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丫鬟不如做小厮》大吹刀

56、归平静

　　而周围的几人听到宁思齐的话也都沉默。他们年纪还小，对于宁家后宅的这些秘辛并不清楚，但是宁家的主母要吃点好东西都没有银钱，又不主持中馈，想来总是生活得不太好了。只是这样的忙，他们几个却是真的帮不上。
　　宁思奇此时也知道自己一时莽撞了，这种当着主人的面就问下人要不要换东家的做法实在是不地道。想到了这一点，他倒是羞愧起来。夫子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又说“名利乃向外之物。”自己却是这些天日夜都是想着得利，想着要有钱，实在是不对。
　　他站起来对着沐风要施礼：“沐兄，不好意思，我也是，也是看家母愁烦的样子心中忧虑，实在是，实在是失礼了。”
　　他们这么大的孩子，在现代也许还只是个刚刚上学的孩童，被人看做是天真烂漫，不用承担什么。但是在这个时候，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宁思奇又是自小就被教养着要知礼，自认为这番行为已经是丢人至极。说话间脸上都染上羞愧的红晕，连话也说不全了。
　　沐风赶紧扶起了宁思奇的手，又把他拉回到座位上：“思奇你这是什么？我们两个人也是好朋友了。这有什么要道歉的？你觉得我这小厮做管事做得好，这不是赞我的眼光好吗？我高兴还来不及。不过说实话这边才刚刚起步，连我们自己都还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却是不到可以给你出主意的时候。只是，如果你手上缺些银两的话，我这边倒是有办法。”
　　不客气地说，现在沐风已经是在座里人当中最富有的人，平时二夫人张氏别的不说，在用度上从来不曾苛扣过他。自从他可以自己出来了之后，更是把月钱涨了又涨。更不要说这段时间因为口福记的事情，二老爷和二夫人给了他一千多两的银子来做启动资金，他现在花的不到一半。而今天这样的情况看起来，这店铺已经运转得很顺畅。做这样的零售业有一大好处是资金回笼极快，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店铺是自己家的，工钱是后结的，原料的钱在成本里面占的少之又少。真正运行起来，只要不出问题，基本都不需要再有什么额外的资金投入。
　　宁思奇连连摆手：“不必不必，家母最是不愿意向他人借钱，如果她知道我跟你借了钱，又不知道要垂泪几天。而那钱也是约计不会用的。“其实，如果母亲可以弯弯腰，甚至都不用弯腰，只要她心里面放宽些，也不会把身体弄成这样。宁思奇隐约有些羡慕沐风，他的生母早去，听说继母与他也是极冷淡，爹也一样不在身边。可是看他现在脸上都是轻松愉悦的笑容。兄长友爱，兄弟两人做事情有商有量，不但课业做得总是得夫子表扬，自己还能做成这样的大事。而自己呢…
　　几人之间的气氛一度有些沉闷，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安慰宁思齐才是。这事情牵扯到别人的家事，又不是一时救急凑些银钱。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是苍白的安慰。还好宁思齐自己也很快缓了过来，转了别的话头，夸起了口福记的点心，又问起沐风他们当时是怎么想起来做这间铺子的，这气氛才又渐渐活跃起来。
　　铺子里面忙了三天，客流慢慢归于正常。开头的几天因为有新鲜感的支持，又在前期做了宣传，再加上优惠力度不小，推销的手段在这个时候也是鲜见，每一天的利润都不错。三天下来，张全他们四个忙得口干舌躁，张大山夫妻两更是忙得腰酸背痛。但是大家都没有一点儿叫苦，这结果是太喜人了。张大山也是在酒楼里面做了好几年的人，还真从来没有见过哪家铺子开张有这样的人气呢。四个小二更是喜不自禁。他们这几天迎来送往，自信也是一点点建立起来，本来还有些拙言的乡下小子，照着叶铃教的句子说下来，一天比一天说得更溜。本来只想进来看看的客人买了半斤点心回去，本来只想买半斤点心的称了四种点心装了一大盒，更不要说还有第一天来买了一些点心，回去吃得好了第二天又来，还特地说要多买点，回去送亲戚，又是要找之前给他挑点心那个小二，那人挑的点心最是对胃口。挣到钱固然喜悦，而得到别人的肯定也犹如兴奋剂一样，让众人在忙碌中都不觉得疲惫。
