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花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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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和往常一样，寄北在第一节课上课前一个半小时——也就是六点半醒来。他打着哈欠下床洗漱，然后晨练，冲澡，看书……大概七点的时候起床的是明心，并且他将在七点半左右扯下李还真的被子将其强制唤醒。
七点四十五，陆积云的第五遍闹钟激越响起，也依然对这头死猪毫无影响。
于是，通常结束501-04美好早晨的都是一顿3V1男子散打。
今天，流程也照常进行到男子散打之前的开战宣言——
“妈的小陆你就不能换个闹钟？再放什么‘勇敢的少年快起床找丁丁’我就上去把你废了！”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先拖下来打一顿。老李你拽腿，我去关他闹钟。”
“快一点啊！食堂的素斋七点五十就没有了……”
“搞什么！过来搭把手……”
清零哐啷的声响中陆积云的鼾声岿然不动。那张脸任凭寄北拉扯变形，睡容没有半点更改。
“这家伙昨晚x多了？这都不醒！”李还真咋舌看着一番折腾后，不仅没醒，还幸福地翻了个身继续打呼的陆积云。
“算了，他要翘课就翘吧。第一节课是秃子的——迟到了会发生很讨厌的事。”
寄北的发言得到了室友的一致赞同。于是小陆便被孤零零地撂在了地上，身上盖着明心大发慈悲留的薄被。
他嘴里嘟嘟囔囔:“好……好！……我带你……我是……本地的……”
胡教授，大名胡师道，也就是所谓的秃子，是一位地中海发型的中产阶级中年男士。
虽然这样的“三中男性”在大学里并不罕见，胡先生依然以其杰出的讨人厌能力给诸多学子留下深刻印象。
此时他正在讲台上大发雷霆。因为这节东方修仙史概论的到课率低得吓人——就寄北目测，不足二分之一。
“啊哈！这才大一！现在的大学生！多的一文不值，根本不是我们当初那种精英教育！”胡教授恨恨地拿出名册，右手以手握凶器的姿态凌厉地在名册上划着叉。
“这节课没到的！下次不带着假条和一千字检讨来就不要参加我的考试了！”
“那，那个……”
颤巍巍出声的是隔壁寝卜筮学的男生（这门课是人文院通修大课），他鼓足勇气为没来的室友们争辩:“好多同学夜里好像遭受了什么袭击，早上起床实在身体不适……”
“哦？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男生窘迫道:“我，我昨天夜里通宵没睡……”
“那你是说他们在梦里被袭击咯？可笑！蜀大是什么地方！找个理由都找不到像样的！你跟他们一起写检讨！”
男生灰头土脸地缩回座位。
寄北听到“梦里”两个字却若有所思。他环顾教室，来来回回扫了三圈后终于察觉，没到课的人都是比他们门牌号小的寝室里的。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会不会这次“袭击”正好是以他们寝为分界线，止步于那里呢？
他想到叫不醒的小陆，眉头紧锁。
这时手机的震动拉回他的思绪。寄北低头，发现是白沉璧发的消息。
“事情闹大了，就做梦那事，很多学生和教授都中了招，而且这次出现了实质的精神攻击。你们怎么样？速回。”
寄北:“我没事，我们寝都没事，就是陆积云一直叫不醒。”
他顺手刷了下学校论坛，那里早就炸了锅——梦中人已经从“迷路的漂亮姑娘”这种浪漫形象跑向“在睡梦里吸食/精/气的鬼魅”的惊悚片人设了。各路被残害的年轻俊才们纷纷愤怒表示导演这个剧本不对。
置顶的是学校的声明贴:“针对10月20日晚发生的大规模精神攻击事件，校方已采取补救防护措施，并将全力追查罪魁祸首。希望同学们……”
一整节课，胡教授暴躁的怒吼和咒骂都无法压下学生们的窃窃私语。空气里的不安和恐惧几乎凝成实质。
下课铃乍响，寄北打开后门，发现白沉璧等在门外。
他阴沉着脸，拉着寄北三人直奔树楼501-04。
路上寄北把自己的发现汇报了一下，白沉璧肯定了他的猜测。
“按照我们统计下来，住校教授几乎全部中招，不过人数本来也不多……女生寝没有出现异常，男生寝是楼层从低到高，一直到你们那层断在了你们那间。”
