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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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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班主任到班里的时候,三个人在教室门口僵持着。面对班主任的一脸关切和紧张,方木温和一笑,老师还是关心她的。
“老师,我又惹事了,你罚我吧!”
陈虎迅速抬头,看向方木。
老师一脸不信任,却只顺着方木的话问:“你干了什么?你觉得怎么罚好?”
方木无赖的一笑,走过去挽着老师的胳膊:“老师,我耽误了大家上课的时间,虽然事情的发生,和我不太有关系,我是有点儿无辜,但是,终究是我不好,我改!”
老师好笑的点头,又看着另外的母子两个,道:“既然知道错了,就必须改正,法律都还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呢,何况,你也没有做什么无可挽回的蠢事!”
妇人飞速的扫了班主任一眼,偏袒很明显。
班主任假装没看到对方威胁的目光。
方木心里一暖,语气也软了,道:“老师,你罚我坐在讲桌旁边吧,以后我一定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再也不多管闲事儿了。”
老师听着声音不对,安抚的拍了拍方木的手背,看着方木眼里含了湿润,心里一疼,这傻孩子这回真是委屈的狠了,那么刚强的孩子,居然几乎掉下眼泪。
老师说:“好,罚你以后在讲桌旁边吃粉笔灰!”
老师有意逗方木,这个班长很好,帮了自己很多,可是她锋芒太过,过刚易折。
她毕竟是个十几岁孩子,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她还是不那么懂,面对这复杂社会,她依旧是个单纯的实心眼。
方木感激的笑了一回,转身去搬自己的桌子。
陈虎跟了两步:“方木……”
方木停住脚步提醒的喊道:“陈虎!”
陈虎一顿,讪讪的祈求道:“班长……说好的,不调开的,你不能……”
方木抱起桌子,冷道:“我们打赌的时候说过,如果你赢了,我不能再提给你调座位的事。现在,我没有提,这是老师对我的惩罚,不能算是我违约。”
“班长,你不能不管我……”
“凭什么不能?”方木一顿,轻笑出声:“我的惩罚里还有一条,好好念书,不多管闲事。所谓闲事,就是除了我念书以外的所有其他事情,管你也是我念书以外的事情,我凭什么不能不管你?”
“班……”
“陈虎!”方木打断,扭头看向陈虎,疲倦中带着点儿辛苦的笑,笑的有些无奈,也有些决然:“我累了,很累。抱歉。”
陈虎张了张嘴,再说不出一个字,只默默的松开拽着方木桌子的手。
少女离开的决绝,妇人无法再坚持原来的说词,单方面认定是少女缠着自己的儿子,反观自己的儿子一副天崩地裂的模样,妇人很生气,这一幕是正常人都看得明白的“郎有情妾无意”的戏码!连当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放开纠缠的手,妇人却不能接受。凭什么自己的儿子被避如蛇蝎?主控权应该在自己儿子手上,开口乞求挽留的应该是这个可恶的少女!
妇人冲了两步,一把拉住自己的儿子往后一扯,上前用力推少女,方木抱着书桌,被推了个趔趄,书桌上的书掉了一地,方木闭上眼睛,竭力想压住火气,却酝酿出最后的爆发。
是可忍孰不可忍。
妇人看这模样,立刻叉了腰,雄赳赳气昂昂的开始第二轮攻击:“你个小狐狸精,年纪轻轻的,欲擒故纵的戏码倒是演的不错,跟谁学的,肯定是有其母必有……”
“砰”的一声巨响,方木随手甩了手上的桌子,双目如同的冰冷的刀锋,直射向妇人。方木眼睛里的冷意让妇人颤抖着吞着口水,剩下的话她是怎么都连不成完整的句子了,太可怕了,她结结巴巴的顿道:“你,你瞪什么,难……道被我说中了!恼羞成……”
方木轮气拳头,怒不可遏的砸在教师讲桌上,不太厚的讲桌其实很结实,现在却被方木一拳砸出一个洞,妇人被对方的暴力行径吓的张着嘴,再出不了声。
她怎么这么凶残!
