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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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铎漫游了一个月后的西维亚，不论人类国王如何挽留，她终于还是依照承诺，回归了森林。
从漫长的旅途终于回到自己领土的阿亚拉斯待到西维亚翻身下了马背，打了个响鼻以示告别，就飞快地撒着欢儿奔向自己的族群，去找老婆和孩子们了。西维亚看着它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山坡尽头，以它的年纪都已经算得上是老马，孩子都成长为族群的新头领，而它依旧保持着高傲不驯的，飘逸而健壮的性子。
西维亚不知道它还能够陪伴自己多长时间，在回来的途中，她时常会放慢速度，不再奔跑，而是和阿亚拉斯一同漫步在山川平原上，带它赏遍森林里不曾得见的风景，它回去得以和子女们诉说外面世界的恢弘与伟大。它们是自由，机警，聪明而不羁的子民，本就该奔跑在万物生长的大地上，不受任何束缚，它们的寿龄也如万物那样生长凋零，由盛而衰，循环往复，生命，得以延续。
西维亚看着看着，忽然就想起临别前梅兰迪尔问过她的一句话。
“如果你爱上了一个精灵，你会选择永生吗，西维亚？”
“我不知道。也许吧。”
“如果你这么做了，那可真是……幸福又痛苦。”
幸福，又痛苦吗？
西维亚恍了恍，又立刻回过神来，为这太过久远的担心而感到好笑。她理了理衣袖，确认自己看上去还算齐整，迈开脚步就朝王宫走去。
恰巧，她回归的这一天，正逢星光盛宴。
到处都是漫步于森林之中的精灵，西维亚穿梭在他们之中，偶尔遇见时颔首微笑。夜晚幽静，然而却有低低的歌声幽然飘散，用来自上古的文字诉说那些永不逝去的传奇，关于诞生，关于牺牲，关于爱情。她一路悠然前行，走上了那座水上之桥，踏上了宫殿的台阶，推开门，沿着石阶缓步而上，直至来到了熟悉的高台，抬头即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的国王，低头是围地而坐哼唱歌谣的精灵。月光洒满了他的肩膀，他站在一地破碎闪耀的银辉之中，宛如枕星河之倒影与星光共流，往群星之闪耀随繁星同辉。
星光盛宴，所有的精灵都抬起头仰望着满空繁星，纯净无瑕的光芒永恒照耀着他们，这群诞生在星空之下的首生儿女。
在暮色里，那缓缓飘散的歌声如梦境般幽暗，如睡眠般安然。
“May it be an evening star 愿夜空之中闪烁明星
Shines down upon you 无尽星光指引你前行征程
May it be when darkness falls 愿黑暗之幕就此倒下
Your heart will be true 邪恶之物远离你圣洁心灵”
繁星之下，精灵们都抬头望着苍蓝无垠的穹顶。唯有西维亚，转头望向了被月晖所笼罩的他。
“Darkness has fallen 黑暗虽至
A promise lives within you now 但你心中承诺不忘
May it be the shadows call 愿那邪恶暗影之呼唤
Will fly away 就此陨落
May it be your journey on 愿你那漫漫长路之征程
To light the day 点燃星空”
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瑟兰迪尔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凝望着远行归来之人。他的金发被满头月色照耀，灿然成锦，洒落一地辉光，耀眼到不可直视。他微微垂落的睫毛也承着沉甸甸的光影，神秘玄妙，深邃悠然的眼眸注视着她，修长的身影优雅而立，神色似噙有傲慢笑意，目光流转之间，一眼万年。
西维亚忽然浑身一震，她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灭顶之灾即将降临己身，血液疯狂朝头顶涌去，每一寸皮肤都忍不住刺痛，仿佛站在瀑布之下经受洗礼冲刷。她面对着国王的凝视，已然成长为强大战士的守卫者首领却莫名产生了某种退意，似乎被他犀利的目光一刺整个人就要瑟缩回厚厚的壳里。她甚至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想要无声无息地离开这里，远离这耀眼到近乎危险，危险到能够毁灭一切的长夜。她从未产生过如此奇异而震撼的感觉，身经百战，无所畏惧，却在一个人的凝视中低头俯首，无法直视他哪怕一秒。
一瞬间，她仿佛回想起了很多东西，很多话，那些记忆在脑海中交织回荡，愈发清晰，难以忽视。
