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花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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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白沉璧象征性地往白大少爷的方向歪歪头，不冷不热地丢出一句:“嗯，好久不见。”
他的眼睛还是死死地胶在某处虚空，仿佛那里凭空生出了花。遭到冷遇的白跃金并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轻笑一声便转头与天玑子寒暄起来。
这奇怪而尴尬的氛围让寄北十分莫名——从日常白沉璧絮絮叨叨提到这位哥哥的几次里，兄弟俩的感情应该还是不错的。怎么现在招呼都打的这么僵硬？
而且看起来还是白沉璧单方面的生气！
他扯了下白沉璧，开口却问得是另一个话题。
“小教授，你还没告诉我你梦里怎么了。”
白沉璧，他大概有一个“百分百被寄北转移话题”的属性，或者本身也想给单独地别扭在角落里的自己一个台阶下，连“小教授”这充满戏谑的亲昵称呼都没注意到，就立刻精神抖擞地对这个话题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那边白跃金已经着手检查完了陆积云的状态，正在凌空绘制一个极为复杂的阵法。
他让医护人员从陆机云心口抽出一小注血，接过后抬手泼向空中闪闪发光的金色圆阵。
圆阵金色的液体符号抖动着吸收了血液，颜色逐渐加深，并以一种类似枯萎的状态缩小、凝固、化作碎屑。
那些碎屑被白跃金用一张半透明的虚拟地图接住。它们在地图上排列成一个圆，挪动之间范围不断缩小。
“这位同学……他的梦境通道被打开了呢，从智能罗盘上来看，两魂已经从梦境进入了别的幻境，正徘徊在凡间妖都一带。”
他吁出一口气，抬头冲周围好像看了场魔术表演一样的人们柔和地笑了笑，余光却瞥到人群外与寄北相谈（或者说单方面絮叨）甚欢的白沉璧。弟弟那飞扬的神色里完全看不出刚刚跟自己打招呼的冷硬。
白跃金盯着寄北微微皱眉，又很快回神，向周围的门外汉们解释这个罗盘的指向。
虽然是不同的两个世界，梦境与现实的确共享着地理坐标。
他摩挲着罗盘，罗盘投影出的地图上，碎屑有生命一般从圆圈逐渐聚合堆在了一点，坐标显示的，正是茶山。
“那么……需要一两位擅于沟通、有一定自保能力、逻辑正常能听懂人话的勇士，在我指导下进入梦境世界，找到管理者，然后在梦境里前往茶山幻境找到这位同学，把他带回来。”
“这么麻烦吗？这边没有和梦域直接联系的方法？”另一位被召集来的学者迟疑地开口。
白跃金无奈摇头:“梦域管理者都是上古妖灵，通常行踪诡秘而且性格高傲，他们本身也不太乐意和人类交流。”
“真过分呀，窥探着生灵们的梦境但其实根本不愿意与之接触……”学者感性地叹息着。
“所以，院长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吗？”白跃金转头看向天玑子，在后者开口之前补充:“除了我弟。”
天玑子的确想说白沉璧挺合适，不过他在大少爷突然阴冷的语气里想起了什么，便改口说了学校里实战不错的几个年轻人。
几个人白跃金都认识。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挑挑拣拣觉得哪个都多少有点毛病。
他抚着下巴沉思着，身后带来的助手们已经在地上画起了直径两米多的法阵——用来剥出使用者魂魄，并且直接越出个人孤立的梦境空间，进入真正的梦域。这也是近一百年来才研究出的成果。
白跃金的目光再次定到寄北身上。随着细致的观察，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惊喜地发现这个人魂魄非常特殊，而且强大。
虽然白沉璧的魂魄也很特殊……
寄北感受到他打量的眼神，漠然地回头与白跃金对视。虽然这个人表现的温文尔雅十分靠谱，但他对这张脸生不出好感，即使其与白沉璧颇为相似。
大概是因为他惹小教授生气了？
白沉璧见哥哥饶有兴致地打量寄北，有些警惕地拦在二者中间。他踟蹰着问:“……为什么除了我？出事的是我学生，我……”
白跃金打断他:“你不适合这种工作。”他像想跳过这个话题一样反问起白沉璧，“你旁边这位是新聘的讲师吗？我怎么没见过？”
啧，明明是很温和的人，一跟自己说话就蛮横起来了。
白沉璧话被憋住，感到久违的“被支配的恐惧”，气哼哼地回答:“这个也是我学生，大一的。”就是长的可能有点显老。
偷偷从多方监控着弟弟校园生活的大少爷了然地想到一个，欧豆豆日常报告里出镜率颇高的人。
