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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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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主唱被突然出现的人冲了个措手不及,她恨不得一脚踹开撞过来的吕树宇,可她又不能真的伤了他,她郁闷地直抽脸颊。
主唱错开半步,吕树宇没有撞到她,脚下却被绊住,他磕了一下,摔到麦架上,麦架一头在主唱手上,一头压在吉他手肩上,被吕树宇从中间一使劲儿,吉他手闷哼出声。
吕树宇赶紧站好,挡在吉他手面前,对着跟自己差不多高,比自己瘦一圈的主唱怒道:“不许你伤她!”
这可是一出好戏!
舞台下,男人好笑的问手里的女人:“有点儿意思吧?”
女人没有说话,她实在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仅她说不出话,主唱也瞠目结舌,头一次有了抑制不住爆发的冲动,有了抑制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吉他手得了空闲,握着手上的琴头,随手就是一轮:“偷袭老子!”
耳边响起一阵疾风,吕树宇懵得没了反应,这个人居然冲自己下死手,原来她真的不是方木。
这个认知轰炸着吕树宇的脑海,完了,搞砸了!
情急之下,主唱丢开手里的麦架,拽着吕树宇旋转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琴箱却已经自下而上的砸到她的脸上。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主唱的墨镜被打飞,落在地上。
主唱侧着脸,细碎的头发随着迅速摇摆的头而乱飞。她抬起手,手背划过下颌,张嘴重新凝固咬合肌,确定没有伤到筋骨,她用舌头在口腔里绕了一圈,顶起有些发木的脸颊,单薄的脸颊被舌头顶着凸起一个圆圆的肉包,似乎这样做,可以缓解伤口带来的疼痛。手背上的血迹被拉长,蹭在她的脸上,这样的血肉模糊,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地狱来的鬼魅杀神。
这个人实在太可怖了!
吉他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丢开作恶的吉他,破碎的琴箱和绷断的琴弦一起掉下舞台。
吕树宇倒退了一步,看着主唱从自己眼前走过,她的身影,她的眼神……吕树宇的脑子里出现了那个模糊的人影。
吕树宇险些摔倒,他被吓软了腿,扶着身旁的架子鼓,追着熟悉的人:“是你?”
主唱没有理睬吕树宇,一步步靠近吉他手。
台下的男人瞪着台上的意料之外,怒气横生,骂道:“废物,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听到这话,被他制服的人突然轻蔑的笑了。
男人更加气恼,加重了手指的力度,他要让她知道主控权在他的手中,而不是她们!眼见着掌中的人被憋红脸,险些只有进气没了出气,才道:“你笑什么?”
女人被迫抬起脸,她已经收起了柔弱的伪装,冰冷的脸像她冰冷的眼睛、冰冷的声音一样:“笑你们愚昧无知。”
看着手上的人如此确定以及肯定的模样,男人开始莫名心慌,怎么可能?主动权在自己手上,连她自己都在他手上,而这个场子里剩下的除了路人就是自己人,况且,他还有一个人质,这两个女人根本就不可能有赢面。
怎么可能翻身?她们根本没有机会!
当男人在考虑着是不是要直接动手,弄死手上这个人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飞了过来,男人本能躲避,辨认出莫名飞来不明物体,是吉他手时,他嫌恶的侧开身,省的他砸到自己。
没有人接的吉他手撞到沙发背上,“咔”的一声直接磕晕在沙发上。
而那女人并没有给男人回神的机会,她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翻身倒立,双腿交叉,锁住男人的身躯,腰上使劲。不过一个闪神的时间,形势发生了大逆转。
转眼间成了女人扣住男人的脖子。
不同于那男人,女人很小心的拿出武器,一把随身携带的刺刀,虽然小巧,不会轻易致死,然而管用,在关键的时候,可以随便放血。
男人躲不开,也不敢躲。
女人笑了:“我的手不够大,柔弱无骨,压制不住你的大动脉。就算暂时压住了,你也有可能像我一样逃脱,不,你肯定会逃脱,所以我当然不能犯这么愚蠢的错误。谢谢你教我啊,前车之鉴!”