　　三天的高峰客流过去，叶铃做主让四人可以轮着各歇半天，愿意出去玩也可，愿意在店后面歇着也可，叶铃没给四人发红包，不过每个休息的人可以去领五百文的零花钱。几人还都是少年，玩心也重。出去看到什么好东西，也得手上有点余钱支付。他们不比张师傅一家本来就是有积累，又因为是技术人员一来就被沐风预支了月钱。只是张师傅可是歇不了的，他得赶快把这些卖得好的点心都补上，前面总还得有人支应着，那来的客人也是不断的。他留下张师傅也是让店里面有个老人可以照应到。
　　至于叶铃自己，把三天的帐本子理了理，回府去给沐风报帐去了。
　　回到府里面进了院，捧墨早就迎到了院门口，一边掏出手帕给叶铃擦擦汗一边笑着说：“跑得这么急，看这汗。”
　　叶铃一手抱着帐本，另一只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这会儿才是早春。只是今年天热得早，他跑得又急，倒真是出了些汗。
　　“多谢捧黑姐姐，少爷等着呢。我这就先进去了。”避开了捧墨的手帕，脚下加紧了几步，飞快就进了正屋。
　　捧墨看叶铃那逃得飞快的样子抿唇一笑，这小家伙还有点儿害羞了呢。他才这么点，羞的什么呀。就是看他年纪小，整天跑来跑去的辛苦罢了，而且少爷也是真器重他。真是，还躲得那么快。捧墨倒是知道，这叶铃当了管事的事情在府里面传得飞快，别的人怎么看她不知道，那小丫头们可是一个个把他当做高枝。她都听到好几次有小丫头聚在一起麻烦，说叶铃看起来就是斯文又帅气，还识字，现在又被派去管铺子了。这以后要是谁能够跟了他，肯定是要享福做管事奶奶的。真是听得人好笑，这才多大一点儿的小丫头，就想到嫁人。要真要嫁人，当然是嫁给少爷是最好。管事管事，说得再好听，不还是下人么？要真能跟了少爷，捧墨的脸上飞上两抹红霞，那以后不也是府里面的半个主子么？如果再能生下一儿半女，那以后更是衣食无忧了。更何况二少爷那么英俊，又那么温和。
　　捧墨想得面上发呆，直到旁边一个小丫头跑过来仰着头问：“捧墨姐姐，你怎么脸那么红呀？”她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就这么站在院子里面发了臆症，真是，都是昨天二夫人找了她去问话弄的。二夫人当时说的什么来着，让她看着，看着少爷这铺子经营得怎么样，让少爷别太担心了。她还说二老爷也太任性了，少爷还这么小就让他担这么重的担子。倒是派了一个平管事，却是事务太多了。结果现在少爷只能派自己身边的小厮去那边看铺子。二夫人说若是看少爷太担心了就早些来回了她，她也好给少爷想些办法，至少把老爷那里给圆过去，总不能让老爷对少爷失望才是。
　　也不知道，这几天这叶铃在铺子里面做得怎么样？看他那小小的，捧个帐本子都捧不动的样子…
　　捧墨还在这里想些有的没的，里间却是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真是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小小的一间铺子，这几天的功夫，竟然能做到这么多？“
　　沐风翻着叶铃理好的帐本看着最后那个三百七十两的数字心头涌起一阵喜悦，恨不得把这消息立刻报给父亲知道。这才不过三天，这铺子的盈利竟然都已经到了往年两年的租金。比起前段时间他和哥哥花了大力气的笔墨铺子也是不差了。他看着这数字，越看越欣喜，再看向叶铃的目光更是闪动的兴奋的光：”我们这口福记，一定是能做成响当当的大铺子。就是我们这几天的这销量，怕是连如意坊也比不上吧？“
　　叶铃刚刚理出这数字来的时候，兴奋一点儿不比沐风少。虽然天天在铺子里面看到人来人往，也看到点心一桶一桶地卖出去，后面的厨房更是忙得连轴转。但是真把这数字加起来，还是吓了他一跳。这结果，真的是比她开始想的好太多了。她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价格定低了，利润再做高一点儿，然后再打点折下来，一样也不会差。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把这心思放下了，一来是后悔药吃不得，这东西已经卖出去了，名字也打响了，别人都是看着他的家东西同等价位更优品质，他搞出个涨价来，一下子就失去了用户的口碑，二来这几天是多种因素加成，后面不会是这样的商量流通量，还是要多薄利多销的路子。好吧，他们这其实根本就不算是薄利。总之也是不能再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