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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被挖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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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铃弯了弯腰:“当不了少爷夸,就是有点儿小聪明罢了。这也是才开业。还是少爷有眼光,才选了这些个点心,几位少爷吃着还顺口?”
沐永康和司徒宪在一边一直在吃炸排叉。这些甜腻的点心像他们这样的小少爷有种天然的排斥感,就算是好吃也不行。除非是在家里面,被娘亲说了才吃两块垫垫。还是这排叉好,又有味道又够劲儿,吃起来咔嚓咔嚓地爽快。倒是有些不雅,过是在这后面都是熟人也不在乎这个。
宁思齐倒是接了下去说到:“那你来帮我管店好不好?”
叶铃一口气没喘好差点没憋着自己,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宁思齐一脸的惊讶,就差没有说个:What
沐风也是一脸的奇怪:“思齐你这是?怎么想的?”当然,他心里面还有一点点小小的不舒服,刚才叶铃被赞那是他眼光好,但是现在这自己的家仆被别人要求要去给他干活儿,让他有种自己的人要被抢走的感觉,这种感觉怎么好得起来。难道这一进门就是在觊觎自己的东西?也不对,叶铃不是东西。不是不是,叶铃是有大志向的,自己也早就清楚他不会一辈子为奴为仆,但是这样被人当面问要不要去跟着他还是让他很不爽啊。
宁思齐倒是没想到众人都会是这样的惊讶莫名,一时也有些慌张。
还是司徒宪先回过神来打了圆场:“思齐,这叶铃是沐风的小厮,也就是沐府的奴仆。是与沐府签了契约的。却是不能直接这样就去帮你管着铺子的。你这是,缺钱花了?”司徒宪倒是想不通宁思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他是国子监祭酒的幼子,祭酒虽然是个清贵的官,但是宁家也算是有几代的积累,家世并不差。而他又是家中幼子,颇得宠爱。再说,一个九岁的孩子,能花多少钱?他们几个家世差不多,倒是宁思齐家世还要更好些。他家里面是武夫,但是父亲是魔怔了一般要他从文,连带着也是让他要多和文官家里面亲近。国子监祭酒,那是文官里面极为有地位的了。在这梁州城也算得上是头一份儿,再加上宁家的名头,他那老爹可不是可着劲儿让他和宁家两位嫡少爷亲近。只是那宁大少爷比他们还大好几岁,好像读书还读得有些迂,他可是没兴趣接近,但是这宁小少爷就挺有意思的。小小的年纪,家教也是极好,长得也可爱。谁不喜欢漂亮的事物呢?沐风就是第一眼就觉得和宁思齐投缘,连带着他们这两个当哥哥的,也觉得宁思齐不错。今天这边沐风的铺子开业,他是一早就各种坐立不安,一直就等着下了学过来看怎么样,那屁股坐在椅子上好像有针扎似的。他们几个都看着好笑,也有一半儿是好奇,就跟着来了。却没想到沐风在路上说了几句他这个小厮如何厉害如何聪明,这宁思齐来了第一句话就是要抢人啊。
宁思齐垂下了眼帘:“家母不擅长打理铺子,现在府里面又不主持中馈了。她想要吃得好些却是都没有银两来。”
宁思齐虽然说是受宠爱的幼子,可是宁家的家教却也严,看这孩子出来的样子就知道了。宠孩子,那各种穿戴用度都是不差的,不过却是零花钱给得很少。但是说来好笑,这么一个所谓的书香门第清贵人家,后宅里面还是不干不净,别说不如沐家这样清清爽爽的,连司徒家那样妻妾嫡庶分明的都不如。宁思齐的母亲是嫡妻,也是书香世家上官家的小姐,却是被养得只知道诗词歌赋,与理家经济一途几乎是一窍不通。而宁家却有一房贵妾,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女赵言柔,从小和宁思齐的父亲宁远知是青梅竹马,只是家世不够这才做了贵妾。但是有老夫人护着,这贵妾倒是比妻还风光。不但是掌着府中中馈,自己手上的嫁妆银子也丰富,又总有老夫人的私房贴补,满府里面没有不说她好话的。加上人也是温柔解意这中又带些小娇蛮,倒是比上官氏那样文文弱弱,熟知女诫的样子要惹人怜爱得多。宁远知也是一个月有半个月歇在她房里,除了初一十五,几乎不到上官若秋的房里来。也还是幸亏上官氏生下了两个儿子,也才保住了嫡妻的地位。但是除了这地位,也几乎没有什么了。