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北方，你来自南方》他爱南枝

4、林南枝

　　但当沈从风又追问沈从殊与梅派有什么渊源时，他却打死也不肯说了。
　　二表哥还跟他说，他知道沈从风的身世，也知道沈从风的目标。
　　他说他会一直支持保护沈从风，并叫他不用理会沈匡或在沈府的其他人。
　　沈从风心里很乱，他不知道这个神秘的二表哥到底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为什么二表哥会知道那么多。
　　沈从风记得大概五六年前的时候，家里曾经传来过消息，似乎自己最年长的叔叔也就是沈从殊的父亲战死在了沙场，但那场重要的战役确实取得了艰难的胜利，皇上为了纪念表彰沈将军，赐给沈家良田万顷，宅院无数，也追封了沈将军为昭良将军，他的子嗣也可以继承他的爵位。但这件事只传了几天，皇上给昭良将军的封赏也不知去了哪里，沈从风记得那时的二表哥还是那个懒散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变化。
　　难道是沈匡把那些封赏全都吞下去了，那世袭的爵位呢，难道也一并给了沈匡那时的沈从风尚且年幼，也不懂得什么，这些风言风语在他耳边可以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不过这件事比较大，在沈从风的脑子里留下了一些印象。
　　想了好些事情，沈从风脑子里却一直停留着一个别扭的事情，好像什么事情不太正常，自己却又指不出来。
　　晚上躺在床上时，也是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一连几天都没有睡好觉。
　　二表哥又来看望了沈从风几次，这对兄弟一个没爹疼，一个没娘爱，虽说这几天的一场没有引起府里众多仆人的注意，倒是勾来了某人，沈从风这时才明白自己当时想不出来的疑惑。
　　沈从殊看着表弟发青的面色，快吊到腮处的黑眼圈，终于在沈从风第一百二十次叹息声中放下了手中凉掉的香茗。
　　“表哥…”
　　“嗯？”
　　沈从风终究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沈从殊也就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记得先前长叔过世时，皇帝曾让你继承叔叔的爵位，表哥前几年就可去北疆经营自家的宅业，或是前去京城住到皇家赏赐的将军府中，为什么还要留在这江南沈家？”
　　沈从殊的目光由涣散呆滞渐渐变得锐利，他抿了一下嘴唇，似乎在犹豫。
　　“从风，朝廷根本就没有赐予我爵位，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贪婪的阴谋。”
　　沈从风愣住了，他原以为是沈匡夺了表哥的爵位，但却没想到。
　　“你父亲沈匡倒也和这事颇有渊源。是他，害死了我的父亲，昭良将军！”
　　沈从风心中大惊，面上只是发白呆愣了一下，
　　“他何必这样，沈梁可是他的亲哥哥。”
　　沈从殊打量着沈从风，
　　“你也知道沈家有一个规矩，就是继承家主之位的必须是嫡子，你觉着沈匡是沈梁的亲弟弟，可其实并不是。”
　　沈从殊给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沈从风倒了杯茶，沈从风用有些颤抖的嗓音对着他小声地询问：“所以，沈匡所谓的沈家掌权人的身份，其实是抢来的？”
　　沈从殊点了点头。
　　沈从风拿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洒在了石桌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更恐怖的事情。
　　“沈匡的弟弟，我的三叔，也是沈家的嫡子！
　　他，根本就不是被土匪害死的，更可能是，被暗杀掉的！”
　　沈从殊终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你是时候知道这些了，你也好早做一些防备。”
　　“那天去梅苑的时候，我看见原本在轿子旁等待的下人偷偷摸摸地到梅苑门口偷听咱们说话，恐怕，也是沈匡指使的。”
　　沈从风环顾了四周，“这院子附近，不会也有他的人吧。”
　　沈从殊安慰了他：“你也不用草木皆兵，最近沈匡的确对咱们两个过分上心了些，但他现在还不敢动我，等晚些我会像你说明。而且这院子周围藏的都是我的心腹，他们会多加提防。”
　　沈从风点了点头。
　　“从风，虽然我知道你不是沈匡亲生的儿子，也不是我的表弟，你的母亲也出身高贵却沦落到被沈匡欺凌，但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
　　“在我告诉你这些之前，表哥，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问吧。”
　　“沈匡不是嫡子这件事情那些长老们肯定也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制止呢？”
　　沈从殊轻蔑地笑道：“当初我父亲和三叔接连被害死时，也是有那么一两个长老怀疑沈匡并试图制止的，但无奈沈匡手腕太硬，手段阴险，他把那几个正直的长老害死，并提拔了几个支持他的人。所谓支持，也只不过是在钱财富贵的好处面前对沈匡阿谀奉承而已。随后他又逼着沈老爷子承认自己是个嫡子，沈老爷子那时已经卧床不起，根本已经糊涂了，这才成了他的愿，也成了糟践你母亲的借口。”
　　沈从风听罢沉默，他狠狠地咬着自己的牙齿，随后缓缓抬起了头，注视着沈从殊的眼睛；
　　“表哥，我可以信任你么。”
　　沈从风突然的质问让沈从殊感到内心的震动，内心也对沈从风有了愧疚，他自己都没有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沈从风，又怎么能要求这个身世可怜曲折的孩子对他没有防备呢。
　　沈从殊也直视着沈从风的眼睛：“从风，相信我，我永远不会骗你。”
　　沈从风紧接着开了口，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姓沈，我姓林，我是林家唯一的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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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南枝被关在柴房里已有半个月，每天会有人来给他送一碗清水和两个灰不溜秋的馒头，他整天活在半月前全家被屠杀的噩梦中无法转醒，有时回忆到母亲满身是血的样子时，林南枝就会发出一阵阵的呜咽，让人听了觉得异常凄凉，肝肠寸断。
　　他浑浑噩噩地记得在自己晕倒后就被带出了林府，转而上了一辆马车，一路颠簸差点让他丧了娇贵的命。半个多月的途中他高烧不断，在被送到这处柴房时才有所好转。
　　偶尔他会从噩梦中清醒过来，看着那发硬的馒头和清水，他总是头痛欲裂，然后开始尝试各种办法自杀，但每次他快成功时，就会有人从门外冲进来把他禁锢住，给他灌进一碗凉了的米粥。他明白粥里下了不让他清醒和让他浑身无力的迷药。
　　林南枝不奢求苟活人世，他希望自己能够和林家上下所有人一起到阴间去，他想念自己严厉的父亲，慈祥的母亲，想念林府年迈的管家，想念府邸中的一草一木。
　　可现在，都回不去了。
　　他瑟缩在角落中，身边是干草和木柴，身边还依稀有老鼠的声音。
　　突然柴房的门被人推开，林南枝被吓了一跳。
　　“这不还好好活着呢么，你非得来看一眼这林家小少爷死没死。”
　　林南枝顺着尖利的声音，眯着眼睛看清了门前的两个人，是两个女人，穿着翠绿的衣裳，身上的脂粉味充塞着柴房。
　　其中一个女人用丝巾捂住了鼻子，用手挥开了眼前的灰尘，另一个欲上前仔细地看林南枝。
　　“你看他身上穿的衣裳，这么多天了还这样鲜亮光泽，这料子可是最好的丝绸做成的，真不愧是林家的小少爷。”
　　那名靠近了的女人看着林南枝的衣服，想要伸手摸一摸，却被他躲开了。
　　“哟，还有劲躲，看来你没什么事啊，把脸抬起来给姐姐看看。”
　　那女人看起来柔弱，但也比此时的林南枝强健太多，她捏着林南枝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接着又用手上的丝巾擦了擦林南枝沾满灰尘泥土的脸。
　　“你…还真是像妈妈口中说的，天仙一般的人物。”
　　那女子半天没抬起头，招呼着拿着丝巾捂着口鼻的女人过来看。
　　“还真是，既然这林家小少爷长得如此动人，那些男人见了，还不得发疯。”
　　另一个女人用尖酸刻薄的语气对着林南枝说，林南枝听了这句话又抖了两下，眼眶红了。
　　“这…是什么地方。”
　　两名女子都直起了腰，一名女子回答说，
　　“你看我们这打扮还猜不出么，小少爷，这里，是联苏城最有名的给男人们享乐的地方——醉春楼。也就是你所知道的，妓院。”
　　那女人在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故意顿了一下，她看见角落里的林南枝脸色发白猛地抬起头，眼眶变得通红，然后晕了过去。

