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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第十六章

      “……”方木不说话了,她放下也不打人了,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着陈虎。
      陈虎撅着光屁股,把丢尽的脸紧紧藏在胳膊里,依然不敢乱动。
      方木重新点燃一支烟,她眉头紧锁:她究竟应该拿这个人怎么办?
      她不明白自己,她也想不明白自己,就像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淋着小雨敲打他一样。
      陈虎,本该和她一样,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而已。

      陈虎等了半天不见动静,侧头偷看方木,发现方木正在沉思,烟快烧到手指她也没注意到。
      不知道烫吗?!陈虎一着急,伸手去抢那作恶的烟蒂。
      他太着急了,忘记自己的手臂被绑在一起,抬手的同时他没了支撑,侧摔倒在地上。先前因为趴着而掩藏的男形再也掩藏不住,突然完全暴露在方木面前,这一变故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
      “?”
      原本放松了些许的物体在这番惊动下又僵硬了五分。完全的敞露,让它得意洋洋,它像是个登台演出的主角,在夜空中欢愉的舞了一场,它正吸引着在场所有观众的目光。
      方木惊讶的看着眼前奇特的风景,震惊的忘记闭眼睛。陈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立刻羞愧的躬起身,瞬间捂住让自己无地遁形的羞耻,恼火道:“不许看!”
      “……”方木别开脸,直到这个时候,方木才有了些女生的害羞,再不明白那是什么,她就不是方木了。她迅速转身,背对着陈虎,急道:“你赶紧!”
      赶紧什么?方木也不知道了。
      原本陈虎的脸已经在滴血,可看到方木这个样子,他莫名觉得平衡了些,嘲道:“这会儿知道羞了,瞧瞧你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少啰嗦,你赶紧!”
      陈虎不要脸皮了,无赖道:“我赶紧什么?你教我啊!”
      方木沉着脸,她又不想输,梗着脖子犟道:“不是得……得弄出来吗?你……你快点儿……”
      陈虎撇嘴,理直气壮道:“怎么弄?我现在怎么弄?”他还被绑着呢!
      方木会错了意,恼羞转身,戳着陈虎的脸,啐道:“你想得美,我才不会给你帮忙呢!别以为我不知道,男生都会用手……”
      “……”
      “……”这对话太尴尬了!
      见陈虎盯着被绑住的双手,方木才反应上来自己会错了意,话没说完,她已经羞得要钻地洞了,她赶紧又背过去,摸索着解开绑着陈虎的皮带,掩饰尴尬道:“你去那边儿,躲远点儿……”
      她遮遮掩掩的又加了一句:“你……你快点儿。”
      陈虎心下好笑,再虎的跟野小子似的,她不照样是个会害羞的女孩子。

