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监难管教》北平王

5、第五章 监区生活

　　他们沿着办公室过道往里走，原先静默的监区里，现在已经开始变得闹哄哄的。
　　“默坐的时间结束了，现在里面的人可以自由活动。”陈鹏头也不回的说着。
　　她所说的“默坐”，是监守所里在押人员每天的必做功课之一，早上下午各有一次，每次半个小时，期间不准说话，不准动作，
　　就算屎急也得拉在裤子上，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只是要求她们不准随意做任何事情，有事必须先向排头报告，得到同意才能去做，其它期间必须安安静静盘腿端坐在铺板上冥想打坐，反思自己所犯下的错事。
　　寻绍峰正默默的推着车，听到她的说话声，抬头，见她没有回头说话的意思，视线便落在这条过道的尽头，能看得见但是他估摸着离得真的有些远了。
　　走着走着寻绍峰这才发现每过一条采光良好的过道，跟着就有一排“工”字形过道的监区，监区总体的的通道布局已经不适合用“工”字形来形容，用“非”字形来形容似乎更恰当一些，而且还得是好几个“非”字形堆叠在一起的样子。
　　“左右都是监押室，发药的时候左右走个来回发完就行了。”陈鹏趁着还没到监室那边，先向寻绍峰介绍道。免得有些老油条的在押人员到时看他是菜鸟就为难他。
　　她没有走很远，在第三条“工”字形通道向右，贴着一侧走去。
　　东新监守所里的监区按楼层划分，每个楼层就是一个大的监区，大监区里又按一排排“工”字形的通道区域，来划分成各个小监区，左右一排就算一个小监区，他们现在走到的第三条“工”字形监区也就是第三排小监区。
　　这左右一排是她今天负责发药的地方，她所主管的监室也在这一排当中。
　　“我们这边每个警员都有一个主监管室，到时候你也一样，上头会指派一个主监室给你管，另外还要协管两个监室。”
　　“陈教管好！！！”寻绍峰还没想好有什么问题需要发问的时候，颇为哄闹的杂声中，一个响亮的女声叫喊了起来，吓了他一跳，好在他做探员那会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继续推着药车。
　　女声停住，接着就传来一句众声齐喊的“陈教管好！！！”虽说是众声齐呼，但还是略显轻柔，毕竟都是女声，喊完声音又变得嘈杂起来。
　　寻绍峰再看陈鹏，她已然停下脚步往边上让了让，寻绍峰会意的将手推车推到她面前，手推车前是一整面黑漆铁栅栏，隔着栅栏里面监室的情况一览无余。
　　寻绍峰隔着栅栏朝里面望去，监室里两边各设着靠墙的铺板，铺板床沿上并排坐着女性在押人员，一直延伸到铺尾，她们交头接耳的聊着，显然还没发现寻绍峰的存在。
　　两边的墙面上，一面墙上挂着监守所监规条例；一面挂着公告栏，上面整齐贴着一些表格。
　　两铺板中间有一条过道，他们的药车现在正对着过道，过道里已经排队站着几个等候领药的女人，她们已经发现寻绍峰的存在，都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陈鹏，最终还是带着好奇的表情停留在寻绍峰身上，站在队尾的女人已经开始跟坐在床沿的女人交流起来，低声的把她的大发现告诉了她们。
　　铺尾一边砌筑着一小堵很矮的隔离墙，后面是一间透明的淋浴房，暂时没到洗浴时间所以没人洗澡。边上直着一排，埋头蹲着两个女人，在她们头顶前方砌有一个储物台，上面叠摆着带盖的水杯。蹲着的两个女人这会不是在大解就是在小解，寻绍峰猜的这个错不了。
　　他连忙把目光移开，中间靠墙是两格洗刷盆，地上隔了一个小范围，防止水液溢流到铺板以内的范围。上方有个托台，台上叠放着许多半透明的圆柱形筒，相当于大号的塑料茶杯，筒里各有一把颜色样子很明显的橘红色勺子，很明显这是吃饭的家伙。再往上离天花板不远的地方壁挂着一台32寸左右的液晶电视屏。旁边挂一个长方形的摄像头，正对着寻绍峰的方向。
　　天花板上平均分布着三盏节能灯，保持二十四小时不熄灯。
　　地上这块区域属于监室里用水最多的地方，极为潮湿，所以这些地方的地上和墙上都贴着颜色不一的瓷砖，用来防止水分蛀噬，打扫起来也方便许多。