　　林南枝浑浑噩噩又做了一场梦，即将看到母亲的脸时，他惊叫了一声，醒了过来。
　　环顾四周，这地方被打扫得很洁净，装饰的都是殷红的艳色。有一个女人推开了门，看他醒了，把手中的衣服和托盘都放在了桌子上，走到了床前。
　　林南枝看到那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
　　“林少爷，你可以叫我田娘，你知道这是哪里么。”
　　“醉春楼。”林南枝意外自己的声音竟如此的沙哑低沉。
　　田娘倒是显得不意外，“很好，看来你已经了解自己在什么地方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的主子费尽艰辛把你从林府中救出，你可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林南枝心中其实已经清楚，这和父亲临死前对他耳语的那个秘密脱不了干系，但他此时不能流露出任何的表情，这是关乎很多人的大事。
　　“我可以告诉你，害死你全家人的沈家，就在这联苏城，我的主子想要帮你报仇，同样的，她当然也会在沈家被灭后得到她想要的好处。”
　　“你们想让我干什么”林南枝心中一阵冷笑，田娘真当他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傻子么。
　　“沈家的少爷们和老爷并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我们打算利用你的脸，把你送进沈府，帮助我们主子探听沈家的秘密。”
　　林南枝面上仍然毫无波澜，内心却已然了解，这人是打算把他送到沈府去做男宠。
　　“那现在我该干什么？”
　　田娘看他算是接受了，心里按捺住欢喜，向他解释起来。
　　“你把这衣服换上，你现在已是醉春楼的人，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娇贵了。一会到屏风后的浴桶里洗个澡，把这身长衫换上，今晚，你可得干点什么事情了。”
　　林南枝点了点头，田娘看了他两眼，叫了几个人在门外看守，随后关上门出去了。林南枝刚想脱下衣服，田娘又进来了，“我可是忘了，小少爷你几番寻死，我可不能给你这么个好机会，我叫个人来到里面看着你，你也不用害羞，他不会干任何冒犯你的事情，不过小少爷，你要是再想寻死，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田娘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翠绿色绸缎衣衫的青年男子，翠绿衣衫颜色欲滴，衬出那男子皮肤白皙，气质柔媚。他对林南枝淡淡的笑了笑，
　　“我叫柳夭，公子请吧。”
　　待田娘出去后，柳夭向林南枝说了第一句话。
　　林南枝点了点头，退到了屏风后，柳夭盯着他在屏风后的影子，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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