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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针线 ...

  •   李清婉自己上了心,回去想了半响,仍是犹疑不觉,不为别的,只是怕被传出去惹人耻笑。

      却说宋财主一连几日宴客送礼,累的不轻,总算在五月初一这一日略得了空,便带了明珠四下转转,采买些东西。。

      宋财主略有些富态,转了一会,便觉得口干舌燥,便找了一个茶肆喝茶,让明珠带了丫鬟婆子自去绸缎庄子。

      宋财主正喝着茶,总觉得有人在左边在时不时瞄自己。宋财主回头一看,却是个面善的方脸纶巾蓝衫学儒模样的中年男人。

      宋财主一扭头,那个蓝衫的被逮了个正着,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忙低了头装作吃茶。宋财主也不恼,只笑了一笑,然后摸了暗自逸纳闷。

      不多时,约莫着宋明珠该来寻自己了,这才让长随结了账,自己起身准备出去。

      那蓝衫的中年男子见宋财主起身要走,顿时急了,忙也起身。上前拱手迟疑着问:“阁下可是姓宋?可是罗山村的?”

      宋财主出生在罗山村,长到十二岁,爹娘死了,这才去了扬州讨生活。

      宋财主满脸惊疑,还了礼,扯了个笑脸,道:“在下宋富贵,不知兄台是哪位?”

      那蓝衫的听了又惊又喜,道:“大贵,是我呀,隔壁的王二郎。”

      宋财主一愣,这才想起来,也是又惊又喜,当年在罗山村,隔壁王二郎两人是幼时玩伴,当年爹娘死了,家里一点粮食也无,王二郎的娘还给过自己一个窝窝头哩!

      宋财主激动的顿时洒了热泪,道:“二郎,是你?我后来回过咱们村,只是没见到你,村里人说你被你远房亲戚接走了,我还特意去给你爹娘上了坟哩!”

      王二郎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说来话长。”

      宋财主也顾不上闺女了,拉了王二郎找了个僻静的雅间,两人一番细说,这才晓得,原来当年王二郎读书十分好,只家里没钱供养,二郎的老师十分看重他,资助他读书,后来果真中了秀才,王二郎又娶了老师的女儿,没几年,爹娘死了,老师便一力资助他又考了举人,进士,十几年不曾回乡,如今在翰林院做翰林哩,又接了岳丈一家在京一起过活哩。

      王二郎又问宋财主这些年做什么营生,宋财主叹道:“我就是在扬州做点买卖,发点小财,比不得你是个翰林老爷哩!如今带着女儿来京城采买点嫁妆。”

      两人说了半日,王翰林说家不远,定要宋财务去家里吃饭。宋财主唤来长随道,让:“你在这等着大姑娘,就说我去樱花胡同王二叔家吃午饭,让她一会回来备了礼也去。”说罢跟着王翰林便走了。

      到了王翰林家,才知道王翰林生了四个女儿,一个儿子,除了大女儿已经出嫁,家里又有老丈人,岳母。生怕女儿一时备礼备的少了,忙又打发了小厮回去禀报。

      宋明珠逛完铺子就没见了爹,只有一个长随在等着。宋明珠细细问了前因后果,便明白了一二,正拟礼单,又有小厮过来回禀了王翰林家的人口,又说:“老爷说让备了厚礼哩。”

      宋明珠点头,备了厚礼,整整一大推车,使人推了车子,自己换了衣服,坐了轿子,去往杏花胡同。

      到了杏花胡同,早有两个小厮在巷子口等着,见了大小姐的轿子,便飞奔了过来领路。

      王翰林家素来清贫,十几口人,只有一个婆子,两个丫鬟。王夫人亲自领了丫鬟婆子正在家里筹备端午粽子,忽见王翰林带了人来,又是要茶,又是要酒菜,又是要留午饭,只忙的错不开手,便隔着窗户叫王二娘王三娘出来帮忙。

      王二娘十五六岁,已经订了亲,正在窗前给未来婆母做鞋子衣袜,听到外面喧闹,只当是爹爹的哪个乡下亲戚,便有些不快,对王三娘嘀咕道:“哪里来的穷亲戚,尽耽搁功夫。”三娘正做着香囊哩,闻言皱了皱眉头,她也不乐意干活哩。