“断在了小陆身上？”李还真怀疑地问道。毕竟那家伙看起来实在只是个普通的怂宅，这种抽中大奖一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太奇怪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白沉璧一边疾行一边沉吟着，“嗯……从被袭击同学的陈述来看，那名迷路的梦中人似乎是问了太多人问不到结果而恼羞成怒了，在梦中将他们困在水牢里，直到早上正常地被闹钟或者同学唤醒，醒来就产生了精神极度萎靡的症状。”
明心挠挠自己锃亮的脑袋:“那是不是可以说，她在小陆那里找到答案了？”
“我猜测是的。”
他们已经赶到了宿舍，正找钥匙开门的空，寄北低声问白沉璧:“你也住校吧——你也被攻击了吗？”
白沉璧一愣，冷峻严肃的面上露出尴尬容色。
“我确实梦到一个奇怪的人，额，或者说生物。但是她没有问我什么花宴之类的。”
寄北觉得白沉璧有什么东西没说，不过不等他继续发问，小教授已经急急忙忙挤进了宿舍。
说实话，临时参观男生宿舍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白沉璧努力无视空气里谜一般的酸腐气味，翻出魂魄检测仪对地板上的陆积云拍了上去。
“滴！检测结果:七魄完整！三魂存在遗失！正在继续检测……滴！遗失魂:爽灵、幽精……滴！综合判断:该主体处于深层梦境中。”
“啊……果然是被留在梦里了吗。”白沉璧喃喃。
“但是为什么会选上这家伙？”李还真仍然不太相信，伸手戳戳陆积云睡得鸟窝一样的头发。
“这个嘛，我大概知道一点。”白沉璧起身，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陆积云的个人信息表。
在籍贯那一栏，清楚地写着“茶山”两个字。
这是妖都附近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下属小县城，虽然算本地，但知道的人极少——如果单从人口和面积来说，用“镇”来形容它更贴切。
那里既无名胜古迹，又交通闭塞，游客也罕至。是一个非本地人绝对会忽略的地方。
以上内容，是白沉璧从网上找到的零星资料中总结得出。
他收起表格叹一口气，随即打了个响指，大白应声出现，险些吓到三人。
“大白，你去主峰和副院长说一声，情况和预料的一致，准备好的场地和工具可以摆出来了。”
“至于你们——”白沉璧目光扫过三名充满好奇心的男生，最后定在寄北身上，“寄北，你背的动他吗？校医院的车应该到楼下了，得把他搬过去。”
寄北脸唰地黑了。他与白沉璧似乎因狡黠而亮晶晶的眼神对视了三秒，认命地拎起小陆扛在肩上。
“啊……小陆看起来要被折成两截了……”明心同情地叹息着目送三人，随即与李还真动作一致，拉上门板。
开玩笑，这种白做苦力的事情，还是当他们不存在吧。
作为关键人物的班主任和室友，白沉璧寄北被允许留在救治现场。
天玑子笑意盈盈地说:“家长我已经通知了，小白你别担心。我们请了魂魄学的高手来呢！你猜猜是谁？”
这种哄小孩的口吻让白沉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紧接着“魂魄学高手”这个关键词让他立刻明白来者何人。
哼，他认识的人里，总是冠着这个名头的只有一个人。
寄北奇怪地发现白沉璧摆出一张仿佛与谁生闷气的脸，并抱臂扭头，不去看门外众星捧月走进来的人。
一个非常灿烂的人。寄北看到他的一瞬就想到这个词。
他长相与白沉璧七成相似，余下三成是较白沉璧之秀气而言的疏朗，发色与瞳色比起后者更为浅淡，加上白色的松垮斗篷和金制的配饰，整个人的亮度比周围人高了三倍不止。
而他的名字和人一样。
几名工作人员迎上前去，热情地招呼着:“白跃金先生！真是麻烦您大老远跑过来！”
背景板一般的白沉璧从鼻子哼出冷冷的一声。
而亮闪闪的白跃金一眼就看到角落里那个别扭地侧对自己的身影。
他挑起眉毛，一手随意撩过半长的浅棕发丝，主动开口。
“沉璧，这么久不见，不跟哥哥打个招呼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花宴.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