕他围着的毛巾一不小心就掉下来。
“吹风机在哪儿？”陈侃一屁股坐在我旁边问道。
“我去外面箱子里找找，可能有……”
“太麻烦了，你帮我擦吧，我怎么擦都滴水。”
“你就不能把睡衣穿上嘛……”我忍不住了。
“身上也还没干呐。”陈侃一脸无辜，“要不你顺便帮我一起……”
“你手断了吗！”
“好啦。”陈侃慢吞吞地站起来换衣服，活像是个被鬼子强迫的花姑娘，我实在看不下去，出去帮他找吹风机。
电吹风到底还是没找到，倒是箱子被我翻得一团乱。
“韩策~我等得头发都干啦，你快去洗澡吧。”陈侃顶着一头蓬松的乱毛来叫我。
我的那套睡衣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小，可能是我比他瘦一些的缘故，他胸口处的衣服绷得紧紧的，大概穿得不太舒服。
说完就自顾自地转身回房间去了。
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这个人果然已经把上衣脱了，盖着被子靠在床头上看书。只剩床头灯开着，看得格外认真，灯光暖融融的。
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学金融的要考很多证，我记得陈侃考的第一张证是叫会计上岗证，他考前一个礼拜开始看，考试前一晚背财经法规背到很晚，后来又考了很多证券投资，银行从业，ACCA什么的。
靳慎也是，我把大堆大堆陈侃考完的资料搬去给靳慎，那时候他在灯光下的侧脸就是这样，微微皱着眉头，很认真。
后来我才知道靳慎根本用不着这些，他是天之骄子，连来上这个别人努力读书才考上的大学也不过是玩玩罢了，说走就走。
看到我从浴室里出来，陈侃把书放下，拍拍靠他那侧的床沿，示意我坐下。大概是要帮我擦头发。
我没理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去厨房倒水喝，回来的时候灯已经关了，卧室里一片漆黑。我只得摸黑爬上床。
刚躺下，陈侃叫我：“韩策。”
“嗯？”
“你……什么时候又和靳慎有联系了？”不知道为什么陈侃说得吞吞吐吐的。
“有什么联系？”我莫名其妙。
我听到陈侃翻身，面对着我说：“就是上次你还带他来我那儿吃饭。”
“正好碰到。”
“哦。”
“怎么突然问我？”
陈侃在我旁边轻轻地说：“你以前没带过什么朋友去我那儿吃饭。”
我一愣才发现确实没有，我从来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生活中相处的除了同事就只有同学了。同事除工作外几乎没有联系，同学则随着分别的时间渐长而变得生疏。
“我不是经常带着齐涣师兄过来嘛。”其实我也打包过陈侃那儿的菜给赵老大，陈侃那个菜馆不做外卖，其实连菜都不让点，全凭厨师当天买到些什么菜就出哪些菜。
陈侃有时候知道我加班就叫服务员给我送份夜宵过来，有一次被我拿来孝敬了赵老大以后，赵老大就叫我点过几次。不敢告诉陈侃。
“那不一样。”陈侃语气听起来有些生气。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他，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你明天空吗？”陈侃突然转移话题。
“空，我后天出差。”
“我们明天出去逛逛吧，你这里还缺不少东西。”
“好。”厨房里只有一口锅，方便面吃完了，也缺吹风机，冰箱里也要填填满……
“晚安，明天见。”陈侃说完背过身去睡了。
“晚安。”
卧室里拉上了窗帘，我看不到天上是否有星星，不过就算没拉窗帘，现在的空气质量就算用望远镜也不一定看到星星了。
希望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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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的时候看房间真的是一团糟，给陈侃穿得那件睡衣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带过来的衣服有些还在箱子里，有些堆在椅子上，什么季节的都有。
昨晚床头灯笼罩下的温馨都是错觉。
我揉着脑袋出去，可能是昨晚忙地晚了再加上没吹干头发就睡觉，又看到客厅一塌糊涂头有点疼。倒是餐桌擦得干干净净。
“起床啦，快去洗脸刷牙。”陈侃端着一锅粥从厨房出来。
桌上是剪成小段的油条和粢饭糕，一小碟酱油和一锅浓稠的甜粥，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
“陈侃……你能把衣服穿上嘛。”大早上地看着一个身材比我好，长地比我高，还比我有钱的帅哥实在是影响我食欲。
“你衣服小。”
“有本事你一会儿就这么出去。”
“……”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居然真的光着膀子在我家里晃荡了一上午。
有人帮忙确实快了很多，整理好了客厅，还把书都摆上了书架，如果就这么进门粗粗一看到挺像这么回事的了。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套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房子呀。
“好啦好啦，别看啦，都几点啦，快准备出门啦。”陈侃一边说着一边穿上从我抽屉里顺来的衬衫。
我站在门口没理他，这么有设计感的装修，他是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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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缺的都是些小玩意儿，挑选的第一要则是便宜，还是去了宜家。
“唉你看，这几个餐盘不错……”
“这个平底锅不行，太沉了，不方便……我跟你说，我餐馆里那个大厨啊……”
“对了，你相框买吗？我刚刚在那儿看到几个木质的……”
“你家门口的那块地毯实在是太丑了，我知道有家小店，不好找的，一会儿啊我带你……”
“唉，我跟你说话呢……”
陈侃絮絮叨叨了将近有两个小时不带停顿的，堪称单口相声的祖师爷。
大学报到第一天的时候，他还装的文文静静，抿嘴一笑的时候看上去特别温和害羞，骗得那时候负责接待的冯辰五迷三道地，还扬言要来一场世纪般的姐弟恋，但是也亏得她利用职务之便，买通楼底下的大爷来代表辅导员“慰问”大一新生，在这一场长达一小时的单独慰问中看清了陈侃的本质。
走时含恨留下四个字，人如其名。
手机响的时候吓我一跳，因为这个铃声是我给我爸单独设的——《精忠报国》，一听到这个铃声总让我有一种即将慷慨赴死的冲动，所以我一般冲动起来就想挂电话。
很明显旁边还在絮叨的陈侃也吓了一跳，扭头看我，结果我手一抖不小心把电话接通了。
“韩策。”
“嗯，爸，什么事？”
“明天回家一趟。”一如往常地说一不二。
“明天没空，出差。”
“哼，推了，你能有什么要紧事啊，明天回来一趟。”满是轻蔑。
我一个字也不想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我妈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有两个小酒窝，特别好看，小时候她常把我抱在腿上，说：“我们小策真乖，长大以后要好好保护妈妈啊。”
可惜她遇人不淑，终是没能看到我长大。
我爸和我妈他们之间的事我不明白，十年前的我还极力想把我爸的那些莺莺燕燕统统赶出去，我还总想着只要努力，有些事还是能够回头的。
那时候的我大概像跳梁小丑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了。
散了就是散了，回不了头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