——对于我们来说，这一生中最幸运的，莫过于遇见一个精灵。最不幸的，也是遇见那一个精灵。
——不管旅途多么颠沛流离，总有人在那里等着你回来。
——我最爱的人，陪伴在我身边，而这胜过世间任何伟大与奇迹。
——如果那一刻来临了，在这繁闹的世间，在所有欢呼或哀伤的人群中，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人……而你的眼中将只会有祂。
——人类善变就像流星，耀眼炫目却短暂即逝；精灵之爱是恒星，沉默宁静却亘古不变。
——这世间，所有最纯粹的心灵，都应得到最纯粹的回应。
——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了那个‘精灵’，记得，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说出所有你想要说的话，无所畏惧，无所隐藏。
西维亚脚步一顿，她缓缓抬起头来。
悠扬舒缓的歌声仍然在继续，古老的语言铭记每一颗永不逝去的勇敢之心。
“Darkness has come 黑暗已至
Believe and you will find your way 你将坚守信条”
“When the night is overcome
当那黑夜被你征服
You may rise to find the sun
你将崛起于，阳光之下”
西维亚凝望着瑟兰迪尔，许久之后，缓缓低下头颅，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在逐渐消散的歌谣余韵中，轻声开口。
“我回来了。”
“——吾王。”
有些风景，一旦入眼入心，即便刹那，也是永恒。
……
瑟兰迪尔微微垂眼，注视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半精灵。
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瘦弱，鲁莽，总是矮别人半截的小女孩。她出落得修长，沉静，笑起来如露水纯粹明净，总是那样轻盈，迅捷，风般灵敏无声，来去无踪。却仍然保留着来自尘世的小习惯，吃有烟火气息的肉食，嚼有甜味儿的花，雕刻木头玩具，给小精灵们编漂亮的花冠，那指腹去触摸冰冷锋利的刀刃，甚至每天晨起爬到最高的树冠上，仰望日出而息，直至日落而尽。比起精灵擅长的弓箭，她却更爱刀剑匕首；嗜精灵的果酿，也会品尝凡世掺杂着粗质的麦酒。有精灵的敏锐和骄傲，亦有人类的忍耐与多变。两个种族的血液在她身上流淌，造就了这个半精灵的与众不同。
在她的眼里，瑟兰迪尔能够看到人类这个族群最为伊露维塔恩赐的那一面：全中土，只有人类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而事实却是，到了最后，他们总能做到这一点，不论牺牲多少同伴，遭受了怎样的苦难，未来多么黑暗，对于这个种族而言，命运总会有所转机。
瑟兰迪尔亲眼见证了这个半精灵是如何从一无所有的人类幼崽成长为今天坚定强大的守卫者首领，从最初的不屑，轻视，怀疑，到隐秘的期待，欣慰，看到奇迹诞生的欣喜，再到如今全然的信任，青睐，他毫不怀疑她能做到精灵能够做到的一切，甚至轻而易举地超越他们，就像是每天必定到来的日出那样，即便深知它瑰丽，耀眼，充满了希望，但每一次亲眼看到它，仍然会饱受震撼，感叹生命与自然的碰撞造就如此奇迹。
他知道，不论这个守卫者去了哪里，走了多远的地方，离开了多久，最终，她都会回到这里，回归这片森林，来了他身边。这就是她兑现承诺后得到的回报：瑟兰迪尔的信任。
容貌俊美的国王微微俯首，面对守卫者的效忠，他微微一笑，既满意，又带着那么点不太明显的，拙劣的安慰意味，缓声开口——
“不论是多么漫长的生命，总会迎来它最终的结局。不必为此耿耿于怀，赫里斯塔夏，我承诺你：在你活着的每一刻，这片森林，永远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西维亚浑身一震，她霍然抬起头，望向瑟兰迪尔。国王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优雅高傲，不怒而威，耀眼得难以直视。
她凝视他片刻，终于，露出一个很轻，却很开心的微笑。
“我不难过，陛下。”她说，手指在暗处握紧，笑着开口，“因为我还有加里安，辛诺德，伊蒂欧，那些和我出生入死的同伴，还有，还有——”
西维亚浅浅吸了口气，心跳不自觉地加速，那种陌生的感觉再次涌上头顶，让她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还有你。”
作者有话说第37章 chapter 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