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身边吧》达不了思思

21、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暑假前，我收到通知，赶回家的时候，情况……和你这儿差不多。只是没有蹩脚的善后。我猜是同一批人。只是你这儿，多一批私恨。”“队长”抬了一下手，示意那个行动蹩脚的蠢货。
　　方木看着在黑暗中发光的双眼，比远处的路灯还要耀眼。再见“队长”，她变了，沉默了，也冷漠了，凌厉了，训练更苦了，原来是这样，所以，她变的像是黑暗中的精灵，冷风中的夜枭。
　　她和她一样。
　　同处黑暗中的人，两个没有了家的人，谁安慰谁？谁更可怜？谁更应该流泪？谁应该给谁依靠？谁可以逃避？谁又有资格软弱？
　　没有。
　　她们都只能靠自己，都必须坚强。
　　对于两个只能靠自己的人而言，她们唯一的慰藉不过是：我不是一个人。

　　方木靠近“队长”，朝夕相处，经常合作搭档的两个人，连气质都惊人的相似了。
　　“木木，我们现在不能确定是不是陈安国走漏了消息，即便是他，应该也不能找到我。可是我想，我们需要找他谈谈……”
　　方木点头，两个系统是分隔开的，这两个系统的人有合作，也有明文规定严令禁止私下联系的。何况联姻？
　　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她和陈虎根本就不可能。
　　如果不是她和陈虎相识，陈安国不可能知道方木就是“木木”，更遑论“队长”了。
　　真正的凶手，应该另有其人。
　　可是，事关父母，甚至是整个系统的安全，方木不允许自己感情用事，只要没有切实的证据，那么知道方木是“木木”的人，就都是被嫌疑的对象。
　　陈安国就是头号被怀疑的人。

　　方木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道：“他平常不在这里……”说着她蹙起眉，又收起手机，没头没脑道：“他来了。我先问问。”
　　两人合作久了，一个眼神都能明白彼此，“队长”隐藏到旁边的阴影里，方木转身，看着远处走过来的人。
　　正在走过来的人步伐踉跄，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样子，这让方木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凝视着那个人跌坐在全是回忆的马路牙子上，对方似乎没有看到自己的身影。
　　方木走过去，悄无声息，慢慢靠近。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陈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方木看着自己的影子落在陈虎眼前，印在陈虎身上，直到她站到陈虎身边。
　　“？”陈虎这才抬起头，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开。他使劲儿揉着，猛的睁开。确定了眼前的人，陈虎使劲儿抱住方木，把头拱在方木身上：“你回来了，方木，你终于回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木垂眼，看着抱住自己的人，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许久都说不出话。
　　陈虎没有顾虑，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自己想起来的话：
　　“你都没填志愿。”
　　“你好厉害，还是第一名。”
　　“吕树宇和方洁都去江城的大学，你呢？”
　　“我妈给我填了北京的学校，还说会去接着陪读。”
　　“方木，你好吗？你肯定不好，你又瘦了。”
　　“今天方洁一个人在街上，我不敢跟她说话，没有打招呼，她不让我喊你的名字。”
　　“你怎么不说话？你一声不说就走了，我好担心，我怕你又不理我了。”
　　“方木？”
　　陈虎蹭了蹭鼻子，抬头看方木，这才发现方木不太对，他赶紧站了起来，关切道：“方木，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方木审视着陈虎，他什么都不知道吗？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确定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说他只是在演戏？他在撒谎？
　　方木的眼神让陈虎心跳加快了几分，更觉得事情严重了，陈虎咬牙，有些踟蹰的问：“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说着他下定决心般，一把拉起方木的手，就要离开这里，急道：“走，跟我走。”
　　方木挣开他，问：“去哪儿？”
　　陈虎不松手，拉着她固执道：“去我家，我爸爸今天在家。咱们去找他，他肯定能帮忙。他要是不帮，我就求他——”
　　方木眯着眼，试探道：“哦？你爸爸？你的履历表上，父亲那一栏，不是都空着吗？”
　　“……”陈虎脚下一顿，这一次他也没有犹豫很久，很快就做了决定，他抬起头，郑重道：“我有爸爸，他不太方便……所以一直都没写，怕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我知道，他很有本事的，你要是遇上什么麻烦了，我们去找他，他肯定有办法帮你，一定能帮上忙！你们是一样的。你和他肯定说的来。他要是不肯，我就求他，他很疼我，我还可以绝食……”
　　他说的很着急，语无伦次，让不懂的人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什么，可方木却轻易的抓住了他的重点。
　　方木不肯跟他走，反问道：“什么叫我们是一样的？”
　　“就是一样聪明，一样什么都懂，你们也会跟我讲一样的道理。”
　　“你说看到方洁？什么时候，在哪儿？”方木得到答案后，迅速转了话题。
　　陈虎立刻丢开拉方木回家的事，答道：“今天下午的时候，在他们打工的咖啡店不远处。他俩都在那里打工，我之前经常去找你，所以才知道的。我没有跟踪方洁。”
　　“后来呢？你看到方洁之后呢？”
　　“她好凶……”
　　“不要说她坏话！”
　　被拆穿了！陈虎赶紧舔了舔嘴唇，转了话锋，道：“她背着包，一个人，上了二十七路公交车。”
　　方木疑惑的看向陈虎：“一个人？吕树宇呢？他们不是在一起打工吗？”
　　“不知道，没看到他，怎么了？他们不会吵架了吧？然后方洁离家出走了？”
　　方木仔细的回想着家里的情况，心底多了一点儿期望：“你能给吕树宇打个电话吗？问问小洁是不是跟他一起？”
　　陈虎拉起方木就走，方木还是不走，陈虎无奈道：“不回家怎么打电话，我可没有手机。你到底怎么了？变的有些奇怪呢！”
　　方木笑不出来，弯了一下嘴角，嘲道：“你不知道我家出事了？”
　　陈虎一脸茫然：“什么事？”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方木没说话，拿出手机拨了刚才准备拨出的那个号码，刚响就有人接听，显然对方也正拿着手机。
　　“木木？你回来了吗？爸爸想给你打电话，又担心会给你带来麻烦，没想到你就打过来了。你还好吗？有什么需要爸爸做的？”
　　闯进耳朵的，是一连串关怀话，来自被怀疑对象的关心让方木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她努力克制，不让自己的心为之所动，稳了稳情绪，才说：“我带一个朋友去见您。”
　　“好，我在家等你。”
　　“我不想见到你太太。”
　　“她不在家。”
　　“我妹妹不见了。”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等等……木木，小虎也不见了……”
　　“……”方木似乎笑了一下：“他跟我在一起。”
　　电话那端似乎松了口气：“我派人找你妹妹。”
　　“可以的话，请查监控，火车，汽车之类的，她……叛逆期……”
　　“好。”陈安国一口应下，又道：“现在外面不安全，你们快点回来。”
　　“谢谢。”方木摁了手机，扭头看了阴影一眼，“队长”几步走到方木身边，看方木点头，她几不可见的颔首。
　　陈虎看着眼前相似却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本能警觉得来人是危险的，拉着方木将她挡在自己身后，看着“队长”道：“你是谁？想干什么？不许你欺负方木。”
　　“队长”一愣，歪了一下嘴，看向方木意有所指道：“这就是那个‘糟心事儿’？”
　　“队长”的洞察力真的很强，可这么直白的看清楚还讲出来，仍然让方木蹭的一下白了脸，催促道：“走吧，赶时间。陈虎，她不是坏人，我们一起去见你父亲，他在等我们。”
　　陈虎眼看着刚走出来的“不是坏人”抬手摸方木的头，滑落在方木的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似乎在安抚，又似乎只是一种沟通方式，像是她们经常这样。
　　而方木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沟通，不会有任何不乐意或者不愿意，不允许的情绪在。
　　陈虎心口一滞，隐隐有些难受，这两人的世界，是自己无法介入的世界，短短半个暑假，方木离他越来越远了。