      最小的王四娘一向最乖张,听见外面动静,早自己溜出去了,过了一会,跑进来喜不自禁道:“二姐,可不是穷亲戚,那个宋老爷的闺女来了,拉了一车的礼物!可是个大财主!娘叫咱们赶紧出去见客哩。”

      王二娘王三娘一听,忙当下针线,出去见宋财主的闺女。

      王夫人与王夫人的娘赵婆子,正拉了明珠,啧啧称赞不已,后面一堆丫鬟婆子正在卸车,果真是一车的礼物,绫罗绸缎,笔墨纸砚,山珍海味,应有尽有。王夫人起初也惊的连连搓手,只说这怎么好意思。王翰林是个清水衙门的差事,天天编修书籍古典,没实权没油水,平时只有给别人送礼的份,可没人这么给自己送礼哩~!

      宋明珠拿了礼单给王夫人,笑道:“婶子快别客气,我爹爹与王二叔小时候是极好的,后来因故分别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遇到,爹爹喜不自禁,特意吩咐了让我当亲叔叔一样备礼哩。”王夫人这才收下了,让人抬到库房去。

      王家三个女儿早看的眼睛都直了,王翰林俸禄不多,仅够一家人吃饭,偶尔想给家人置办点衣服首饰,姐妹几个还得偷偷摸摸做了绣品去寄卖,王翰林自己想下个馆子请客吃饭,也还得偷偷帮人捉刀代笔,写点杂记话本哩。

      王四娘早跑过去拉了宋明珠亲亲热热的叫姐姐,又夸宋明珠漂亮可亲。

      王二娘王三娘也忙过去见礼,见宋明珠穿着打扮不俗,全似候门千金,不由眼露羡慕。

      宋明珠素来聪慧,见了几个姐妹的衣着打扮,便晓得又是一个所谓“清贵”之家。只极力夸赞三姐妹温柔大方,知书达礼,又贬低自己商户之家,比不上书香门第,只拍的王夫人等笑逐颜开。

      宋财主与王翰林这对老乡,也是亲的如同多年未见的亲兄弟,只喝到夕阳西下,宋财主这才告辞,带了女儿回庄子,赞且不提。

      再来说长兴伯府,再过三四日便是端午,这一日,叶蓁蓁让腊梅做了几个新鲜稀奇的香包香囊,拿去给李清婉三姐妹玩。

      三姐妹见香包模样新奇,配色鲜亮,香味也颇为好闻,皆爱不释手。

      李清婉今日无事,便去找叶蓁蓁,两人在内室,一边做针线,一边说些家长里短,京城趣闻,却见腊梅兴高采烈的回来了,一脸的喜气洋洋,见到李清婉在屋里,忙收了笑,行了礼。

      叶蓁蓁撇了一眼,问道:“一大早你就出请假去了,却是什么好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腊梅又忍不住笑嘻嘻道:“往年端午奴婢在徽州,总要做十几个香包私下几个姐妹相送,前几日做香包,一时做的兴起便做了十几个,做完了才想起来,这会不在徽州了,没几个丫头可送,又实在怕糟蹋了姑娘的好料子,闲放着可惜了。前日出去采买端午的彩线,随口问了问绣铺收不收香囊,不想她们竟说要瞧瞧,好的话就收,今日去买香料,顺便带了香囊去,那绣铺掌柜一看,说是做的极好,模样新奇,香味淡雅,很是精巧雅致,十几个全留下了,一个给了奴婢五十文,总共得了六七百文。还是京城好,若在徽州,卖上两三百钱就谢天谢地哩。”

      叶蓁蓁嗔道:“我又不曾亏待你,缺了你的月钱,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会钻营?”

      腊梅忙笑道:“姑娘自是不曾亏欠奴婢,只是我家里还有老子娘兄弟要养活,能多得一文钱补贴家用,都要欢喜疯了。”

      叶蓁蓁看了一眼怔怔看着腊梅的李清婉,又问道:“你一个外来的,绣铺可曾问你家乡哪里,哪个府上的?”