　　另一边铺尾连着洗刷盆的墙壁，筑着黑漆铁栅栏，在洗刷盆方向的栅栏上设有一道铁门。铺尾没有延伸到墙壁，所以栅栏后面还留有一点小空间，小空间的后面墙壁上开着一道青漆铁门，很厚重的感觉。被送到这里羁押的人就是从这两扇门进到监室里的，一个监室也就只唯有这两个门进出。
　　渐渐的在队尾女人的转告下，坐在床沿只顾闲聊的女人们都被寻绍峰的出现所吸引，在他不知不觉中监室里所有的女人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监室里安静了许多，她们从没见过有男教管进来过这里。
　　直到监室里发出一声尖叫，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啊……”，正在蹲厕的两个女人中，靠外面的那一个在尖叫。
　　她已经解完手，现在正衣衫不整的站在蹲位上看着寻绍峰，由于被铺板床尾的隔离墙遮挡着，只能看到她身体大腿以上的部分。蕾丝边的内裤才刚刚拉上一半，雪白的大腿臀部侧面暴露着，前面隐隐的还可以看到一些黑丝毛发。
　　她刚刚清理完卫生站起来，就那么巧收到了有男教管的消息，再朝栅栏外看到真有一个男教管的时候，一时情不自禁脱口叫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她身上，寻绍峰的压力一下减少了许多。
　　“瞎叫什么，快点把裤子穿上。”离药车最近的铺板床上一个女人吼道。
　　然后又对排着队的女人们吼道， “吃药的把队排好。”虽然过道上的女人们已经把队排好了。
　　她坐在监室左边的铺板上，毫无疑问是这个监室的“排头”。
　　“还有没有吃药的？有的话快点排队跟着上来！”右边铺板上也有一个坐着的女人催促道。
　　她是这个监室的“二号人物”，算是个副“排头”，主要是协同主“排头”的管理。
　　听完这一通吼，蹲厕的女人连忙整理好凌乱的衣裤，头低低的走出蹲位，坐回铺板床沿，连手都没顾得及洗。
　　剩下那位还蹲着的女人，大概都不好意思站起来，只好干露着脑袋，打量着寻绍峰这边。
　　领药的队伍也迅速对齐了一下。
　　“名字。”陈鹏隔着铁栅栏对排在第一个的女人问道。
　　“吴燕玲。”女人回答道，她手里端着一个塑料水杯，准备吃药冲服。
　　陈鹏就这么依照着监室里人员排队的顺序这么问着，问完一个便埋头在药车箱里找药，小药包上预先会写好患病犯人的名字，她只需按名字找到然后递药给他们就行了，但是必须当面看着他们服下药品，伸出舌头检查一遍，确定吞服下去才算过关，这是为了预防别有用心的在押人员将药品储藏到一定数量后大量服食，引起药物中毒，这还是轻的，最严重的就是为了自寻短见而吞药自杀了，到那时监守所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些需要报上名字要取的都是处方药，监医按每个病犯病情种类的不同，所开的处方药都必须发放。不过每个监室里需要处方药的在押人员就那么几个，加上处方药也不是那么容易给开的，所以当中多数是有些小病小痛的，比如感冒、咳嗽、便秘之类，他们不用报上名字，只需说出症状就能拿到药品，同时也是需要在教管的监督下吃完。
　　教管们对付这类一般的感冒头晕的小病小痛，不到万不得已，拿给她们的永远都是同一个格子的白色药片，似乎成了医治百病的万能药。
　　寻绍峰在接下来的发药过程中就看到了这种白色药片被发放的频率之高，女犯们取药的时候都会亲切的把这种药片唤做“大白片”。
　　只有连续吃了一两天“大白片”还没有效果，同时病情还有所加重的女犯，跟教管打过报告，教管才会给她们更换药品。
　　监区里另外一个最常见的小病大概就是便秘了，对于便秘开塞露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效果好又实惠。
　　刚开始的发药流程陈鹏特意进行得比较慢，寻绍峰一言不发的观察着她的示范，一一记在心上。
　　到后面陈鹏就加快了发药速度，毕竟还有那么多监室需要发放药品。
　　每发放完一个监室的药品，排头会带领着喊道，“谢谢教管”，陈鹏和寻绍峰推车离开的同时，监室里的女犯们接着排头后面跟呼一遍，两人这才就算完成这个监室的发药任务，当然，等他们一走，监室里立马开始议论纷纷。
