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江湖》乘桴于海

29、风云突变 在政治争斗

　　公元1093年，治平四年，大周圣隆43年，大皇女遇刺身亡，皇储之位空虚。启圣女皇下诏令以示天下：皇储罹难，举国之烖。皇储得大圣治国之资，兼文武龛世之才，诞时凤鸣于天，继为明道光隆之君，佑国祚永昌。然其薨，贼人扼临世之太平，欲毁武千秋伟业于一旦，置万千生民于不顾，祸心可诛！上下恸恨，定斩不饶，以慰苍生！
　　大周联合后唐国，与大宋宣战，烽火四起。

　　大宋皇宫
　　大宋第五代皇帝宋英宗驾崩，自同年宋英宗长子继位，年号熙宁。

　　“陛下，您甫登基，国政未定。现在贸然与大周，后唐开战，恐怕……”一位大臣拱手进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是啊！陛下。这大周皇女遇刺一事已然对我国名誉有损。此时出师无名，不占道理，难以……”

　　“住口！”一身墨黑龙袍的皇帝满脸怒色，“这不对，那恐怕，朕都听腻了！！！我大宋兵强马壮，国势昌盛，正是一统天下的好时机！”愤愤地冲下楠木高台，指着那几个一直和他过不去的大臣，吼道：“当年开国皇帝英勇骁战，要不是身边有几个像你们一样鼠目寸光、苟且偏安的懦夫，现在这个天下全是我大宋的！”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都害怕得瑟瑟发抖，头都低到了地上。当皇上还是皇子时，他的雄心壮志就很是让先皇担忧，担心会因为他的一时急功近利而无端挑起战火，陷大宋的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但是皇子是唯一一个有资格，有能力可以继承大统的人。现在先皇的担忧成为了现实，大宋的未来堪忧啊！

　　“现在大周想要攻打我大宋，只有借用后唐国的境地，到时候后唐国必定会是朕的囊中之物。”皇帝胸有成竹，“哈哈哈！！！”他望着殿门外的河山，仿佛天下马上就属于他了。

　　群臣面面相觑，无奈地摇了摇头。皇帝一意孤行，作为臣子，也只有尽心竭力了。

　　偌大的金銮殿只有皇帝得意而狂傲的笑声回荡着……

　　大周皇宫
　　一队身着黑衣铠甲的侍卫急匆匆地一路小跑着进了御书房，脸色严肃，却难掩遗憾之色。

　　“怎么样？找到了吗？”女皇一见他们，忙走上前问道。

　　侍卫没有答话，只是垂着头，避开女皇焦急的询问目光。结果不言而喻。

　　“唉~~”女皇颓废地瘫在龙椅中，用手撑着额头。

　　“圣上…”一旁的女官担忧地看着女皇，心道女皇现在已经年过五旬，身体日益衰弱，无力朝政了，可是却在这不惑之年，痛失爱女，后继无人。本来皇上育有两个女儿，一是遇刺身亡的大皇女，从小就被皇上带在身边，作为皇储，精心培育，可是现在大皇女遇刺身亡，宫中无人可以立为皇储。另一位皇女，因为从小体弱多病，便送出宫，交与一位武林朋友，教皇女习武强身。其实还有一个大多数人不知道的原因，那就是女皇只生育了两位皇女，若是有心人要篡国，两位皇女都不能幸免于难，所以只有舍弃小皇女，让她远离朝堂这个是非之地，保住皇室血脉。可是那武林朋友喜欢隐居云游，神龙见首不见尾，现在皇上派人多方探寻大师的踪迹，倾尽所有人力查找皇女的下落，却一无所获。

　　“卑鄙的宋国！”女皇突然站起身，咬牙切齿地说道，“朕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想要朕后继无人，你们痴心妄想！朕一定要灭了宋国！”

　　“圣上！静心大师来了！”一位女官跑进了大殿，开心地对女皇说道。

　　“什么？！”女皇惊喜不已，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静心来了！”又重复了一遍，仿佛在确定消息的真实性。

　　“圣上！”袁静心朗声道，“袁静心拜见圣上！”说着便要下跪。

　　女皇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了她的双臂，忙说：“静心，你我姐妹一场，何必行此君臣之礼。”女皇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人。

　　“圣上，静心来迟了~~”袁静心站直了身体，满是愧疚之色，“如果我早些来，大皇女就不会遇刺了。都是静心的错！！”说着，又要下跪。

　　“不，不。”女皇忙扶住她，否定着，“这不关静心的事。是朕的皇宫戒备太过松懈，才让宋国的刺客有机可趁！”