她的话让男人敢怒不敢言,越发羞恼了!点火的人却似不知,言语越发邪恶放肆,恶狠狠的嘲讽道:“所以,我只能借助利器,你们这些愚蠢的男人,永远都是这么天真,自以为是,还不自量力。”
近距离看着在自己眼前施暴的人,吕树宇越发急红了脸,这个人,他见过,那年方木就是跟她一起走的!想起自己之前的莽撞行为造成了这个人脸上的伤,吕树宇越发胆怯,乐队主唱的脸上,怎么可以留下疤痕,还是自己造成的疤痕。
见她扔了打伤她的人,收手不再动作,他厚着脸皮靠近主唱,吕树宇心知现在不是道歉或者追究的时候,可他更怕他一转身,唯一能找到方木的人又不见了,他鼓起勇气,紧张而结巴,“你……我……”了好一会儿,他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主唱嫌恶的斜了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吕树宇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主唱,豁出去般道:“她呢?”
主唱接了纸巾,抹着脸上的血,没好气地说:“躲起来,别扯后腿,别被抓了。”
“她……”吕树宇跟着主唱追了一步,主唱抬起手,制止了吕树宇的提问。
不容置疑的背影和方木也很像,吕树宇躲着人,尽量不让自己成为累赘,眼睛却跟着主唱,似乎只要跟着主唱,他就能找到方木。
主唱一步跃下舞台,非主流的装扮,也掩盖不住骨子里冷酷的秉性和肃杀,更衬托出了她血液里沸腾的张狂野性:“人质呢?”
“一个换一个,”男人竭力掩藏自己的恐惧,嗤笑道:“否则,你们别想找到他!”
五彩旋转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洒在主唱带着血渍的脸上,然而在这样的昏暗不明中,照样可以看到主唱刚毅,俊逸的冷脸,平滑修长的脖子在朋克外套的立领下更显得细长。她舒适的晃着颈椎,似乎有些不相信的弯腰,双眼直勾勾的锁定男人,确认道:“你……在跟我谈条件。”
这不是一个问句。
男人垂了眼睑,看着主唱微露的锁骨,吞咽着口水咬牙,坚持道:“一个换一个。”
主唱略微向前倾斜的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恶作剧般踮起脚跟向前倾倒,就在男人以为这人要用自己下砸的力度泄愤的时候,她的前脚掌却稳稳的停住向前倾倒的动作。
突如其来的威压让男人不受控制的向后躲,脖子上的军刺却一动不动。男人吃痛,却不敢抬手捂住伤口,只是依旧警惕的盯着主唱。
主唱笑的轻蔑,如同看一个死人。转身她站直了身体,男人不由抬眼,目光迷茫的跟着主唱的身形,被劈脸打了一巴掌:“看什么?她也是你能看的?”
吕树宇惊讶的看着自己熟悉的人,半天说不出话,为什么小洁打起人来却毫不手软的暴戾模样,和方木那么像!
吕树宇这才猛然记起来,她原本是男人的同伙,后来被劫持,现在反客为主,拿了主控权,吕树宇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主唱没走几步,忽然她抬起一手,立起食指。随着她的号令,有人换了灯光,一直在忽闪不定的球体一下子就不动了,取而代之的是仍旧昏暗却不再晃动的固定灯光。
随着主唱抬起的手握成拳,躲起来的路人中,陆续有人站了出来,开始清理现场,真正的路人被安抚着遣散出去。
主唱回头,现在剩下的,只是主唱的队伍,和男人的人马,以及吕树宇。
吕树宇坚定的看着主唱:“我不走。”
吕树宇看一眼僵持着没动过的小洁,坚决道:“我要带小洁一起才走。”
“……”“小洁”有一丝不明显的松动。
主唱却皱起眉头,似乎在想可行性。
男人眯着眼睛,瞅着这转瞬即逝的松动,突然出手偷袭。他一直等着,等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终于让他看到破绽了,男人大力扣住小洁的手腕,一手一脚的扣紧关节处,仗着力气大,他转身飞甩起”小洁”。
