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身边吧》达不了思思

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第六天

　　十多年过去了，那件事早已尘归尘，土归土了，可方木依旧会做噩梦，依旧会失眠，依旧会不定期情绪失控的想要扔掉一切，又神经质般全都捡回来。
　　隔上一段日子，她就会像关禁闭一样把自己藏起来，不见任何人，不说一句话，只像根罚站的木头桩子一样，静默。
　　队长说，这很正常，每个人都需要空间，方木不是唯一一个。
　　她只是需要安静，需要一个空间，让她整理自己近乎崩溃的情绪，整理自己扭曲的灵魂，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呆着。

　　终于考完！
　　方木眼看着班里的同学们高兴的扔书卷子扔草稿纸，头一回没有训任何人，她跟着一起放松的笑了：“谁扔的谁自己捡干净，留给学弟学妹们一个干净整洁的教室！”
　　乱扔的人先是一愣，看着方木笑嘻嘻并不认真的模样，大着胆子“切”一声，男生们狭促的偷偷对视，凑成堆儿靠过去，偷袭了正站在高处笑的方木，拎胳膊拎腿儿的往空中扔，抛的高高的欢呼：“考完了！”
　　“毕业了！”
　　方木开始还挣扎，后来见大家玩儿的开心，也不挣扎了，闭着眼睛被甩上甩下：“玩儿归玩儿，谁要是摔到我了，看我不抽你们！”
　　方木斜眼，看到陈虎站在不远处，拉着嘴角使坏：“够了，换一个！”
　　陈虎往后退了两步，掩藏自己的存在。男孩子们玩儿疯了，嗷嗷的放下方木，乐颠颠儿的喊着：“班长飞，班长飞，班长飞完……”
　　不知道谁接了一句：“副班飞！”
　　一群人哄着跑去围着吕树宇开始扔。
　　“副班飞！”吕树宇无奈的被抛到空中，方洁笑弯了腰。
　　“副班飞！”吕树宇捂着脸，已经不想看这群人了。方洁拉着方木：“哥，赶紧，换一个！”
　　“副班飞完……”吕树宇被扔上去，没人管接的事儿，都转着脑袋等下一个。
　　“副班飞完体委飞！”
　　方木笑着加了一句：“把副班接着！”
　　一部分人已经冲过去围堵陈虎了，还有一部分人被迫停下脚步，接住吕树宇放在地上，才跟着队伍围陈虎去了。
　　吕树宇整理着衣服哭笑不得：“班长，你不提一声儿，我估计就被这帮死小子扔地上了！”
　　方木头都不回，好笑的盯着被扔起来的陈虎，道：“你得谢小洁。要不是她，我也很乐见你被扔地上的！”
　　方洁害羞的推了方木一把，方木抬腿站到桌子上：“体委飞完……”斜眼看到班主任经过教室，方木喜着一整张脸：“老师飞！”
　　一群人哄的跑出去，陈虎的脚刚落地，就看到一群人在土匪头的带领下抬着老师进了教室，老师嗔怒的瞪着方木：“方木！你死定了！”
　　于是老师被放下后，就立刻指挥着把方木狠狠的又扔一回……
　　热闹的人群消退后，教室变的空荡荡的，老师又绕回教室的时候，看到方木正在打扫卫生。方木抬头，冲着门口的人一笑：“老师，这些年你辛苦了！”
　　“怎么还没走？”
　　“得给学弟学妹们做好榜样啊！”方木笑着捡地上的纸屑：“老师，刚教书就遇上我们这群人，您真的不容易呢！”
　　“也省了不少心。会记得你们很久的。”
　　“必须啊，一辈子都不能忘。”
　　老师撇着嘴笑了：“是，忘记谁都忘不了你，班长！”
　　方木笑着，突然扭头，老师好奇的跟着她看向门口，没有人，又看方木。
　　“？”
　　方木冲着门口又是一笑：“你也来了？”
　　话音刚落，陈虎出现在门口，老师惊讶的看着两个人，目光定在方木身上：“你怎么知道门口有人？”
　　方木一愣：“听到声音了啊。”
　　老师一噎：“那你怎么知道是他？难道……”
　　方木一脸呆愣：“听到声音了啊。”
　　曾经误伤过陈虎一回这件事对于方木而言是奇耻大辱，听脚步分人，方木分不了所有人，但是分辨陈虎毫无障碍。
　　老师看妖怪一样盯着方木，使劲摇头：“没有，我根本没发现有人来教室，陈虎还没进来你就已经知道是他了，我以为你们这是心有灵犀……”
　　方木木着脸，解释道：“老师……我们真的没有在谈恋爱！不过……小洁和吕树宇是真的在谈恋爱哦！”说着眨着一只眼睛，像是在和好朋友分享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老师又是一惊，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不可能！”
　　方木嘚瑟的笑：“这是真的哦！”
　　老师抬手在方木头上敲了一下，转身就走：“你们这群破孩子！讨厌你们，不喜欢你们，都是坏孩子……”
　　陈虎莫名其妙被老师翻了一眼，看方木打扫卫生，赶紧弯腰捡纸：“我也来！”