　　“圣上。大皇女之事…”

　　“不要再说了。朕会让他们血债血还的！”提及皇女，女皇又是一阵钻心之痛，噬骨之疼，“悦儿是朕一手培养出来的，是大周最优秀的皇储。现在却突然之间就没有了。”说着，有了哽咽之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殿中的侍卫，女婢，女官无不动容，声泪俱下。皇女之死，举国皆伤。

　　“不说这些了。”女皇用衣袖轻轻地拭去眼边的泪痕，收敛起了悲伤，“静心此次前来，可是为了忆儿？”

　　“正是！”女皇眼中又有了神采，有了希望。袁静心顿了顿，继续说：“那日的武林大会，我已修书一封，和忆儿有了联系，让她先在宋国武当山脚下的印剑城暂居。”

　　“仅忆儿一人？”女皇一听，不免有些担忧。

　　“圣上不用担心。那前武林盟主阮魁煦是我的旧友，我已经嘱咐他帮我好生照顾忆儿。”

　　“那我们快去接回忆儿吧。两国开战在即，届时兵荒马乱，忆儿在那里恐怕不安全。”女皇惊喜地拉着袁静心的手，作势就要出得大殿。一定要早日接回陈忆，让她成为皇储，全力保住皇室仅剩的命脉。

　　“只是……”袁静心一脸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女皇见她脸色不对，遂挥了挥衣袖。所有人都做了礼，恭敬地颔首而退。

　　“怎么了？难道忆儿……”待大殿中只剩下她们二人，女皇才慌张着问道。

　　“这倒不是。”

　　“那是什么？但说无妨”一向雷厉风行的女皇不耐地催促着。

　　“只是，忆儿，她有身孕了。”袁静心低垂着头。陈忆怀孕，是她始料不及的事。与忆儿相处的时间里，她能看出忆儿并非那种会对男人轻易动心的女子，更不是那种会轻易托付终生的女子，但是就在自己离开的短短两年中，忆儿就爱上了他人，还怀上了孩子！是自己对忆儿的过分自信导致了这种事情发生，她难辞其咎。其实，如果忆儿是平常女子，这不过就是成婚的事，可是她是大周的皇女，是身份尊贵的皇储，事情就没有那么好处理了。

　　“什么？！”女皇大惊失色，这条消息在她脑中轰得炸开了，其震撼度并不亚于大皇女遇刺一事。

　　大周国姓是武，皇室是周朝武则天的后裔。在唐朝四分五裂之后，以前为了躲避灭族之灾而聚集在西南地域的武氏族人在当地官员的拥护下以则天大圣的名号，举兵起义，终于建起了大周，世代尊女皇为帝，故此是女尊国。

　　在大周，女子的地位高于男子。女娶男嫁，可以自行婚嫁，实行一妻一夫多妾制度，也允许同性婚姻。

　　女皇可以册封众多嫔妃，但是只能和其中血统纯正、身份高贵的男人生育子女。若是皇子，可以封为亲王；若是皇女，则按照立长制度，立长女为皇储，其余皇女封为亲王。如果皇储不幸被废，则依照长幼顺序，立长者为皇储。

　　如此说来，女尊国和男权国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大周皇室有一条残忍的法规：大周皇室之女与男子生育子嗣后，必须在怀孕期间，赐死男子。子嗣诞生后，将交由皇后或一女妃抚养。

　　这是大周开国女皇立下的法规，历届女皇无不遵守。虽然听上去有些残忍无情，但是这却是血的教训。在大周建国不到二十年间，开国女皇的皇妃，皇储的父妃——周骁便联合其兄弟左卫将军举兵造反，谋权篡位。最终，女皇将犯上作乱的一干逆贼全部处死，才让大周重新回归安宁。自此，女皇为防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便立下了这个法规。想要和爱人长相厮守，便不能拥有二人的孩子。爱人，和爱人共同的子嗣，只能选择一个。国民都明白，父凭女贵，身份一旦高贵到了极致，就会贪婪地想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女子如此，男子更是如此。所以为了国家的稳定，必须有人要做出牺牲！

　　自从大周的皇储遇刺身亡不胫而走，大周和大宋关系日益紧张起来。印剑城地近大宋和后唐国交界之处，又是历届武林盟主府邸所在，想来肯定不能幸免于难。少许百姓选择背井离乡，举家迁移到远离是非之地的大宋东方。作为武林盟主，孙弘宇当然不能离开，但是心中却担忧着陈忆的安危。

