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身边吧》达不了思思

10、第十章

　　第十章

　　方木搬了，她不住寝室了。中午她会离开学校回家，和住宿生午休一个小时不同，走读生的午休时间是两个半小时，方木有足够的时间回家，吃饭，休息，看书，以及回学校。
　　家和学校并不很远，走路只用二十分钟，当初是因为姐妹二人从来没有经历过集体生活，所以刚开学就进了宿舍。两年的集体生活，让两人都改变了。

　　方洁知道方木搬走了的时候，有些怔愣，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意义不明的看着方木。
　　方木一笑，抬手想摸方洁的脸，被对方不动声色的躲开了。方木僵了手，讪讪收回，道：“我都长胖了，走动走动，好减肥……”
　　这是任何人都听得出来的借口。然而不失为最好的自欺欺人的理由。
　　一直亲密的人至少有一点好处，什么都不用说，就都明白，也都清楚。方洁既然疑了方木和吕树宇，方木不知道自己减少出现是不是有作用，但是态度上却是一点都不能少的。方木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白：方木对吕树宇没想法。
　　而方洁接收到的讯息也很清晰：方木对吕树宇真的没想法。
　　可是吕树宇呢？

　　方木开始走路上学，放学了再走路回家，像是回到了高中以前，却又和那时候不同。
　　那时候，方木不是一个人走，而是和方洁，她们两个人一起，背着书包，踢踢跳跳的走，过马路的时候两个人牵着手，一起吓跑小区门口的狗……方木家是小区的一号楼一单元一楼一门，是早年父亲单位分的房子。那时候，母亲刚刚生产，母亲一个人抱两个孩子上下楼很不方便，于是父亲接受了大家的照顾。
　　母亲是早期下岗工人之一，闲赋在家，无所事事，后来，母亲把后院的小花园捯饬起来，成了小区一景。家里没人，又没带钥匙的时候，方木就会从后院儿翻进去，一路走到正门，打开门，看着门口等待的方洁笑：“你回来了？”
　　现在方木不用翻后院，也不用给方洁开门。随着方木和方洁的成长，母亲越发不愿意出门了。方木回家，母亲开门，最开始几天，母亲会忘记要给方木做饭，三餐依旧只有父母两人的分量，方木抗议，母亲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孩子回家了。
　　这一天，方木背着书包，走出小区，拐弯走上主干道，打了个呵欠，脑子里是没算完的一道数学题。这道题有些麻烦，方木沉溺其中，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人。发现的时候，对方已经离的很近了，近到方木本能的曲肘反抗，尾随偷袭的人迅速含胸，勉强躲过攻势，一脸惊讶的看方木。
　　方木没肘到人，有些意外，回头看来人时顺手摔开小臂，立手掌为刀，切向对方颈部。偷袭的人可没有料到方木的反应会如此迅猛，后退半步依然没能躲开，他仰着头往后倒，方木的手指从下颌划过，带出一道痕迹。他只觉到一阵刺痛，瞪大了眼睛，紧接着捂着脖子呛咳起来：“方木……”
　　方木看到是陈虎的时候，已经收了力度，却因为她功力不足，还做不到完全收手，她仍然划伤了他。赶紧走过去看他的伤口，斥道：“你怎么在这儿？你跟着我干嘛？”
　　陈虎有些委屈：“你反应也太快了吧！我躲都来不及！”
　　方木来检查伤口，陈虎仰着头给方木看脖子，深色的脖子下有一道并不算明显的划痕，就算不明显，那也依旧是划痕。方木沉着脸在陈虎肩上拍了一巴掌：“让你鬼鬼祟祟的跟着我！”
　　“哪儿有鬼鬼祟祟，就是想着既然碰到了就打个招呼而已！”
　　“你怎么在这儿？”
　　“我走读啊！我妈怕我营养跟不上，让我搬回家了。”
　　“……”方木好笑的看着陈虎，陈虎掩饰的一咳，躲开方木的审视。
　　方木轻笑，并不戳穿陈虎的谎言，想起刚才在思考的问题，道：“正好，我在想昨天下午那道题，我觉得那个公式不合适，你看呢？”
　　看方木不追究，也不揭短，反倒开始讨论数学题，陈虎立刻跟上去，开心道：“我昨天用的是……”