      陈虎看着方木的后背,提起自己的裤子,他可做不到真的当着方木的面,躲一边儿去“快点儿”“弄出来”这种事,躲远一点儿也不行。陈虎的尊严不允许他在这种情况下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他把皮带穿在裤腰上,牛仔裤的扣子早蹦没了,拉链也被扯坏了……他简直无法想象刚才究竟发生过些什么事!
      他勉强穿好裤子,屁股依旧疼,陈虎不想回家,在方木身边坐下。
      方木不说话,心里有些疑惑,又不好开口,憋着不说话。
      陈虎也有点儿尴尬,幸好对方没有不知死活的问一句:“这么快?”好半天才干咳了一声,没话找话。
      “你背上,流血了……”
      方木反手抹了一下,满不在乎的摇头,道:“没事,我回去擦点儿药膏就行了。”
      “你怎么这么能打?”
      “不能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查的。”
      “方木……”
      方木侧头看陈虎,弯着嘴角笑了一下,伸手推开陈虎那张万年不变带点儿委屈的脸,唬道:“干什么?”
      陈虎双手握住脸上的那只手,轻轻的拉下,靠近嘴唇,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她的掌心。
      查的?为什么?你不是不管我不理我了吗?你不是搬走了吗?你不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查?为什么为我打架?为什么又肯管闲事了?
      陈虎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答案却只有一个,想着心里的答案,他的亲吻更加轻柔,带上更多的暖意。
      因为……你心里也有我。
      “?”方木有些紧张,这是她未曾经历过的情形,她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抓的更紧。
      “方木……”
      方木本能觉得现在情况有些有些失控,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前这种情况,已经超乎了方木的认知范围。
      眼前的人是陈虎,她熟悉的陈虎,却又不像平常那个陈虎。他拉着她的手,渴求的眼睛带着火,炽热的看着方木,烧的方木晕乎乎的,方木直觉判定自己不能拒绝,烫着脸颊看着陈虎那双深邃的眼。
      黑亮的眼睛在黑夜了发着光,像是晕着星辰,又似乎会说话,正一瞬不停的说着“方木……”
      而那一声声听不清晰的呼唤又带着绳索,温柔而结实的绑着方木,让方木不能动弹。
      陈虎吻着手里的那只手,手指间还有淡淡的香烟的味道。这只手,不久前还因为他而奋力挥舞,坚硬的像钢铁一样,打倒了一群人。现在却在自己的唇下,变得温热柔弱。
      她竟然出乎意料的乖巧。
      他小心翼翼的亲吻过她的每一根手指,沿着心脉的方向,吻向她的心窝。
      方木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很不受控制一般,从手到心都麻麻的,身体都变得有气无力的了。
      方木有一些惊慌,她想躲开。
      陈虎小心的引导着方木勾住自己的脖子,方木似乎得了要领,抓着海上的浮木一般扣紧陈虎的颈脖,继续飘荡。陈虎的亲吻密不透风的落在方木的脖子上,脸颊上,耳朵上,额头上,下颌上,陈虎哑着着声音在方木耳边呼唤:“方木,方木,方木……”
      一声声暗哑的呼唤冲进方木的耳朵,砸在方木波澜不惊的心里,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晕向四肢百汇,从天灵盖到指尖,带起一层浪,抨击在海岸上,炸开美丽的花朵。
      水渍染上了方木的眼,润润的,潮潮的。
      方木瞬间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情动了。
      原来,情动,是这样的。

      后背着了地,方木疼的一抽气,陈虎立刻翻身,忍着屁股疼,把方木收进怀里。方木很温顺,也很配合,乖乖的完全没有抵抗,她甚至不知道应该护住胸前,不懂得不能让男人轻易得手,她也不知道男人其实可以是很可怕的动物。
      他教她勾着脖子,她就一直勾着他的脖子,他教她等待,她就一直等待,疼了,她也只蹙一下眉。陈虎的理智几乎坍塌成粉末,怎么会有这么让人心疼的人!
      陈虎勾着脖子把自己埋在方木的胸前,鼻间充斥着女性温和的体香,陈虎梦魇一般喃喃自语道:“方木,你这样,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我……你这样,我会控制不住的……”
      陈虎停止动作,让方木有一瞬的回神,不知所措的看着胸口的黑脑袋,方木转了眼珠,看向漆黑的天空。雨停了,天空安静了,乌云却没有散,和黑色的夜幕混在一起,让人分不出哪里是云,哪里是夜空。
      方木勾着陈虎脖子的手似乎无意识的动了动,手指划过湿腻腻的下颌,她失手带给他的伤,就在那里,早已消失了,连个印子都没有留下。
      陈虎似是明白了这不明显的动作的含义,轻轻笑出声,陈虎有些高兴,笑里带着满足和感激。
      要让陈虎承认,这些年来,方木的心一点儿都没有软化,陈虎不会相信。要让陈虎承认,方木的心里,一点儿都没有自己,陈虎更是不会信。深嗅着鼻间的味道,他悸动不已,忍不住想要更多,更靠近,更直接的贴近怀里的人,思念许久的人。
      借着酒精,趁着月色,在情绪溢满爆发的时候,怀里的人像一根救命稻草,成了陈虎唯一的希望,仅有的信仰,成了陈虎思念的海洋中唯一的救赎。陈虎放任了奔走的思念,叫嚣的海洋卷起一层层浪花,翻滚出一阵阵呼唤,汇合到一个出口,出口的那一端,是方木,只有一个方木。