　　三人一路疾驰，方木实在受不了欲言又止的陈虎，问道：“你想问什么？”
　　“你知道我爸爸？”
　　“知道。”
　　“难道，真的是我妈说的？”
　　“噗……”“队长”不小心笑出了声。陈虎不合时宜的红了脸。
　　“这个问题我不回答，”方木面无表情道：“你问你爸，看他怎么回答。”
　　“方木，为什么，我觉得不懂。我不懂你，不懂爸爸，不懂你们。”
　　“这个我也无法回答。你一会儿帮我找吕树宇吧，我需要问清楚，他和小洁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不会分手吧？”
　　“别乌鸦嘴。小洁……”方木不由叹了一起，道：“不会的。”
　　陈虎撇嘴：“可吕树宇会，他……哼！”
　　“陈虎，别闹了……”
　　“我知道，你累了……我不闹，你别走了……”
　　“……”这话题她要怎么继续？方木不理这一茬，硬生生换了话题，道：“你去北京念书？”
　　“我妈填的学校，她说好，我不能改。”陈虎急道：“你呢？我想跟你一起。”
　　“……”见对方无论如何都要将话题往这方面引，方木冷道：“陈虎，你爸爸应该跟你说过，你和我最好不要有任何牵扯，连做好朋友都不行吧。”
　　“……”陈虎不说话。方木轻笑一声，道：“他说的对，你应该听他的话。”
　　“我不。”
　　“你不？”方木蹙眉，反问道：“然后呢？你妈妈应该说过，谁都可以，唯独方木不行，谈恋爱都不可以吧！”
　　陈虎脸色惨白。
　　“你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了。他们都是为你好，而且他们说的都是对的。我俩不可能，也不合适。”
　　“……”陈虎不说话了。方木也不说话了。三个人各怀心思，各自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快到陈虎家的时候，陈虎终究还是不甘，豁出去般问了一句：“你喜欢吕树宇？”
　　方木猛然怔住了：“哈？”
　　她有些弄不明白陈虎的脑回路，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是这个结论却实实在在的冲击到了方木，方木惊的说不出话，只是愕然的看着陈虎。
　　“你果然喜欢他。”
　　“别乱说，他是我妹妹的男朋友。”方木有些恼火，几乎要急躁了。从来没有人跟方木说过这样的话，方木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他们如果分了呢？”
　　“那他就是我妹妹的前男友。”方木抬高了声音，明确表示出对于陈虎的不依不饶，她很不高兴。
　　她的脑子里全是母亲温柔和蔼的声音：“小洁挑，小洁挑，小洁挑完木木挑，木木大一些，要让着小洁，照顾她，疼她，对她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