　　全校人都说方木和陈虎谈恋爱了。他们一起上学，一起上课，放学后又一起回家，怎么可能不是谈恋爱。虽然别人谈恋爱还会吵吵架，翘翘课，上课传传字条儿什么的，而方木和陈虎谈恋爱，根本没有这些，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就是在谈恋爱，光明正大的谈恋爱。
　　方木没有任何反应，陈虎也不解释。两人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传，依然形影不离。
　　可流言蜚语不断，影响不好，班主任不得不分别找两人谈过话，本想要耳提面命一番，然而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方木一脸莫名的坦荡模样，让老师觉得是自己捕风捉影了。
　　陈虎明显有点儿高兴的模样，吓得老师往椅背上靠了一下，有点不想看他这蠢样子。
　　老师搞不懂这年头的孩子们了，最终留了一句：“高三了，别整些个幺蛾子出来，啥事都没高考重要，虽然高考不能决定你们的一生，但是，这块儿踏脚石踩不稳，利用不当，摔的也是你们自己，别等着一身伤一头包再跑回来复读！”
　　方木吸着鼻子点头，一脸本该如此的模样。
　　陈虎则立刻点头保证：“老师，都成年人，懂的。”
　　老师更是莫名了，这是什么情况，虽然二人都没有承认实在谈恋爱，但是从这两个人的反应来看，一个认为是在谈恋爱，一个认为不是？可是看起来这两个人都没有撒谎，这又是怎么回事？！
　　班主任想不通，然而两人成绩稳固，都没有降落的迹象，反倒有上升的势头，她便不再多问，在这个紧要关头去追究这个，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可能造成的后果也不容小觑。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她愿意见到的。

　　方木闭着眼睛，入安徽境内后，就开始下雨了，一路向南，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子大力砸在方木的脸上，胳膊上，砸的她有点儿疼，她也有点儿累，可是这些，又算什么呢？
　　总得要继续往前走。
　　路在那里，走或者不走，想要或者不想要，路都通往尽头，那同样的尽头。

　　冬日，天气甚好，有太阳，却不是艳阳高照，太阳像洋鸡蛋黄一样，黄的发白，看起来营养不良，却依旧是鸡蛋黄。
　　方木的日常作息和在学校的时候一样，只是倒立的地方不再是礼堂背面的银杏树林下，而是卧室。按着计划好的作息表，完成一件件计划，她发了两分钟呆，用来看窗外的太阳。随后她拧着脖子，挎着书包走出家门。
　　小区门口，陈虎正靠墙站着。
　　看见方木出来，陈虎咧嘴一笑。
　　两人都不说话，转身往学校走。
　　不远处有似乎人跟着，方木回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疑惑的看向陈虎。
　　陈虎看着方木：“怎么了？”
　　方木：“有人跟踪。”
　　陈虎一惊：“不应该啊。”
　　方木笑：“可能是我神经太细了。”
　　陈虎要扭头看，被方木一把拉住：“别，刚刚已经打草惊蛇了，我们快走。到学校就好了。”
　　被跟踪的两人都很惊讶，方木惊讶的是跟踪的人的目的，难道还是冲着陈虎来的？陈虎惊讶的是被跟踪这件事，父亲提醒过，如果遇上这样的情况一定要告诉父亲，而报告之前要做的是甩开，逃跑，一定不能被抓。
　　虽然父亲交代过，但是陈虎从来没有想过他真的会遇上这样的事件。
　　陈虎偷偷看方木。
　　方木的家庭情况，陈虎知道一些，想到方木的异常灵敏和迅捷，难道她也和他一样，是被跟踪绑架对象？如果真是这样……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方木的话，陈虎捏紧拳头，暗下决心，他要保护她，一定不让对方得逞。

