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花与酒》鱼三三

5、雨夜·丹衣

　　白日里，熬药换药都颇费工夫，再加上为了“报答”戚婆婆的救命之恩，花烟主动请缨到厨房里的干活，这一天也就不知不觉地滑了过去。直到花烟烧糊了一锅粥，打碎了两个碗，手滑给菜里倒了满满一罐盐之后，戚婆婆忍无可忍，全面爆发，将花烟扔了出去，“明天天亮之前别让老娘再看到你！！！！”

　　花烟很是无语。真是心大哈，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人质，钱票，钱票（敲黑板）好吗。就这么把她一个人放了出去，也不怕她跑了。但是想想白天戚婆婆告诫她“你不要以为这是个小事，这个虽然不是瘟疫，但也能要人命”，花烟发觉人家还真不怕她跑了。于是花烟只好灰溜溜地走了。真的是灰溜溜，一身黄衫早已看不出颜色，头上脸上全是锅底灰。到了晚饭间，寨子里到处都在生火造饭，一路竟也没碰到几个人，花烟专捡阴影里走，偶尔迎面走来几人也是兴趣缺缺，没人难为她。花烟以为是光线昏暗自己又遮掩的好，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寨子里一直有一条规矩：但凡进了戚婆婆院子里的人，伤病好之前，任何人不得寻衅挑事。不然，下次要是你有个七灾八难的，就别指望戚婆婆一双妙手能给你回春了。

　　一路上，花烟一边走一边想着回去之后要不要给其她人一个交代。中午她与戚婆婆去送饭时，她们瞅她的那个眼神，分明是在控诉她这么快就无耻的投入了敌人的怀抱，过上了“仰人鼻息”的幸福生活，关键是，竟然还不带上她们。又想着中午也没见着罗蕊，不知她怎么样了。这帮劫匪自绑了她们之后就这么晾了她们一天一夜了，这实在不是土匪的作风。那日劫下的那些金银珠宝为什么不直接带回来，留在那条古道上之后要怎么处理呢？这寨子里的人有些古怪呢。心下想得乱糟糟的，来到门口，其他人见她回来了也不上前，原本嘁嘁喳喳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花烟心下更烦了。见四下无人，索性挽起袖子蹲到溪边，痛痛快快的洗起脸来，留下身后一票惊呆了的吃瓜群众。若不是腰上有伤，她真想直接跳到水里来个透心凉。今天一整日里闷热的不行，天色灰白阴沉。到了晚间，夜空中不见点星，树梢纹丝不动。太热了，溪水清凉，心下再不耐烦挨热，干脆散了头发扎进水里，慢慢用手理开打了结的发梢。正兀自洗的开心，忽然手上碰到一软滑的东西，围住手缓缓地缠了上来。花烟吓得猛地甩起头发，一个后仰倒在地上，差点失声叫出来。回望水里，却见一团红色又随水悠悠散开，缓缓漂走。罗蕊的丹衣！！花烟捡了根树枝将它挑上岸在地面铺开。细看之下只有半截！！暗夜里，红衣上金银双线织就的百花蝶舞图泛着冷光，颤然若飞。花烟心内大惊，罗蕊！罗蕊！是死是活！！

　　白日里，戚婆婆的善待竟让她忘了自己的处境，周围全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她现在可是深陷狼窝，朝不保夕啊！

　　夜空更暗了，狂风忽地卷地而起，木石呼啸，百草凌乱。天上惊雷乍起，闪电频频，寒意从天而降，一泻而下--暴雨欲来的前奏。花烟匆匆卷好衣服，拾起地上的钗环，在怀里藏好，奔回屋里。门前，原本有几个胆大的，围在那里贪图凉意。见花烟披头散发的迎头冲进来，吓得纷纷避开，自觉让出一条道来。屋里，众人齐齐后退。白天里，她与戚婆婆的对话她们应该也听到了。心里好笑，现在才知道躲，中午不是吃得挺开心吗。若真是瘟疫什么传人的病，现在再躲也晚了吧。

　　“烟儿，你今日…”，尹湾湾站在十步之外，似是鼓足了十分的勇气，紧张兮兮，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不是瘟疫也不传人，今日便是在那婆婆的院子里煎的药”，花烟懒懒的倚墙坐下，众女齐齐松了一口气。屋外，暴雨“哗”地砸了下来，袭天裹地，风雷震动。

　　天捶地鼓，云响锣，众人不在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