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身边吧》达不了思思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方木沉着脸，愣是没憋住笑，噗嗤一声，也跟着乐了，这样的段子，方木那年“夏令营”时听过不少，那样的环境，那样的一群人聚在一起，荤话似乎更容易沟通。男生们傻，并不知道女生是听得懂的，他们总还以为女生们都纯情的像方洁一样。想到方洁，方木也想起，刚刚递手绢的人，就是方洁。
　　陈虎擦着鼻子看见方木笑，顿时觉得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被对方知道了！他无地遁形，像是一尾跳出水面的鱼，形态尽显，陈虎红着脖子，一脸尴尬的胡思乱想。
　　“还疼呢？”方木以为陈虎的沉默源于鼻子的伤：“要是还流血，就去校医室……”
　　随着上课钟声的响起，众人一哄而散。

　　和平常一样的上课，一样的做题，一样的讲解，一样的回答，这一天的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只是，还有十分钟下课的时候，老师停止了讲课：“陈虎，你到我办公室来。”
　　陈虎有些莫名，心里打着鼓，跟着班主任走了。
　　下课的钟声响了，方木伸了个懒腰，还没来收回胳膊，她看到教室门口站了一个人，妇人，学生家长？
　　“你好，请问您找哪位？”方木上前，例行公事的提问。
　　对方却没有回答，只是毫不客气的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把方木看了一个圈儿，看得方木窝火，对方才开口回答：“我是陈虎的母亲。”
　　方木一听，压下了火气，陈虎的母亲？那个的妻子。方木维持着礼貌的微笑：“阿姨好，陈虎在老师办公室……”
　　“我知道。我从办公室上来的！”
　　方木挑眉，被打断的话语不必继续说，方木收起了哪一点儿多余的自然亲近，不再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谁是你阿姨，拉关系的本事不小，怪不得把我儿子哄得一愣一愣的！”
　　“！”
　　班里立刻安静了。
　　方木蹙着眉，下拉嘴角，这是方木隐忍的表情，表示方木很不开心，被触了逆鳞，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她不打算爆发情绪。

　　转过身再次面对着陈虎的母亲的时候，方木的嘴角已经平滑，照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道：“抱歉，陈夫人，是我太自以为是，不该自来熟的称呼您为‘阿姨’……”
　　妇人拱着大红的唇嫌恶道：“知道就好，小小年纪，别学的那么势利，到处认亲戚！”
　　方木勾着唇角，却不带一丝笑意：“夫人教训的是……”
　　“算你识相，认错的早！”妇人个头不矮，跟方木的身量相仿，此刻高高的昂着头颅，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眸光一转，对方木命令道：“聪明的话，别缠着我们小虎不放，看你长得也还行，但是你完全不符合我们家儿媳妇的标准！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儿？哪儿像是女孩子了！”妇人嫌弃的直摇着头，又道“你俩怎么玩儿我不管，反正，我们家不会接受你。现在可高三了，聪明的，就等考完以后再玩儿，随便玩儿！有整个暑假给你们玩儿，玩儿够，玩儿腻！”
　　方木压着火，明明让人火大的话语，方木偏偏觉得好笑，而且想笑，不仅想笑，她还没忍住，笑出了声音：“噗！”
　　这一声嘲笑般的“噗”狠狠的刺激到妇人，妇人很恼怒，瞪着眼睛抬手就抽向方木的脸。
　　方木可没想到对方会动手！怎么着也是个家长，陈虎的父亲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那父子二人都是彬彬有礼的绅士做派，她可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行为却像个泼妇。
　　这一巴掌来的快，来的迅猛，却不至于让方木躲不开，方木没有躲，不是因为躲不开，而是没有想明白，对方怎么就上手要抽自己呢？
　　然而即便没有躲，这一巴掌也没有打到方木的脸上，一团深影蹿出来，挡在方木前面，生生的受了这一巴掌“啪”，小麦色的脸变的苍白，转眼间染上了红。
　　这一巴掌用力不小，妇人心疼不已，自己的手到现在还在疼，何况儿子的脸。想到这儿，妇人更是恼怒：“小虎，你躲开，别在这儿给人当挡箭牌，我非教训这小狐狸精不可！”
　　说着她就要推开陈虎。
　　“……”方木犯倔了，她双手环胸，一动不动，看戏一般看着眼前的母子两个。
　　她这冷冰冰的旁观态度更是让妇人上火：“你个混账东西！”
　　“妈！”陈虎吼了一声妇人的手顿住，陈虎压低了声音：“有事儿回去说，你这是干什么啊？！”
　　妇人头一次被儿子吼了，还是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不像女人的女生，妇人十分委屈，泣道：“你也吼我！”
　　陈虎头疼，立刻马上叠声道歉：“对不起，妈，对不起，我不好，我的错，好不好？我课还没上完呢，您先回去，晚上回去了我们再说，好不好？”
　　“你甩了这小狐狸精，我就回去！”
　　陈虎一听这话，为难了：“妈……”
　　“你不答应？”
　　“妈，方木……方木不是狐狸精……”
　　“还说不是？你看你都被她迷成什么样儿了？不是狐狸精是什么？何止是狐狸精，还是一个雌雄不辩的狐狸精！”
　　妇人不给陈虎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妈知道，我的小虎最乖了，肯定是这狐狸精的错，你放心，妈给你把她解决了，我的小虎最听话了，对吧？”
　　陈虎苦着脸：“妈，她没有……”
　　“你不用害怕，妈知道的，妈什么都知道！”说着妇人扭头看方木，瞪得眼睛发红，方木往后退了半步。妇人得了空位，往前进了一步，道：“以后别缠着我们家小虎……”
　　“……”
　　“妈！方木没有！”陈虎开口打断，乞求的看向母亲：“方木没有缠着我……”