　　两人各自思索着，都不再说话，速度却不约而同的都比以往要快上很多，及至走到学校的时候两人都汗流浃背的。
　　终于到了安全地带，陈虎缓缓舒了口气，因为紧张和刺激而产生的体能消耗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陈虎稳住因为略微痉挛的手，像个男人一样保护方木，他一定做得到。
　　对方蹩脚的本事，让方木嗤之以鼻。自从错伤了陈虎以后，方木暗自增加了训练，轻易觉出这个尾随者菜的很，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让方木顾虑的只有一件事，贸然出手可能会造成的后果，陈虎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笑着走进教室，像往常一样，方木拉开凳子，放下书包。教室里的人不少，都在准备下午的第一堂课。那是班主任的课，所以大家都更加认真一些。
　　陈虎在方木坐下后也放下书包，看到方木头发上的一根银色，道：“你有白头发！别动，我给你扒喽！”
　　方木一怔，还没来的及躲开，陈虎已经揪住一根头发，用力一扯，方木头皮一疼，黑了脸：“陈虎！”
　　方木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威胁，陈虎有些心虚，亮出手里的头发：“你看，白发……”
　　方木推开陈虎的手：“谁要你多事，我喜欢白头发，不行吗？”
　　陈虎好笑着又把那根头发往方木头上放，方木咧着身子躲开，陈虎脚下不太稳，一滑身子向前，双手撑开在最近的桌子上，才没有摔倒，却居高临下的看着方木。陈虎有些后悔，也许，他应该摔倒，这样至少可以趁着摔倒拥抱一下方木。
　　变故只在一瞬间，教室里的同学们听到“嘭”的一声响的时候，就看见方木几乎挨着课桌面儿，陈虎固定着手臂把方木圈在中间，立刻有男生起哄：“陈虎！威武！”
　　“陈虎，够爷们儿！班长也是女生，顶多就是你就再被她打一顿！”
　　“哦哦哦！陈虎终于兽性大发了，这里可是教室！！”
　　“木哥，压回去！木哥，压回去！”
　　……
　　方木眯着眼睛侧头，把带头起哄的几个一一扫视而过，大有一番“给我等着”的意思在里头。
　　好几个在这冰冷的目光下，立刻收了声音，乖觉的坐在位置上。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依旧笑嘻嘻的看好戏：“班长，你偏心哦，明明欺负你的是陈虎，你威胁我们……”
　　“木哥好偏心，不过不怪木哥啊！那是自己人嘛！”
　　“要打钟了，陈虎，要亲快点儿亲，老师来了，就不能了……”
　　方木下巴一扬，嘴角斜拉：“你们！”
　　几个人闭了嘴，躲到一边儿去了。
　　方木转回眼珠，盯着陈虎，道：“还不起开？！”
　　陈虎早被大伙儿的起哄，闹的不知所措了，这会儿被方木瞪着，心有余悸，他赶紧松手，松手归松手，可他忘记起腰了，刚一松手便一头栽了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陈虎收不住自己的跌倒，硬着头皮往下栽，死就死吧，方木应该不会不理自己的……
　　班里一阵吸气的声音，最后爆发出来就是一片倒的哄然嘲笑：“哈哈哈哈啊，陈虎，你个禽兽！”
　　方木横着双臂，交叉在脸前，挡住陈虎栽下来的头，只听见“咔嚓”一声响，方木的手臂上淌着温热的液体，方木一急：“没事儿吧？”转身冲着起哄的声音吼道：“别吵了！”
　　声音听着不对，也就没有人继续玩笑了，都关切的围过来。
　　有人把陈虎拉起来，有人递卫生纸，湿纸巾，有人打水，有人给方木递手绢儿。
　　方木凑过去，扶着陈虎的鼻子左右看，确定没有断鼻骨，才松了口气，拿手指头戳陈虎的鼻尖：“叫你站不稳，叫你瞎胡闹！”
　　陈虎一看她果然没有不理自己，心里很乐，红着脸叫屈：“我不是故意的，我哪儿知道地上这么滑……”
　　方木使劲儿甩开手绢，手绢只轻飘飘的落在陈虎脸上：“还狡辩，罚你扫地一周，记得把地拖干净，不能让别人滑倒！”
　　看着没出大岔子，一群人又哄笑起来。
　　“木哥，这是苦肉计，不能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就是就是，这么多人都没摔，就他滑到，摆明着目的不单纯！”
　　“班长，得让陈虎扫一个月的地！消消火儿！”
　　紧接着又是一阵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