主唱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听“砰”的一声,“小洁”的身躯被砸在座位中的水晶茶桌上,破碎的声音盖住女子的哀嚎,男人踩着她受了如此重创依旧握着军刺的手,在她的手腕处加重了力度。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对抗,有着本质的悬殊,意志力的对抗却没那么轻易。她吃痛却不松手,这个遭受重创却依旧在找机会念着反抗的女人,让男人更加狠戾了脚上的动作,抬腿一脚,“咔”的一声,女人断了小臂,她吃痛,缩成一团儿。
变化来的太快了,男人又抬脚的时候,吕树宇立刻跑过去,飞身扑住“小洁”,背对着男人的脚,他打算替怀里的人挨这一脚。
看着只能当肉盾,明知道受伤依旧充当肉盾的吕树宇,主唱再骂不出一句“废物”,她先一步一脚踢在男人抬起的腿上。
钢铁一般结实笔直的长腿,一百八十度提起,九十度垂直下顿,动作干脆利落,似乎做过千次万次,像是工地上的重力锤,落的坚定而决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双夸张的重金属铆钉靴,蹬在男人的腿上时,男人似乎被千斤锤擂过,身体失去平衡,跌倒在玻璃碎中。
男人抱着腿翻滚,而翻滚带来的只有更多细小的划痕,疼痛只会增多,不会减少。他似乎到处都在疼,又似乎所有的疼都是幻觉,他根本不知道究竟哪里在疼。
即便如此,浑身带伤得男人却笑了,癫狂道:“你再也不能拿棍子打烂我儿子的头了!”
“把人交出来!”主唱又踢一脚,这一回男人疼的没有力气翻滚了,在理智消散的边缘他瞪向主唱,怒吼:“是你?!居然是你!”
主唱并不回答,盯着男人愤怒的像是要吃人的眼睛,她开口吐出一个字:“搜。”
“你们都该死!她打烂了他的头,你,是你踢断了他的脖子!”男人的咆哮更像是喧嚣的哀嚎,一声声撞击着不明所以的吕树宇。
这是吕树宇不明白的情况,也是吕树宇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小洁怎么会拿棍子打烂别人的头?小洁为什么会用刀?小洁怎么会有这样冰冷的表情?小洁怎么会和主唱是朋友?小洁怎么会动如脱兔,灵活的像那个上串下跳的皮猴子?
小洁……是多么温柔的一个女子,说着狠话的时候她都会淌眼泪,怎么可能面对这样血淋淋的场景也只是缩成一团儿闷哼?
如果受伤的人是小洁,她一定早就哭的让人心疼不已,恨不能为她撑起这片天。如果是小洁,她会像是宝塔里被囚禁的公主,让人恨不能是那披荆斩棘的白马王子。小洁是花园里最美的栀子,带着甜甜的香气,让人舍不得看她经历任何的风吹雨打,恨不能为她撑一辈子伞,遮一世风雨。
而另一个……那个皮猴子,就是最坚持的天柱,是最顽强的王子,是最甘心情愿守护她的一生一世。
没有人比吕树宇更加知道,那晚的方木是怎样的坚决,怎样的决绝,又是怎样的狠下心肠,跟着那个朋友离开的。
吕树宇见到方木时,才知道事态严重。可方木的情况更让吕树宇心惊,经历了重大变故的人,却清晰冷静的像一台没有情感的冰冷机器,她事无巨细的安排交代所有的一切,她冰冷的目光让吕树宇害怕的战栗。
五年了,这五年来,每当吕树宇想起那天的方木,总是担忧多于害怕。
吕树宇试探的伸手,扳着被自己挡在身下的人的肩膀:“方木……你……”
吕树宇哽了喉。
看着眼前的人,他的心里堵的更难受,有委屈,有不解,有难过,有心疼,更多的却是自责,无能为力的自责,豆大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砸在方木脸上。
“方木,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夸张的烟熏妆早就被汗水晕开,花成一团乱,方木的脸上黑一块儿白一块儿,乱七八糟的一张脸,现在又被滚烫的眼泪冲刷,根本没有什么美可言,泪眼模糊的人却如获至宝,将那张混乱的面孔捧在掌心。
方木勉强挤了个笑,安慰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吕树宇难过的张着嘴,他还是想哭。
除了大哭一场,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疼。
可他还没哭出声,就被方木打断了,她烦躁道:“你别哭,哭的我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