方木眯着眼乜眼前的妇人。
陈虎第一时间挡在母亲身前。方木是讲道理的,但是,无论如何言语涉及方木的母亲,陈虎知道,这是方木的底线。方木一旦发火,一般人都压制不住她,何况是在被踩到底线后的暴怒,他急忙开口:“班长,我妈口不择言,对不起,你别……”
“陈虎,你让开。”方木寒道。
陈虎不敢动,方木抬高声音,又道:“陈虎,你就这么看我?她是你妈,我不会把她怎么样!”
这话让陈虎惊醒了半分,轻挪了半步,依旧不敢让开。
方木稳了稳情绪,压着心底那口气,看着陈虎的双眼,承诺道:“你放心,我不会打她,我也不会打女人,即便这个女人一直骂我是狐狸精,说我不要脸,还牵扯到我的母亲,你放心,我绝对不打她。”
“……”陈虎躲开方木的目光,让开路。别说他妈,他们母子二人加起来也不是方木的对手。
光是她的冷漠目光,就足以让他弃甲曳兵。
方木一步步靠近妇人,步伐轻缓,却带给对面的人泰山一般的压力。
妇人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少女的气势吓到,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仓皇道:“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方木说话声音不大,却因为不带任何情绪而冰冷的可怕,她给出最后通牒,道:“第一,你赶紧离开,否则,我报警,你严重影响到我们上课的秩序;或者,你赶紧带着你儿子离开,否则,我报警,你们俩,严重影响到我们上课的秩序;”方木压低了声音,靠近妇人的耳朵,威胁道:“第三,不走的,我给陈先生打电话。我也想看看,在这种紧要关头,陈先生会不会一如既往的保护你,包庇你。”
妇人跌跌撞撞倒退了好几步,靠在教室的门上。
方木换了一口气,危险中带着不可压制的狂傲,那是常人无法控制的邪气。
“陈夫人,你惹到我了,我很不开心。可是,看在陈先生的面子上,我原谅你一回。但是,麻烦你记住,陈安国这三个字也不是每次都这么好用的。”
说到这儿,妇人明显一怔,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方木,似乎想要从方木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方木却嗤笑一声半眯着眼睛,让她这样的人看出破绽,岂不是说明自己无能?她一脸踩到屎的嫌弃模样,毫不客气的嘲道:“你帮不上陈先生的忙就算了,拜托你不要尽做一些扯后腿的事,你是我所见过的最猪的队友。如果这次陈先生的竞选失败……哼,问题绝对在你身上,因为你太没用了!”方木冷哼一声在妇人耳咬出最后一句,不看妇人被震惊住的表情,转身就要离开。
“你……你凭什么给他打电话?你们……难道你们……”妇人语无伦次,抓着最后一句话,满眼的果然是个狐狸精,原来她不仅仅是勾引儿子的狐狸精,而是招惹了那父子俩!
丈夫……她的丈夫是陈安国,一个炙手可热的政客,他的名字经常出现在各种报纸的头条,和名气相伴而来的就是危险与威胁,所以在儿子的履历上,父亲那一栏永远都是空的。也正因为如此,每当别人提及到她的丈夫时,她更容易产生焦虑,捕风捉影,满脑子里都是被迫害的妄想。
陈安国的私生活对外是秘密,也必须是秘密。
可这个女孩儿,为什么会知道?不仅知道陈安国,她还知道他们的儿子陈虎,儿子还对这个她情根深种。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方木嘲道:“走不走?我数三声。”
她在心里忍不住琢磨起这妇人的反应。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只揪着些没有意义的细枝末节无中生有?
方木从口袋里翻出手机:“一。”
陈虎跑过去,扶助自己的母亲:“妈,你快回去!”
方木不看那两人:“二。”
陈虎急了一头汗:“妈,我跟你走,我跟你走还不行!”
方木抬眼:“三。”
陈虎焦急的看向方木:“我们就走,班长,我这就走……”
方木冷漠的看着陈虎,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你搞清楚点,我可没有逼你走。你不要说错话。”
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有交集?既然已经错了,不能让这错更加离谱。
回归原位才是上选。
陈虎挤了个不能更难看的笑:“我妈身体不舒服,我送她回家,老师,我请假。”
说着他搀起母亲往外走。
“等一下。”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踉跄的步伐,方洁站在门口,伸手拦住两人离开的路,陈虎疑惑的看着方洁。
方洁笑的无害,向来温柔似水的可爱女生,却突然带了点儿方木才有的邪恶。陈虎怔在方洁脸上的邪恶笑容里,忘了反应。方洁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陈虎的脸上,反手又是一巴掌,依旧打在陈虎的脸上,紧接着她打出第三巴掌,落在陈虎母亲的脸上,被打到的妇人怔愣住,瞬间发疯般尖叫道:“你敢打我?”
