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花宴.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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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陆积云很开心——任何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性，在面对这样一位少女的示好时都不会不开心。
毕竟这个女孩子漂亮极了。她有乌黑的长头发和缠绵的水袖，打扮得像从古佳人图里将将走出一般。那双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饱含喜悦地看着陆积云的时候，他就忘掉了俗世的一切。
比如现在。他不记得自己身在何方、今天有几节课、这周要交哪些论文、中午是吃鹤排饭还是麻辣香锅——万物皆虚，只有她是真实的。他所剩的所有意志都在说同一件事:
满足她，服从她，取悦她。
于是，他晕乎乎地牵着女孩，走在茶山他熟悉的小径上。
他们怎么到了这里？为什么这个时间满月还在青天正中？茶山镇的人都去哪里了？窗户里探出的一张张脸怎么都如此模糊不清？
那都不重要。
他只是遵循着被裁成一条线的记忆，把女孩带进茶山镇民几千年守护着的祭祀之地。
皎皎明月在湖面的波纹里被剪成碎屑，流水的尽头是山崖中一处洞穴，那里伫立着两座抽象的石雕。在陆积云的印象里，它们似跪地的人，又似半蹲的鹿。
“要从水中过去的吗？”
缥缈空灵的声音像隔着水一样传到耳边。陆积云点点头，眼神茫然。
女孩莹白的面颊凑近陆积云。二者身体姿态已经近乎拥抱。
她笑着呢喃了什么，看表情会觉得那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陆积云只觉得自己意识一片模糊。
“哗啦！”
灼眼的说不清是月光、水光，还是随着的水声骤然出现的银蛟——它的身上布满闪闪发亮的细密鳞片。在这一刹那，少女消失了。
陆积云只眼花缭乱一瞬，他已被银蛟坚韧、有力的尾巴拖进水中。对方的举动与其说是恶意，不如说戏谑:它甚至扭过精致的头部，得意洋洋地冲陆积云作出吐舌头（或者说蛇信更恰当）的动作。
可惜后者并没有注意到这人性化的表现。陆积云死命扑腾，被真实的不可思议的冰凉湖水灌了满嘴。他也终于得以清醒过来。
他呛咳着断断续续哀嚎:“妈呀……救命……老子不会……游泳……”
“教授？小教授？白沉璧？沉璧？！”
白沉璧睁开眼睛，寄北带着担忧的脸孔渐渐清晰。
“这是哪……不对，我刚刚……”白沉璧皱着眉回忆起被绊进阵法的闹剧。
寄北定定地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注视着他。
“这么看我干什么？哦对你刚喊我什么？你怎么能……”
“教授，你不看一眼你的头发吗？”寄北打断他的话。
白沉璧顺手撩起一绺长发……等，等等，长发？
他后知后觉地揪住自己长至腰际的白色发丝，眼睛越瞪越大。
寄北在旁边无言欣赏着小教授的新造型，脑海里突然传来白跃金急切的声音。
［喂？喂喂？能听到吗？？？］
［可以。］他用意念尝试着回复过去。
［沉璧是不是也过去了？他状态怎样？］
寄北迟疑地回答:［他刚被我叫醒。额，他换了个发型。］
一阵沉默。现世里的白跃金面无表情地捏碎了桌角。
“你说我哥让我把大白叫出来？”
白沉璧狐疑地望着寄北，寄北点点头。
“可是这种灵体世界……”他说了一半哑然意识到，大白平日都是随时隐藏或出现的半实体化，他差点忘记从理论上来讲它也是灵体的一种。
不过作为器灵，它很少回灵器之中罢了。
——也就是说，现在他可以通过灵器在这个世界里召唤出大白。
想通这一点的白沉璧伸出手指，凭空一划，一支箭矢出现在他掌心，周身萦绕着银蓝色的气劲。
寄北没见过这支箭，颇好奇地凑过来。
“这是你的灵器？”
“对，我家的传家宝……你可能听说过，‘左揽繁弱，右接忘归’的忘归箭。”
“没听说过。”
白沉璧翻了个白眼，捏着忘归箭横举至眉心。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低声诵道: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延年不死，寿何所止？……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箭的光芒越来越盛，寄北目瞪口呆地看他吭哧吭哧背了足有一刻钟，随着一句“天命反侧，何罚何佑”，大白蓬松的白色身影终于在银蓝的光芒里出现。