      腊梅道:“这个倒不曾问,她们又不是官差办案,难不成卖个香包还要问个子丑寅卯不成?”

      叶蓁蓁点头道:“如此也就罢了,你赚几个脂粉钱我也不是不许,免得你闲的无聊到处晃悠惹事,只一样,不许你打着长兴伯府与我的名头在外面胡乱攀扯。若有人问你是哪个府上的,你只说是附近的百姓小户,不许提到我们。”

      腊梅忙恭敬道:“姑娘教诲奴婢谨记,断不敢在外面攀扯到表姑娘与姑娘哩。”

      叶蓁蓁道:“还有一样,虽说香包是你做的,可你用的针线布料香料都是表姑娘家的,没有你一个人得了好处的道理。”

      腊梅忙道:“奴婢可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人,得了这六七百钱,奴婢给三位表姑娘一人孝敬一个银戒子。这可是奴婢特意在铺子里挑的哩。”

      说罢,便打开手帕,里面果真是三个银戒指。模样简洁,也没有什么花纹,大概一百多文一个,只适合赏赐下人。

      叶蓁蓁接过看了一眼,就递给李清婉,笑道:“你还算有点良心,这银戒指我们用不上,也不稀罕,白白浪费钱,不如这样,你若再得了钱,交一半给大小姐就是了,改日你走的时候,大小姐少不了你的赏钱。”

      腊梅忙欢天喜地应了。然后下去了。当夜,腊梅又做了几款式不同的香包帕子,做了两日,攒了十几个,第三日又卖了七八百文,上交给李清婉身边的大丫头春兰四百文,叶蓁蓁只装作不知。

      李清婉的大丫头春兰收了钱又交给李清婉,李清婉见了钱,不由得思索半日,问春兰道:“若是我给你丝线绸缎,许你做些手帕荷包去卖,卖十文,分你两文,你可愿意?”

      春兰几个丫头早就听说了表小姐身边的大丫头卖香包得了六七百文的事,一个个都羡慕的不行。长兴伯府向来节俭,除了做衣服鞋袜的布料丝线,多一分都不曾剩下,也有丫头们偷偷摸摸自己买针线做的,只不过料子不好,卖不上价格就是了。

      春兰一听大小姐这话,便知有戏,喜不自禁,忙道:“自是千万个愿意,帕子又不费劲,荷包络子略费点事,一个月做上百十个还是能够的。哪怕一个月能多得两百文,奴婢们就阿弥陀佛了。”

      实在是大小姐动不动就罚钱,春兰一个一等大丫头,一个月八百文的月钱,能扣的只剩下六百文,偏偏无奈是家生子,无处抱怨。若是多得两百文,可不久真是谢天谢地了。

      李清婉点点头,思索半日,又去找叶蓁蓁。

      至于孙夫人,整日吃斋念佛,只要你不去钻营她的嫁妆银子,不出府丢人现眼,她才不管你做什么呢。

      叶蓁蓁见李清婉找自己,便知道她动心了,当下便又劝说一番,又下了大功夫,画了不少新鲜图样。叶蓁蓁向来琴棋书画都精通,画的花样很是别致素雅。手帕,香包,香囊,荷包,络子,又画了许多京城不曾有的江南风格的事物,又帮忙刺绣配色。

      李清婉拿了图样,去库房找了几匹用不上的布匹,又买了各色丝线,安排了四五个针线最好的丫头,不过几日日,便做了不少。派了最妥帖的春兰,寻了绣铺,趁着端午,果真卖了一千多文。

      李清婉见卖了这么多,忍着激动,仔细问道:“绣铺果真没问过你是哪个府上的?”

      春兰喜道:“真个不曾问,那掌柜只夸奴婢针线好,问奴婢还能再做些如此雅致的不能,奴婢只谎称家里忙要织布,要等几日几个姐妹做了再来,掌柜的还以为奴婢是哪家农户家的闺女要补贴家用呢,说若是有了只管拿去寄卖呢。”

      李清婉这才彻底放心,赏了春兰二十文,自此一发不可收拾,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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