　　“忆儿。”孙弘宇严肃地说，“现在两国即将开战，我想你和孩子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

　　“那你呢？”陈忆深知弘宇的性子，她宁愿强装镇静独自面对也不舍得爱人担忧，但这反而是令陈忆最为担忧的地方。

　　“我是武林盟主，两国交战，我这个和事佬怎么能不在呢？”孙弘宇强颜欢笑，努力地让房间的氛围轻松些。

　　“弘儿不离开，为师怎么能先走？”陈忆虽然喜欢被爱人呵护的感觉，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她更多的还是想和她共同面对。兵荒马乱，烽火四起，可不是几日不见那么简单，说不定此去一别，天人永隔。她一人清冷多年，无欲无求，而今尝了爱情的滋味，却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了，“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孙弘宇笑得无奈而又幸福，“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门外传来刺耳响声，看来又是哪个仆人不小心摔碎了瓷器，手忙脚乱得尽是叮叮哐哐的声音。

　　沉浸在感动中的孙弘宇被这声音拉回了现实。爱情圣洁美妙，可现实却是残酷的，能毁灭所有的美好，撕碎所有的幸福。烽火硝烟之中，她们不过是易碎的瓷器。

　　孙弘宇晃了晃头，换上一副坚决的表情，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忆儿！我有绝世武功，谁可以伤得了我？对付那些只懂蛮力的官兵，还是绰绰有余的。你身怀六甲，行动不便，才是让我放心不下的。你必须先走！我已经让管家做好了安排，只有他一人知道路线，绝对安全！”

　　孙弘宇的话合情合理，陈忆思忖了片刻，终于在弘宇坚定的期许目光中微微点了点头。

　　“明天你们就走。我办完事马上去找你们。”看见陈忆答应了，孙弘宇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翌日天未亮，孙弘宇鞍前马后地装货上车，还让他们带走了唯一一匹汗血宝马，确保万无一失。孙弘宇跳上房顶，追出去了好远，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般坐在飞檐上哭哭啼啼了一会儿，才在老管家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回府。原本人声鼎沸的孙府上下只剩下了几个有一些功底的家丁。

　　阮府
　　“阮盟主，这件事情就交由你去办了。不要让朕失望啊。”

　　“女皇陛下，请您放心。阮某一定妥善处理。”阮魁煦躬身笑道，心中却是一阵叹息：孙弘宇是武林宗师绝凌山人唯一的徒弟，又是少年英雄，前途无量。可惜了~~这样一位风华正茂的新秀就要陨落了，绝凌一派后继无人，真是天妒英才啊！要怪就只能怪他最爱的枕边人竟然是大周的皇女，现在大周唯一的皇储！

　　“皇上，您真的要杀了忆儿的心爱之人吗？”袁静心心中还是有些不忍，陈忆是她一手带大的，早已视之为亲生女儿。可是现在她最敬重的师父和她最亲的母亲就要残忍地夺走她最爱的人。不知道她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心情，以后又是以怎样的心态去对待她们。“那孩子是一个很温良的人，对忆儿更是体贴入微，处处为她着想，他不会……”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女皇打断了。

　　“静心。你要知道忆儿不是寻常女子，她的出生，她的身份，早已注定她的命运！”女皇面带愠色，不耐烦地说道，这一路上，她早就听到了关于孙弘宇的事情，什么绝凌掌门，绝世武功，器宇轩昂，少年英雄，与娇妻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即使那孙弘宇爱忆儿，但是他是武林盟主，绝凌掌门，身怀绝世武功，谁敢保证他日后不会有反叛之心？！”

　　阮魁煦和袁静心听后，便默不作声了。确实像女皇说得那样，如果孙弘宇不是有雄心壮志，她怎么会赴约武林大会？如果孙弘宇不是追求名利，她怎么会争夺武林盟主？如果孙弘宇不是心狠手辣，她怎么会果断地杀死韦经天？这样的人留在重情重义、痴心绝对的陈忆身边，确实是一个隐患。

　　所以，不能留！

　　“忆儿是朕的孩子。”女皇见二人默然，微微吐了口气，缓和了口气说道：“时间一久，她会忘记的。好了，一切照计划行事吧。”

　　“是。”恭敬地回答，为了一国百姓的幸福，皇女你就舍小家为大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