      陡然拦住游走向腰腹间的手,方木忽然睁开眼,看着头顶上的那片夜。
      目光恢复清明。
      什么时候散了一朵乌云?什么时候亮了一颗星?那一颗是什么星?指引谁的方向,让谁往哪里去?夜空里唯一的星,是灯塔吗?不会错吗?
      可是,走到终点之前,谁能确定,什么是错,什么是对呢?
      被拦住的手回握住拦着自己的那只手,摸索着揉开紧张握紧的那一只手,一根根手指扣住,成了十指相扣的模样,稍白的那只手似乎羞涩,想往回撤,颜色稍深的那只手却扣的更紧,拉向自己的心口,不容对方后退。
      “我不……方木,你别怕……”
      手背被扭曲着紧贴着陈虎的心口,不规则的心跳暴露了男生的不平静。方木似乎这才发现,这个人,远没有表现的那么轻松淡定。
      方木不再看天空中的星,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另一只手安抚的顺着陈虎的后背,从后脑,抚摸到后背,像是在安抚巨大的宠物。这样温柔的抚摸,让陈虎感到安心,感到温暖,又有一些窘迫。明明前一分钟,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偏偏不晓得是哪一瞬间出了岔子,一转眼主动权又不在自己手中了。
      陈虎被顺红了脸,小狗一样伏在方木胸前,恶作剧般轻咬一口,方木吃痛,却轻笑出声。
      陈虎垂着头,声音有些孩子气的懊恼和不讲道理:“我紧张……方木,我不许你笑!”
      陈虎咬牙切齿的小声威胁,在方木看来没有任何威胁作用。这种时候窘迫的人,似乎会一直输下去,陈虎转着晕乎乎的脑子,想做些什么不让方木继续笑的事情,想了半天他都想不到,只是一拱一拱的用下巴去蹭还没有解开的扣子。
      方木捏着陈虎的脖子,强迫陈虎抬起头,看到方木那双清明的眼睛,陈虎更是无地自容。
      他已经输了,输得惨烈。
      晕头转向不知所措的自己,和清醒明白并未沉溺其中的方木,结局显而易见。
      方木摇头。
      不容反驳。
      她不要。
      陈虎低头,不再动作,看着眼前的风景,脖子热的烫了方木的手。
      方木轻摇了头道:“我背疼,你给我扣上。”
      “……对不起……”陈虎这才想起方木的后背被人砍了一刀,带着伤,大概还在流血。自己还兽性大发,折腾这么半天。陈虎赶紧松了手,战战兢兢的给方木扣扣子。越是着急,越是出错,几颗扣子,半天扣不好。方木并不催促,也不看陈虎,只是别开头,漫无目的的看着别处。
      不远处有一条流浪犬,正亮着眼睛,歪头盯着两人,它似乎在思考狗生。
      方木对那流浪犬友好的斜拉嘴角,流浪犬却是一怔,转身逃也似的跑掉。
      方木失落的垂下头:狗都嫌的人,有什么好喜欢的,怎么会让这人情深至此?
      不是狗的问题,就是人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肯定在自己身上。

      大床上的方木睡的不是很安稳,她似乎做了梦,蹙着眉头,拧成一坨,又似乎梦里的困境被化解了,睡眠的人,带上了浅浅的笑,拢着身上的被子,紧紧的拥簇着。
      忽然,睡着的人警觉的甩开怀里的被子,猛的睁开眼,她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右手习惯的抚上左手手腕,空的。床上的人紧张的跳起来,被床上的被子绊倒,跌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摔伤,没有擦伤,只在小腿上青紫了一片,她跌跌撞撞的闯进了浴室,从地板上捡起手表,小心的扣在手腕上,才重新回到床上。
      窗外的雨没有停。
      方木,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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