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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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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凭什么不能分手?答案在唇边,呼之欲出,吕树宇却说不出口。
“吕树宇,你知道吗?不仅你看着这杯子像她,我看着这杯子也像她……”
吕树宇蓦然抬头,听着方洁说她。
方洁每次说到她,都不受控制,甚至是歇斯底里,这一次,却是出奇的平静,平静的像是述说,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一般。
短发的是谁?长发的又是谁?不过是因人而异的见解。
“不仅如此,我看着你,也全是她……”
“!”吕树宇不可置信的看着方洁,她真的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方洁觉得自己是替身,不仅方洁自己是方木的替身,连他吕树宇,也是方木的替身吗?
“我真的好累,我不想继续活在她的阴影下了……”
只是阴影吗?只是阴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会这样恸哭?她带给你的,只是阴影吗?这些问题吕树宇问不出口,只是半张着嘴,说不出话,他也合不拢嘴。
“你放了我吧,吕树宇……如果,你真的,哪怕曾经有一瞬间,是爱过我的,就放了我……”
吕树宇挣扎的看着方洁,他答应过的,不能说,他答应过的,好好照顾小洁,他答应过的,会对小洁好,给小洁幸福,他对自己说好的,再也不让她失望……
但是……
一串眼泪在方洁脸颊滑过,一段青葱到长成的初恋成了过去。
吕树宇松开拉着方洁的手,一段被奉为经典的恋情画上句号。
“树,你同桌好漂亮,别小气,帮哥们儿一把!”
“你小子,不吭不哈的和校花儿组了对子了?”
“如果是方洁,你就不会说打扰、不自在什么的了吧?”
“长得好看就是有利,连校花儿都另眼相看!”
“校花儿和班副早恋!”
“多养眼的一对璧人!”
“鲜花配美人,简直是我们的精神支柱啊!”
“你们俩在谈恋爱?好好珍惜彼此。”
“系花儿有男朋友,经管的系草。据说,是高中开始的初恋哦!”
“祝福。”
“要幸福。”
“你们是我们对爱情的救赎!”
“结婚的时候说哦!别人的都可以不去,你俩的,一定要去!”
……
方洁跟那个大胡子走了。
吕树宇颓了。
飘窗的窗帘换了颜色,不够,酒喝了又吐,吐了又喝,还不够,加班加点废寝忘食,甚至升职加薪都不够……这些都无法抚平他心中的伤,直到……直到他又遇到方木。
喜欢方木,喜欢方木,喜欢方木,喜欢方木,原来自己这么喜欢方木。喜欢到不确定也要以身相救,喜欢到不确定也能知道对方出现过,喜欢到只凭感觉下意识的就能感受到对方,喜欢到不提不问不看不说不念,也仍旧为对方心跳加快。
不去思考“喜欢方木”这件事的时候,“喜欢方木”,就像是被被掩藏在深海里的洞穴,深邃而隐秘,平息却存在。可是当思念满溢,他直面了心底的想法,说出了那句喜欢的时候,“喜欢方木”这件事,就像火山喷发,岩浆涌现,滚烫而热烈。
成年人的爱情,带着童话的期待,有着生活的现实,方木知道现实,却不知道期待,更不知道吕树宇是用怎样的决心去说那一句:“你去找自己。”
说方木冷情是个无心的人,吕树宇不相信,冷情的人,怎么会问候一个不能回家过中秋的同学?怎么会体贴的不多问,只用自己的方法给别人带来轻松和愉悦?怎么会多管闲事,关心别人?
方木只是不懂,方木只是不知道,过多的关注,源于心底的呐喊:喜欢他。
她心里也有他,方木的心里,也是有他的,虽然他还不知道她的那份喜欢和自己的是否均衡,而她自己并不知道,也还没有看到那个喜欢吕树宇的自己。
公交车还在停停跑跑,偶尔一个急刹车或者急转弯,方木随着惯性跟着摇晃,吕树宇抱着方木的背包跟着一起飘飘荡荡,他快被甩出去的时候,方木伸手,拉着吕树宇的胳膊。吕树宇一喜,翻手握住方木的手腕,方木挣扎,吕树宇却不肯放手了,赖道:“你不让我扶着,我就会摔跤……”
吕树宇无赖的威胁,方木当了真,果然不再挣扎,眼睁睁看着吕树宇松开怀里抱着的背包,像个害怕摔倒的小孩子一样,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心里一阵好笑。
吕树宇不觉得自己无耻,絮絮叨叨的继续说后来。
“小洁跟那个大胡子结婚了。我们都做娘家人添的礼。不能因为你不在身边就让她太委屈嘛。”吕树宇说的理所当然,似乎他做方洁的娘家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老师包了个大红包,我比不过,也不敢太过分。”这要怎么比?又有什么好比的呢?!方木有些想不通。
“陈虎最混账,抢占了我的位置,背小洁出门。”这话让方木想起老师说吕树宇瞎胡闹,越发觉得他这个理直气壮来的莫名其妙。