　　方洁和吕树宇回到教室的时候，方木和陈虎正各占教室一侧，打扫卫生。方洁一看到陈虎，脸色立刻难看了，刺道：“陈虎，你还跟着我哥干嘛？已经考完了，我哥没什么能让你继续利用的了！”
　　吕树宇安静干活，并不插言。这些年来养下的习惯，事关方木，吕树宇不做任何参与，听到也只当没听到。
　　陈虎听着方洁的话，心里不太好受，辩道：“我没有利用她。”
　　“那是什么？要不是我哥帮着你，你以为这一百天你能过的这么舒服？”
　　因为陈虎的母亲，连带着陈虎在班上也很尴尬，这也是陈虎逃学的原因之一。
　　陈虎回教室的那天，方木只说了一句话：“罚扫一周。再加罚一周。干不好活儿就滚蛋。”
　　她并没有特意替陈虎说话，也没有提醒大家，不要讨论那件事。班里的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除了班里的座位儿全都成了单座。
　　然而，虽然方木没有说一句袒护陈虎的话，可她的所作所为却都在传达同一个意思：一切照旧，所有的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方木又肯多管陈虎的“闲事”了。
　　“小洁！”方木打断方洁的话：“都过去了，别提了。”
　　方洁长得好看，翻白眼都好看，方木看着方洁掀眼皮，发现新大陆般惊诧道：“哟，谁家的姑娘，翻白眼儿都这么好看！”
　　方洁一囧，跺着脚：“哥！”
　　被方木这么一打岔，方洁也忘记要说陈虎什么了，吸着鼻子也开始打扫卫生。
　　方木松一口气，陈虎撇着嘴看方木，方木抬起眉笑着动嘴，她没有出声，陈虎却看明白了，黑脸一红接着干活。
　　方木说：“活该。”
　　陈虎无言以对，确实活该。

　　漫长的高三暑假，方洁和吕树宇在小区附近一家咖啡馆打工，方木又去“夏令营”，吕树宇被委以充当劳力和保全的重任，暂时客居在方家沙发上。
　　陈虎站在熟悉的小区门口，他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被眼前这对男女无视了。方洁不理陈虎，吕树宇也不理陈虎。自从那天离开学校以后，陈虎再没有找到过方木，陈虎觉得空落落的，他太想念她了，只好一次次厚着脸皮挡住这两个一起回家的人。
　　“方洁，方木……”
　　“我哥准你喊名字了？”方洁依旧呛声。
　　“班……班长在家吗？”陈虎万分不愿意继续喊方木班长，那天之后更不愿意了，可是面对方洁，陈虎不能说，我跟你哥肌肤相亲了，你别破坏我们的美好姻缘了！
　　看着陈虎五颜六色变换的脸，方洁也没了玩乐的心思，叹道：“你别缠着我哥了，你俩不可能。就算你忘了，可我总是打过你妈一耳光的，而你妈也不会忘记这件事。”
　　陈虎不说话，却是满眼的不赞成，你打的又不是方木打的，凭什么把账记在方木身上。
　　“所以，我是不会让我哥到你家吃这闷亏的。而且我哥那性子，也不是个会忍气吞声吃闷亏的人，家和万事兴，你懂不懂？”
　　这话陈虎一噎，这一回他不是不说话，而是说不出话了。母亲确实说过，谁都可以，方家这两个不行。尤其是方木，坚决不行。
　　陈虎问过好多次，为什么方木不可以，母亲总是一脸嫌恶，不肯明说，只是坚持不松口：方木，不行，谈恋爱都不行，更何况更进一步，绝对不行。
　　见陈虎又不说话了，方洁气结，嫌恶道：“你该不会没有想过那么长远，跟你妈说的那样，只是跟我哥玩玩的吧？那你就更不要来找我哥了，你玩不起。”方洁补了一句：“你也玩不过我哥。”
　　吕树宇原本看着方洁，忽然别过头，看向别处。
　　他没有说话。
　　陈虎看着方洁，目光有些涣散：“方洁，你就跟我说，她在哪儿，就算赶我走，也得她自己来赶，你不能替她做决定……”
　　“不知道。”方洁撇着嘴角，见他是在可怜，才道：“跟那年一样，她跟我爸一起夏令营去了。哼，我爸偏心，他都不带我！”
　　“……”

　　陈虎被冲击得说不出话，神情恍惚的离开方木家。他的脑海里不住盘旋着他们两人的对话：
　　“你怎么这么能打？”
　　“不能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查的。”
　　还有母亲的再三强调：“小虎，你什么都不知道，别固执了，听妈妈的话，哪怕你喜欢方洁，妈都可以退让，但是方木，坚决不行！”
　　也有父亲在书房的沉思，指着游玩的照片，意味深长的问：“小虎，她就是方木？”然后无不惋惜的叹：“小虎，方木，不行。你还小，换一个人喜欢吧，趁着……”
　　“不能说。”
　　“查的。”
　　“如果不是我哥……”
　　“不要利用我哥……”
　　“你也玩不过她！”
　　“你不配！”
　　最后这一句层层叠叠的立体环绕的堆积在陈虎的脑海里。他的思绪停在那一晚，方木开始的情动模样和后来的主导模样，前后一对比，陈虎瞬间觉得自己是白痴。
　　一般的女生哪儿会那么快就夺回主导权？作为□□的承受方，不随波逐浪迷失自我，已经是精神强大的了，哪儿那么容易就能夺回并掌握控制权？
　　方木跟别人不一样。
　　虽然陈虎从一开始就知道。
　　上学第一天她就成为焦点，班干部选举几乎是全票当选，这显得第二名弱爆了，她精力旺盛的像是世界首富卡里的钱，永远都花不完。
　　方木总觉得方洁太娇弱，其实不然。方洁那样才是一般女生的常态。
　　然而这样不一般的方木高二回来后更加不一般，变得像迷一样，让人无法不注意到她身上的光彩，也更让陈虎移不开眼。
　　被方木吸引的同时陈虎也努力让自己更优秀，他就怕自己不配，他怕到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