　　戏看到这里，该明白的都明白了，不该明白的也都看明白了。方木伸手在陈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示意对方让开，她不需要陈虎护着，也不需要陈虎为了她和自己的母亲争执。
　　陈虎见着方木一脸平静，他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却不由自主的挪开一步，让方木和自己的母亲面对面。
　　“陈夫人，您是长辈，称呼您一声‘夫人’不为过吧？！”不等对方回答，方木接着说：“这里是学校，是教室，陈夫人如果要教训儿子，请回家以后再教训。或者你现在就把儿子带回家教训，学校不会不通人情，不准你给儿子请假的。当然，落下的课程，也可以安排补充。”
　　“方……”方木坚决抬手，止住陈虎，不许他插嘴，她的双目继续盯着妇人，又道：“至于我这个小狐狸精，无论是公是母，都没打算做你家儿媳妇，也没有缠着你家儿子，所以究竟是公狐狸是母狐狸，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方木扬眉，她虽然没有针锋相对，但是说话一点儿也没有客气收敛，她不怀好意的斜拉嘴角，嘲道：“还是说，平常收拾的狐狸精太多了，所以看见个年轻的女人你就脑洞大开，停不下来，视所有女人为敌？你就这么自卑？”
　　方木是有些生气的。任谁被这样无端指责都会生气。
　　可是说出这番话，她也有些懊恼。无论如何，她不该像对方一样，做出无端揣测的愚蠢举动，也不该这样刺探那个人的私事。
　　然而，被骂到头上，却一点儿反抗没有，方木做不到。
　　方木的自尊不允许，方木的性子脾气不允许，方木的实力也不允许。

　　“你……”
　　方木立起一根手指，轻轻摇晃，冷漠道：“尊重是相互的，你说话我没有打断过，你年长，我让你一回，两回，甚至是三回，你之前打断我说话，我也不计较了。咱们现在也是平等的了，我不会继续让。所以我说完之前，请你不要再插嘴。”
　　妇人被方木不容置疑的气势激的说不出话，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方木看在眼里，似笑非笑的勾了唇角，继续道：“陈夫人有今天这一闹，无非是因为听说了最近的传闻。这事儿是我不好，我不对。以后上学放学我都不会跟陈虎一起走了，题目也不会一起讨论了，他的事，我今后一概不过问，这是我能承诺并且保证的。当然，如果陈夫人认为有需要，换开座位也是可以的……”
　　“不行！”陈虎急忙打断她，道：“方木，不能换座位，高一的时候打赌，你输了的，说好无论如何都不把我调开的！”
　　“……”方木看着陈虎，目光有些昏暗，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不带任何情绪，凉道：“小洁，请班主任。”
　　方木再一次推开陈虎，不看他难看的脸色，继续盯着妇人：“陈夫人，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是，你不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劈头盖脸骂我一通。我没有缠着你儿子，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甚至想都没想过。”
　　这话让陈虎的脸色又难看了五分，完全黑了。方木的脾气，陈虎非常清楚，说一不二，刚强果断，而且说道做到，让方木不守信用违背她自己说过的话比登天还难。
　　方木依旧无所谓，继续凉道：“你儿子是好，很好，特别好，优秀的天上有的下无，简直就是这世上的唯一仅有。可惜，他不在我方木眼里。”
　　陈虎的脸色黑到了一种极致，变成了绝望的死灰色。方木居然当众说不会有任何瓜葛，还要调开座位，这比上课前的龌龊心思被摊开还让陈虎不知所措。他像是躺在沙滩上翻白眼的死鱼，她说不管他了，就一定会做到，无论他做什么、怎么求都没有用了。
　　“陈夫人，被放在牛粪旁，是鲜花儿的错吗？”方木冷漠的问。
　　“你敢说我儿子是牛粪！”妇人暴怒，带着精致妆容的的脸扭曲成了干燥的七彩丹霞地貌。
　　“陈虎是不是牛粪我不知道，但是，从今天您的表现来看，至少他的成长环境，没多香。”方木肃着眼，这才是方木没压制脾气的原因。
　　方木抬高了声音，毫不收敛自己的脾气，也不把对方当成个长辈，训斥的铿锵有力，：“距离高考不到半年的时间，陈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在你儿子念书的学校闹事？惹事生非？你的火发了，气消散了，你开心了，你儿子怎么办？他是个年轻的成年人，你让他拿什么脸面对这一班的同学？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告诉你你在做什么：陈夫人，你在拿你儿子的尊严和前途开玩笑，为了你那无聊的嫉妒和猜忌。”
　　妇人被扑面而来的嘲讽冲击的往后退了半步，看着儿子一脸的痛苦，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确实做错了。
　　“我猜陈虎从来没有违背过你吧？”方木哂笑，揣测道：“他一直很乖，很听话，你说什么他都听，甚至，别的孩子叛逆期的时候，你的小虎都乖的比别人家的小孩儿灵巧，这事甚至让你得意了很久，觉得自己很会教育孩子，对吧？！你还四处炫耀过很久的吧？”
　　妇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不过十八九岁少女，却像个在小区里围着她奉承，听她闲聊的邻居之一，如果不是对方年纪小，自己又确实是第一次见这个少女，妇人会以为，自己炫耀儿子的那段日子，少女是众多听客中的一个。
　　少女却嘲讽一笑，又开了口：“你怎么就没有想过，把这孩子压制久了，也是会反弹的？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会跳墙，弹簧压紧了会伤人，何况是个人，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这些都是本能，人又何尝没有这样的本能？”
　　方木同情的看一眼陈虎，又看一眼眼前的妇人，不再说话。她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她没有什么要和这母子二人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