白沉璧看寄北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擦了把虚汗，叹气:“诶，这个召唤词，老难背了，所以我平时都……直接让大白在外头呆着。”
“嘎……嘎？！”大白显然还没搞清情况，它以翅尖指着白沉璧，惊慌地乱叫:“沃日，妖孽！你对傻白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白沉璧:“……你踏马才傻。”
这个亲切的正常反应让大白智商回来了一点点。它急忙飞过来凑近白沉璧的脸左看右看，翅膀拖着鸟颔，一副沉思的样子。
“唔，只有发色和瞳色被侵蚀了吗……还好还好……”
寄北突然开口:“傻鸟。”
“哈？你叫谁？”大白支楞着白色的羽毛左右观望。
“就是你……话说，你这，是什么？”
寄北指指大白尾羽下面、正常两足之间多出的一物……咳咳，当然不是说什么糟糕的东西。
大白低头。
“嘎？！！！！”
一声惨叫响彻这片梦域。
“如果只是外貌发生变化倒也无妨，就怕沉璧在梦域呆的太久，他魂魄里最危险的那部分会发生什么变数……”
天玑子沉吟着，旁边的白跃金一边开着通讯仪，一边动作迅速但有条不紊地用罗盘搜索着寄北周围的特殊灵体。
他们在梦域里的位置对应着现世的青城茶馆一带，白跃金很快在距离七八千米的地方发现了反应强烈的灵体在向二人不断靠近。
［大白召出来了吗？好，告诉它……］白跃金突然意识到，寄北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无机的传话筒，事关弟弟的隐私，还是不要……
［告诉它什么？］
白跃金定定神，只模糊地回复:［告诉它，灵体世界里，“原魂”被侵蚀的会更加明显，按照我们约定的，看护好白沉璧。］
寄北虽满腹问号，却把一干猜测全都压在了心里，只原话转告大白。
大白不满:“啧，这还用他说吗？”
［管理者离你们很近了，准备交涉吧。］白跃金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他低声追加道:［有些事情不便与你全盘告知，但是我现在以校董的身份拜托你，尽量保护好我弟弟——你现在应该比他强大很多。］
寄北与大白达成了共识:［这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寄北理所当然地说完便愣了。他目光复杂地盯着白沉璧（他还在没心没肺地研究头发）仔细思索，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会下意识地……想保护小教授？不止一次？
而且这种意识毫无由来，扎根已久。
毫无疑问他对白沉璧没有恶意，甚至还有几分喜爱——但这种事感情有这么的强烈吗？
而且，就在刚刚看到白发的小教授的一刻，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寄北正陷入纠结，忽然听到机车的轰鸣远远传来。
两人一鸟同时抬头，迷蒙的土褐色天空中一个黑影由远及近。
“哇哦，很久没看到这么有活力的魂魄了。”
波澜不惊的惊叹着，机车上的男人掀起头盔，睥睨下方。他的目光捕捉到大白时，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充满兴味的笑容。
“三足金乌？真是罕见啊。”
大白不确定地歪头看了这个有些懒洋洋的年轻男人一眼:“阁下是……？”
“我是蜀山梦域的管理员。三位莅临此地有何贵干呐？”
唔，看起来也没有白跃金说的那么难接触。
下一秒，这个看起来还算和蔼的男青年变了脸:“如果没有什么能说服我的原因……就拿你们当午餐咯。”他说着盯住寄北，笑得非常渗人，“尤其你，看起来特别好吃呢。”
［今天当值的是这他吗？那运气也不算太糟。］白跃金听了寄北的描述，似乎已经认出了来人，还作出如此点评。
白沉璧上前，装作没听到男子“真是漂亮又熟悉的让人想剥下来珍藏的面容”这种碎碎念，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遵循之前白跃金的提议，重点突出了梦中人破坏梦境通道的行为。
“这样啊……那确实需要管一管。”男青年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那你们带路咯，不过我不接受比我速度慢的领路人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花宴.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