方洁扭头,不看这母子二人,讥道:“我哥不打女人,那是因为她觉得打女人太没风度了。我一个娇弱的女子,不会嫌打女人丢脸。你敢骂到我母亲的头上,就该承担这一巴掌。毕竟,我可不想跟你一样,泼妇骂街一般骂着你的母亲。丢脸。”最后两个字,方洁咬着牙嗤笑出声。
陈虎被这两巴掌牵动了伤口,鼻子再次出血。前后不过一节课的时间,只是这一次,没有人过问,没有人担心,也没有人给他拿纸巾,这一次让他流血的人,是之前给他递手绢的那个人。
“至于你儿子……第一巴掌打他追了我哥那么多年,却没胆承认,他根本保护不了她。第二巴掌打他怀疑我哥人品,居然以为我哥会打女人?”
方洁的话让陈虎瞬间跌入深渊,这一次不仅是绝望感,而是永世不得超生的遗弃。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想着无论如何要保护方木,不让方木受伤害。而现在,一声声像锋利的刀一样刺伤方木的是自己的母亲,自己的行为更是致命一击,捅穿了方木的心脏。
所以他才会被方木用这样冷冰冰的陌生目光刺穿灵魂。
她对他的行为感到失望。
“陈虎,你不配喜欢我哥。”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方洁的声音冷的和方木一样。
这个时候,才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两个看似孑然不同的两个人,是亲姐妹,她们真的是双胞胎。
无论她们之间怎样,一旦面对有别人欺负的时候,她们总能一致对外第一时间提供帮助的人。
方木看着方洁,弯着嘴角:“莽撞了,毕竟是个长辈,而且……”方木苦笑,却说不出口:陈安国对家人三缄其口,得罪这么护家的人,真的好吗?
方洁也笑:“就算我捅破天,不是还有你和爸撑着嘛!”
方木不说话了,开始收拾书桌,管他呢,这点儿事儿都承受不了,那他也就是个没用的人。
方洁帮着她收拾,小声问:“陈虎他爸很厉害吗?很难搞吗?”
“……”所有听说过那个名字的人,都会觉得那个人难搞吧……方木失笑道:“捅破天,哥撑着,哥撑不住了,还有咱爸!”
“你还笑,那女人有病,怀疑你跟陈虎就算了,毕竟你俩确实走的近,谈没谈恋爱,你俩都走的近,而且年龄相当。可她居然怀疑你和陈虎的父亲,太不可理喻了!陈虎他爸,得和咱们父亲年纪相仿吧!咦!”方洁打了个哆嗦,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方木好笑的别开脸,想起那个丰神俊朗的陈安国,不由赞了一句:“他爸很帅的!”
方洁闻言,吓得往地上一坐,不信道:“喂,你来真的?……”
两人小声说着话,大家只看到方洁像是受了严重的刺激一般坐到地上,又看见两人都笑了,也就都知道这是都翻篇儿了。
没有人去想这件事有可能会引起的后果,或者将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连年轻的班主任也只是让方木找个木匠修讲桌上的大窟窿,做出这件事到此为止的处理。
谁都没想到就是这件小事,改变了方木的一生。
漆黑的夜里,雨水终于瓢泼,像是被一盆一盆的倒在方木身上,方木被淋了个七荤八素,她推着自行车,终于走进有灯光的城市。在这近一天一夜的时间,方木没有停过。摔倒没有停,滑倒没有停,车链子断掉也没有停,推着自行车冒着雨也依旧前行,泥泞不堪背包从里往外淌着水,她都没有停。
怎么停?
她停不下来,目的地还远着,怎么可以就这么停下来?
她不能停,也不能生病。
绝对不能停,她也绝对不可以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