她这些年本来就心事重重,身体也是被重重拖垮,但是要吃好一点的补品,还要被婆婆含沙射影的说几句,而柔姨娘则是每一次见到上官氏身体不好都是心事重重的。总是在婆婆面前自惭是自己照顾得不好,才让主母身体这么差,更是大方得很,一再地告诉上官氏要吃什么用什么只管告诉她来,她必然是一点儿也不会亏待。这一番话听得婆婆心里面怜惜,宁远知心里面更是安慰,只觉得自己这表妹哪里都好,心境又是这么豁达开朗,对待主母还是恭敬又体贴。还有哪里不满意的?而柔姨娘也是真正的在上官氏面前恭敬得很,每每还是婆母看她在上官氏面前就那么谨小慎微,只有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又是少女时的活泼,心里面暗自觉得上官氏必定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刻薄了柔姨娘。每每对柔姨娘维护更甚,还时常说些话还敲打上官氏,让她不要再过嫉妒。
却怎么知道上官氏本来是嫡妻的身份,这家中中馈理当由她来主持才是,妾室本来就应该尊她重她。而现在她竟然要仰一个妾室的鼻息,由一个妾室来大方做主让她吃这个补那个。婆母每每还要批评她!她这心里面更是压着一块石头一般喘不过气来。就是自己手上再紧也不肯去问一个姨娘要钱。
若是上官氏有丰厚的嫁妆,或者是自己擅于经营,自然可以争这口气。只是可惜,她当年空有一个才女的名头,却是真正的不通俗务,而上官家清贵,对于女子的教育又是那般,嫁妆里面倒是有些珍贵的古籍,要说也是千金难求,但是手头可用的活钱,却是只能指望着每年庄子上的一点出息,和店铺那少得可怜的收入。
去年上官的两个陪嫁庄子都遣了人来说遭了灾,不能送租子来不说,还要求主家先借点银子去买了今年的种子,不然就是今天春种都没有办法开展。上官氏能怎么说?只能把手上的钱凑一凑,都给了庄头。她手上倒是有些首饰,但是这些东西怎么当得?要是被人发现了,还不知道要被说成什么样子。上官氏嫁入宁家十几年,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到了为了银钱发愁的程度。可笑她这愁竟然也是无人可说,无人可诉。丈夫与她只剩淡漠的面子,婆母对她有偏见,大儿子一心只读圣贤书,倒是人情上迂腐得很,根本就没有发现母亲的忧愁。而小儿子虽然早慧,上官氏又怎么舍得让儿子为这事也发愁?不说她作为一个母亲,本能地就是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就说宁思齐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他还是个才入学堂的孩子,手里才有多少钱?
她却不知道,宁思齐正是因为年纪小,在内院的时候也多,早就发现了母亲从年前就开始愁肠百结,拿着她的那些帐本子看来看去。他虽然不知道母亲具体在愁什么,却也听到下人们说过柔姨娘如何大方,她嫁妆里面的那些铺子生意做得如何好,她这些年主持中馈从来没有从里面掏钱的,每每还用自己的嫁妆来贴补。也会有人偷偷地说几嘴说主母倒是个严苛小气的,赏钱都给得可怜巴巴的,大年底下院子里面的人也没拿到什么红包。
宁思齐旁敲侧击地问了母亲几次,只得到了小孩子别多问这些事情的回答。但是他心里面却是认定了,有钱是件好事,有钱别人都会说你的好话,有钱就不用发愁。铺子经营得好就有钱,母亲这铺子经营得不好,所以母亲才发愁钱的事。
还别说,这一条逻辑链离真相虽不中亦不远矣。
而巧的是,他这里才想明白了母亲为什么发愁,就知道了好朋友沐风拿了他生母的铺子来自己经营,而到了这里更是发现,这铺子经营得真的是风生水起,热闹非凡。他坐在后面,听着前面一声一声的承惠XX文,只觉得这铺子比起府里人说的柔姨娘的什么胭脂铺子要强多了。胭脂那东西才有几人买,这点心那可是人人都需要的。只是不知道娘亲的铺子是什么铺子,自己回去磨一磨,是不是也能把这铺子磨过来自己经营,像沐风这样。只是铺子还要管理的人会经营才是。看起来娘亲手上的人肯定是不行,要是能把沐风的小厮借过去几天就好了。这才有了刚才见面时那惊人一问。实在不是宁小少爷不知道礼数,只是这件事情在他心里面也压了一个年,又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来看沐风的铺子,一路上他都已经琢磨了好久了,看到叶铃也是还没有想好就脱口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