　　每当他们发完一个监室接着去下一个监室，下个监室里的人员都会在他们到达前，提前问好招呼，看得出来对教管很是尊重。
　　寻绍峰一路跟着陈鹏发放药品，多多少少还是遭遇了跟头个监室的一样的表情和目光，甚至还有白眼。
　　不过监区里的氛围还算平静，没有引起重大的骚动，也有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
　　而寻绍峰通过这一下圈的发药任务，大体对监区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所有监室里的布置差别都不大，女犯们不管里面穿着什么样式的衣服，最外面一层一定是穿着蓝色的马甲，间夹着还有穿着红色、黄色的，少数监室里还有戴着镣铐的女犯。

　　陈鹏的效率很高，带着寻绍峰在半个小时之内就把药品派发完毕。
　　回到办公室过道，陈鹏让寻绍峰将药车推回药房，然后带着他进入监控室。
　　她坐到监控室桌前的椅子上，开始操作桌上摆放着的电脑。
　　这时候时间已经快到九点了，是监室的“学习教育”时间。
　　电脑联网着整个大监区里面各个监室的电视机，陈鹏点开预先存储着的文件夹，打开里面的点播媒体文件，各个监室开始同步播放，电视声或大或小的汇流在一起，在监区里流窜。
　　这个时间里在押人员必须坐回铺板上，认真观看学习电视里播放的内容，允许轻声交流，做些小动作也是可以的。
　　今天首先播放的是一档积极健康的录播电视节目，叫做“开说啦”！
　　寻绍峰看着电脑文件夹里的内容，接下去会播放的还有一些科教节目以及人文讲座之类的节目。
　　他估摸着如果就按这么播下去，那就没他们教管什么事了。
　　事实上接下来的时间才是他们教管最忙碌的时候。
　　检查署和警署来人提审，在押人员的律师会见等等，基本上都会在这个时间陆陆续续抵达监区门口等候。
　　陈鹏跟门外的来人交流完，就马不停蹄的拿了挂在监控室隔间里的钥匙和手铐，直奔所要带押人犯的监室而去。
　　寻绍峰紧跟她的步伐，这回他们所要去的是监室的正门。
　　跟他们之前发药的过道刚好相反，正门都设在监室另一头的过道，就是那扇厚重的青漆铁门。
　　过道地面上一样划有嫌犯和警员分开行走的警戒线，过道一边靠窗，窗外对面是另一排小监区的过道窗口，采光良好。
　　一边是厚实的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是一扇一扇的青漆铁门。
　　墙上贴着一块铜牌，标着监室的编号，以及监室属性，最下面一行是可活动的数字标牌，监室里如果有人员变动，就可以相应的改变数字。
　　为了方便进出，提高工作效率，青漆铁门一般都没关，里面的粗实的铁栅栏门已经足够安全，铁门开着在心理上也更容易被监室里的女犯们所接受。
　　陈鹏进了青漆铁门，在铁栅栏门前叫着女犯的名字，两个门之间的空间太小，寻绍峰便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看着。
　　空间里有一个垃圾桶，门边还有一个开水保温桶，让原本就小的空间更显得狭促。
　　在得到一声“到”的应答声，陈鹏便开启了栅栏门上老式的栓锁。
　　这个方向正好跟发药的方向平行，只不过中间隔着整个监室的区域。
　　此刻端坐在铺板上的女犯更是全部正面对着这边，焦点自然略过了本来是焦点的女教管陈鹏。
　　女犯趿着拖鞋出来自觉的站在警戒线内，陈鹏锁好栅栏门出来便给她戴上手铐，踩着警戒线外的地面，带着她去监区大门。
　　在大门内稍作停留，陈鹏填好人员交接表给了门外的接手人，开门让女犯出去，这一单工作就算告一段落。
　　接着门外又有新的单子传进来，需要提见其她的女犯，陈鹏就这样周而复始的在监区大门和监室门这两点间来回奔走，监区里其她的女教管也是如此。
　　寻绍峰自然不必说也是跟在陈鹏屁股后边来来回回。
　　有事做的时间都过得特别快，眨眼两个小时快过去，就要到午饭时间，监区大门外办事的人都不见了，忙完的女教管们都聚集回了办公室附近，可算是可以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