“他爸倒是挺好的,说他不是亲的都没人相信。他对你是真的好。”方木笑了笑,陈安国对她好,她知道,她没有接话茬。
“小洁很美,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那个大胡子,对她挺好。”
见方木一副无法理喻的模样看着自己,吕树宇讪讪解释道:“好嘛,我就是自恋,我始终觉得这世上对她最好的是你,我排第二,那个大胡子,第五往后吧……”
“她一直不肯见我,可能是陈虎跟她说过些什么,后来才肯见面,也肯听我说话。她结婚的时候,我们已经可以非常友好的沟通了,只可惜,那时候没有人能联系到你。我说替你送她的时候,她的表情有点儿古怪,我才尴尬,所以才被陈虎抢了机会。”
吕树宇说这话的时候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表情丰富的像个调皮捣蛋的小混蛋。
“陈虎绝对是我的克星。我最讨厌他了。他什么都跟我争,什么都跟我抢,明明他不对在先,还总是一副错都在我的样子,他就是个混蛋!”吕树宇险些咬碎牙龈,嗤道:“那以后我和他再没有联系,不知道他怎样了。”
“讨厌?是什么样的?”方木开口打断吕树宇的话,脑子里突然又出现了“队长”。
“木木,去经历,经历酸甜苦辣,经历世间百态,去相处,和各种不同的人相处,去爱,感受爱和被爱,去恨,直白的恨和讨厌,去喜欢,去厌恶,去和喜欢的人做喜欢做的事,和厌恶的人吵架,一见面就吵,吵到再也不想见,吵到老死不相往来……这些,都是生活,是现在的你需要补足的部分。”
“队长”告诉方木去吵架的时候,方木其实是很懵的。方木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情感和经历,即便当年面对陈虎的母亲,那么直白的挑衅,她也能克制住不动手,及至后来知道给她造成那样灾难的原因如此荒谬,她依旧只是不能当场原谅,而不是连带着恨陈安国和陈虎。
吵架?讨厌别人?甚至是恨,不原谅,老死不相往来?也从来没有人这样教过方木。
原来她是可以有这些情绪波动的。
讨厌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会讨厌呢?方木问:“为什么讨厌陈虎?”
“因为他讨厌,我看他不爽,我看到他就不开心……”吕树宇愤愤咬牙,这段话说的万分的情绪化,根本不能用任何逻辑来解释。因为他跟你一起久了,所以看起来和你十分相似,所以我讨厌他!可这话他不敢对方木说,只能继续咬牙。
方木乖觉的没有继续追问,本能的觉得,如果继续问下去肯定会捅马蜂窝一般,无法收拾,于是她扭头绕开了。
两人自个沉默,过了许久,二人下了公交车,走了一段小路,要上楼的时候,吕树宇才又开口:“小洁把那对儿杯子留下了。”
哪对杯子,吕树宇没有明说,方木也知道,是那对儿让他们分手的杯子。
“可我觉得她是要给你的。”
“……哦……”方木哦了一声。
小洁,小洁,小洁……
吕树宇的房间像多年前她和“队长”送醉倒的吕树宇回来时一样,格局没有变,只是比那时候干净了,也整洁了,不是当时颓废如垃圾场的模样了。
蓝色的窗帘,看起来不那么燥热了。
方木吸了吸鼻子。这不是她第一次进男生的房间,但是吕树宇的房间又和别的男生的房间不太一样。
吕树宇放下背上的书包,紧张的吸鼻子,一脸不忿的看着方木:“没味儿啊!”说着抬手在自己身上嗅了嗅:“夏天有汗味儿,很正常吧!你别吓唬我!”
方木笑了:“不仅仅是汗味儿,还有你的味道。”
吕树宇很认真的又嗅了一遍:“你是什么鼻子,我怎么没闻到我有什么味道?”
“你习惯了自己,不觉得有其他味道,很正常。”
方木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唯一仅有的床问到:“我睡哪儿?”
吕树宇开始收拾床铺:“你睡床上。”
“那你呢?”
“打地铺。”
方木打量了一下舒适的床和光板的地:“你睡床吧!”
“一起睡床?”
“我睡地上。”
“……算了……你别说了。我怎么可能让你打地铺?你再说我出去喂蚊子,不睡了。”
方木拗不过,躺在床上。吕树宇的衣服大一号,方木穿着像睡衣,松松垮垮的,但是很舒服。褥子不闷,柔软度正好,让人躺下就想闭眼睛。
方木走进店铺,仔细的盯着那套特制的产品,弯了眼眸。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想要碰触一下。
“不外售,请不要动手。”
女子的声音温和而恬静,透露着女性特有的温柔,更多了几分和蔼,即便说着拒绝的话,听着也让人觉得舒服。
方木慢慢的收了手,背对着声音的方向,压制着内心的激动。
女子似乎感受到了异动,越过中间的货架,慢慢靠近,每一步似乎度带着万般情绪,却说不出哪一种情绪才是真正的情绪。
“哥……”方洁的万般汹涌的情绪化成一个字,冲出方洁的嘴,带着委屈,带着疑惑,带着思念,带着期待……
方木被这一声击中了后背,本能的挺直了肩膀,仰了脖子,慢慢的扭转了头。
“哥……”方洁快走了几步,一头扎进方木的怀里,方木的眼泪滚进方洁的头发里。
“小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