“寄北？”
寄北沉默地点点头。
“啊～那就是你了！”白跃金愉悦地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你。灵力3A体力3A的怪物是吧～”还天天和我弟一起吃饭。
……不，等一下，这是谁传出去的？（梦域里的小陆打了个喷嚏）寄北这个傻子连基本的凝火聚水都做不到好吗？还有……
白沉璧冷静地推推眼镜，指着眼神阴沉、面容凶恶的寄北:“你能找出他身上哪怕一点和‘擅于沟通’有关系的地方吗？”
“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让一个毫无经验的本科生做？”
其他人也纷纷表达了不赞同。
白跃金笑容不减，抱臂环视一周，等反对声弱下去后突然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整个蜀大，不说那些不干活的老怪物，魂魄稳定程度比得上这个男生的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他指指自己浅淡的蜂蜜色眼睛:“我的隐形眼镜是我自己用灵力改造强化过的，有比较简易的魂魄透视功能。打个比方，如果一般人的三魂七魄是502胶那个粘度，这位同学的三魂七魄结实的简直就是焊接的。”
学者们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打量寄北。那种惊喜的、探究的、章鱼丸子爱好者看深海大乌贼的目光让寄北背后一凉。
“进入梦域后，因为魂魄不完整实力会被削减很多，越稳定的魂魄能保留的灵力越充足，在力量面前别的都可以让步的。”他走到画好的大阵面前，仔细检查着笔画。
“而且，三魂七魄之间的粘性强，跟我就能保持更良好的联络，召回也更容易一些——这是最能保障安全的一点。”
他这一副“我是专业的”的姿态，有理有据，倒让周围的人无话可说，白沉璧想反驳，却也嘟囔不出更好的理由。
“我需要准备什么？”寄北当了半天哑巴终于问出这句话。而这相当于同意的问题让白沉璧恼怒又担心地瞪过来。
白跃金有点欣赏这个男生的勇气了。他随手再次凌空绘制出一个简洁得多的符咒，然后扬手挥向寄北。符咒撞入寄北的身躯，隐没无踪。
“你要做的事其实也不难。进入梦域后应该很快会被管理者发现，他们只是不太喜欢人类，还是讲法制的。告诉管理者有人非法入侵他人梦境，劫持生魂……记不住没事，沉璧记着，待会儿我们会一直跟你保持通话状态。”
他强调了一遍可能的危险:“如果在梦域呆的超过一整天可能损伤魂魄”，天玑子又补充了好处:“这个可以给奖学金的”。
“啊，那太好了。”寄北僵硬地笑着传达“高兴”这种情绪，“那我一个人就够了吧。”
白沉璧一拐手肘捣上他的小腹:“够个x！这种事不是开玩笑啊！”
他异常愤怒地扭头对白跃金说:“如果实在要他去的话，那我也一起去不是更保险吗？”
白跃金不为所动:“不行，你不可以，别问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白沉璧简直像被攻击了的刺猬。天玑子赶忙远远地冲他打安抚的手势。出于对曾经导师和长辈的敬重，他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出什么更尖锐的话。
自从白跃金出现他就一直处于被压制状态，这让他非常不爽，而且无处发泄。
他最后只好怒瞪着另一个被白跃金选中，与寄北同行的倒霉蛋，嘴里低声喃喃基础的幸运休止诅咒——一个低伤害、小成本、烂大街的恶作剧咒语。
这个一百次也难得生效一次的咒语，出乎意料地发挥出了超常的效果。
只见倒霉蛋一个平地摔，精准带起一旁的电线，电线精准地将白沉璧绊到了圆阵中央寄北的身上。而此时，白跃金恰好吟诵完毕启动咒语。
所有人保持着“=口=”（白跃金是=皿=）的表情看着两人被一团金光笼罩。
十秒后，白大少爷张口结舌地看着阵中呈熟睡状态叠在一起的两人，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带:“……天玑子院长，我弟的忘归，带在身上了吗？”
他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恐惧什么。
天玑子愣愣地回答:“啊？……啊，应该是带着的，他刚刚还用器灵来通知我事情。”
他回忆起白沉璧诡异的魂魄状态，不安询问:“他，他去梦域，不会……”
白跃金深吸一口气，埋头翻找出专用的跨界通讯仪。
只能期望那个男生……足够靠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花宴.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