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再见 愿从此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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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才早上四点多，早锻炼的老头老太太们都还没有醒来，外面只有疾驰的车呼啸而过。忍不住翻个白眼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倒在了柔软的鹅绒被里。
房间里一点光都没有，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身上还穿着纽扣扣到喉咙口的白衬衫和系着勒得死人的领带，怪不得梦到自己从楼上跳下去，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却总是压抑地喘不上气。
觉得累却睡不着觉，只能坐在床头开始发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在睡不着觉的时候靠在床头发呆的呢。
小的时候住在奶奶家，在上海的近郊，是个临江的小城镇，没有高楼大厦，从奶奶家的楼顶还能望得到江面。那里空气纯净，靠江的地方有大片大片的芦苇荡和拿着芭蕉扇乘凉的人们，那时候漆黑的夜空中有满天星。
盛夏的夜晚我和奶奶一起睡在楼顶的露台上，余光中是邻家的灯火，身下是藤榻，耳边是虫鸣，夜风习习，睁开眼就是星光流转。
奶奶说今天晚上的星星这么清楚，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第二天果然热得厉害，天上没有一丝云，碧蓝纯净。傍晚突然下起大雨，雷声隆隆，爷爷说明天怕是没有早市啰。
我想，最美好的童年也不过如此。
我觉得我对于幸福的理解大概就是形成于那个时候，没有多少钱，也不需要多少钱，家家户户在经济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都住在自家早年间建的三层小楼里，在离家不远的哪个单位里有一份稳定但薪资并不丰厚的工作，邻居都曾是从小到大的伙伴，不一定有多深的感情，但都是和和气气地互道一声早安。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我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过下去，后来我爸把我接了回去。
我想我会一直怀念那段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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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衬衫的扣子依然形似锁喉，而我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靠在床头上，不知道等我年纪大的时候会不会痛风。
师兄在厨房里做早餐，很香。我知道师兄以前有一个很喜欢的人，还在大学里的时候我见过一次，是个高高瘦瘦笑起来坏坏的人，后来再也没见过，师兄的一手好菜也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幸吃到过。
“师兄，早。”我一手解着我的衬衫扣子一边和师兄打招呼。
“早，你今天还要加班吗？”
“今天不用了，就是过两天要出趟差，所以我打算趁这两天空就搬了。”我总算换上了舒服的t恤衫。
“你那边都整理好了么？我这两天空可以帮忙的。”
“没事，都是些零碎东西，估计一趟就能搬好了。”
“我本来还想着你可以再住一阵的，我下个月要去美国了，伯克利大学。”师兄停下手里的，扭头看我。
“怎么突然……？”我没想到。
“唔，想去读书。”师兄笑笑。
师兄现在所得的一切都是靠着他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师兄提起过他的父母，我不知道这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我只知道这些年来师兄过得像一个苦行僧。
师兄明明是个是个好脾气的人，温暖如晨曦，温润如璞玉，却始终孤身一人穿行于世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师兄该遇到一个爱的人，他值得更好的生活。
“我走以后这里房子就空下来了，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看来要麻烦你给我看家了。”师兄一边煎着蛋一边扭头对着我笑笑。
“哟，这位客官，你是要我卖身在这儿啊。”我笑着斜睨师兄。
“没事，你拉个皮条就行。”
“这是看不上我呀！”
“我怕你生意太好。房子能租出去就租吧，钱你留着。”
“客官您真大方。”
“……”
师兄的出版社交给了他的合伙人，是当年师兄的研究生导师，已经上了年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师兄是他退休之前带的最后一个学生，老爷子一直都特别喜欢他，以前就老念叨着要师兄做他的孙女婿，当年师兄创办这个出版社的时候还是老爷子帮了大忙，现在虽然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但最后还是要劳烦老爷子了。
师兄要放下这里的一切走了，我很为他高兴。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名字早就忘记了，书里说：逆来顺受，你说我的生命可惜，我自己却不在乎。你看着很危险，我却自己以为得意。不得意怎样？人生是苦多乐少。
现在师兄要打破桎梏了，不要再逆来顺受了，在乎了。
愿从此生活苦少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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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东西是真的不多，当初从家里搬出来，还很娇气，还带着几大箱的衣物，什么都不能缺。不过那时候从大学本科寝室楼搬去研究生宿舍，发现才一个纸板箱的东西，后来研究生毕业辗转搬过好几处地方，东西越搬越少，直到在师兄家住下，这才又攒下了一箱子的书。
现在一下午的时间就足以把这些东西统统打包好了。
房间里一下子显得空旷了很多，外头日头正好，阳光热辣，照在地板上斑斓，斜映着窗子的轮廓。
前两天空的时候一个人去了趟宜家，买了不少家具，堆在新房子里，忙活了一下午就拼成了一张床，别的还不敢拆包装，怕混在一起拼不成了。
现在只要能有张床睡，别的问题都等以后慢慢解决。
我搬家的时候师兄交接的文件出了问题，赶去处理了，倒是陈侃来帮忙了。
以前一直觉得陈侃不靠谱，吊儿郎当的，现在倒是事业最有声有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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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还有吗？”陈侃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后备箱里问我。
“还有最后一箱，你等一下。”
“你上车坐着，我去搬。”陈侃说完扭头就上去了。最后一箱是书，怕是沉得很，我不放心还是跟上去一起搬。
“不是跟你说不要上来了嘛，我一个人就可以搬。”陈侃无奈地看着我。
“一箱书，很重的。”
“哼，我可是潘驴邓小闲，这么点书难得倒我嘛！”陈侃瞪着我，一边弯腰去搬箱子。
看着满脸涨红的他和地上纹丝不动的箱子，我于心不忍。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好不容易搬出的家门。
“你车呢？”我看着孑然一身的陈侃忍不住问。
“没开……我要蹭车。”
“我车小，不知道塞下你以后塞不不塞得东西……”
“我不胖的……”
“我知道……”
后备箱和后座上各塞一个，剩下一个小的放在副驾驶座上，陈侃只能贴在后座的箱子和车门中的一条缝里，很是幸苦。
忙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们俩也只是尽力拼成了一张餐桌和两张椅子，期间陈侃还去厨房用仅有的一个锅下了两碗方便面，才解决了晚饭。
房子小，厅里堆着没拆包装的各种家具和我零零碎碎的不少东西，在昏黄色的灯光下竟也显得十分温馨。
“好累啊。”陈侃趴在刚拼完的餐桌上。
“起来，桌子上脏，我擦一下。”我实在看不过去他用身上的白衬衫擦桌子。明明穿的都是价钱不便宜的衣服，偏偏不把这些当回事。
“你扶我。”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