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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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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伦学院》3
吃罢晚餐,彼得要乘地铁回市区的博伦学院本部。我送彼得送到校门口,然后返回宿舍。
我的室友已经来了。寝室的门洞开着,我探进去半个脑袋,看到另外一间房门口靠着一个男生在吞云吐雾。
我吓了一跳,以为走错了宿舍。退了出来看门牌号,是我的寝室没错。
男生似乎也发现了我,朝我招手道:“那谁,你给我过来。”
我畏畏缩缩不敢靠近。男生显然有着不悦了,说:“过来,还要我请你吗?”
完了,校园欺凌要发生在我身上了。
我抱着书包,小心翼翼地靠近男生,在我到达客厅的时候,另一个高大的男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搂住门口的男生就是一记深吻。
我看得目瞪口呆,此情此景,完全超脱了我十五年的人生阅历。我的脑袋哐当一响,不会动弹了。
这并不是说我从没有看过男女之间或者同性之间亲热,而是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过。他们两人像是故意放慢动作似的,边亲吻边互相摩擦。
还是那个靠在门边的男生推开了那个高大的男生,高大的男生意犹未尽地啄了啄对方的唇角,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男生走之前,还走过来温柔地揉了揉我的脑袋,说道:“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男生走了之后,我还是呆若木鸡的状态。
所以,我的宿友为什么是个男的?
新室友又点了根烟抽了起来,他气定神闲地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两条长腿优雅地交叠起来,说道:“过来,坐。”
我在男生对面坐下,依旧抱着我的书包,警惕地看着男生。
男生啧了一声,说:“我对QJ豆芽菜没有兴趣,你大可以放心。”
他问:“叫什么?”
“佐藤瑶。”
“哦,日本人?”
“不是,朔光人。”
“这个姓挺少见。不对,你是佐藤家的?”
我点点头。
“我叫光攸,预科部文学系。”
我还是点点头。
“小家伙,你很怕我?”
不怕才怪呢。
光攸大约十八岁左右,身量很高,打扮得十分桀骜不驯——半长的头发,戴着鼻钉,挽起的衬衫袖口露出一部分刺青。
这是一位典型的饶舌里唱的bad boy。
而且他好看极了,五官没有一处不完美,组合起来又是这样颜丝合缝恰到好处,我相信即使人们之间有审美差异,还是会承认光攸的好看。
美丽的事物总是充满了危险。光攸一个眼神过来,我就浑身颤抖害怕得不得了。我能感觉到光攸身上的令人退避三舍的强大气场。仿佛随时随地要把人吞噬。
光攸见我一味地恐惧地低着头,有些意兴阑珊,按掉烟头,抬眼看我,说道:“你这个高门名媛,怎么这副德行。”
还不许人胆小嘛。
“不为难你了。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室友,咱们各自一间房,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虚长你几岁,以后出门我罩着你。你只要在寝室里安安静静的就行。也是,看你估计也闹腾不起来。”
我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像个被老师家访的听话的小学生。光攸笑了一下,又点起了一根烟,终于大发慈悲地说道:“行了,你回屋吧。”
我迟疑地看着光攸,见光攸确实没有再逗弄我的意思,才加快脚步回到房间把门反锁。回到房间后,我把东西都整理放好,坐在床边,看着从窗户外面漏进来的月光。
我想父亲了,也想我的母亲。
当年我一个人在美国,都没有感到这样沮丧过。
第二天一早,我洗漱完穿戴整齐,准备去教室上课。临走时,我走到光攸的门口看了一眼,见他房门半开着,光攸就坐在书桌前,一边抽烟,一边伏案,似乎是在写作,脚底下一堆散落的稿件和纸片。
我鼓起勇气,敲门跟光攸打招呼:“那个,光攸哥哥,我去上课了。”
光攸抓了一把头发,像是非常烦躁。他朝我挥挥手,说:“你上课就上课,还跟我报备作甚?”
我被光攸不善的语气给噎到说不出话来。我气哼哼瞪他背影一眼,离开寝室去学生餐厅吃早点。
今天的学生餐厅很是热闹,到处都是早起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坐在一块儿。我在他们脸上瞧出了神采飞扬,想来大家都对新的生活抱有好奇心的。
我端着餐盘走到一处偏僻的位置准备吃早餐。突然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人领着两个看起来像是他跟班的男生走了过来,横眉竖眼地对我说道:“这地方是我们的。”
我吓得油条都掉了,忙起身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其中一位男生噗嗤一下就笑了,道:“小朋友,你怎么这么怂啊,跟你闹着玩儿的,别介意。”
为首那人的大手按着我的头揉了一把,说道:“小弟弟,多大了,就来上大学?”
一直没说话的瘦高男生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你们是不是瞎啊,人家是女生。”
为首那人有点尴尬地收回手,哈哈道:“眼拙眼拙。”
这三人都是预科部体育系的,各自的专业不同。为首的大高个名叫杨佑承,主修网球。旁边说我怂的毒舌男是学击剑的,看他人模狗样颇有气质,倒是有点儿击剑选手的意思。剩下那位瘦高男则一身休闲西装打扮,却是个打乒乓球的。
开学上课第一天,整个预科部要先去大礼堂参加开学仪式。我们互相介绍之后干脆坐在一块儿吃了早餐再一起去大礼堂。
男生们性格开朗,有说有笑,杨佑承还认我做干妹妹,说这博伦学院预科部一群牛鬼蛇神,我一个十五岁的小弱女子,没人照顾不行。其他两位不干了,非要论资排辈,要我喊他们二哥三哥。
也是没想到,一个早餐的功夫,我的人生中就冒出了三个热情无比的哥哥。
我在三位哥哥的护送下,到达了礼堂。此时的礼堂已经人山人海。因为没有按照系别有序地安排座位,大家各自为政,现场看起来很是混乱。我们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眼看着前面两人为了争抢位置都快要打起来了。
其中一个看上来斯斯文文,实则非常凶悍,竟然一言不合就掏出了放在裤兜里的瑞士军刀向对方捅去,对方不是个省油的灯,一个错身就躲过了,还抓住了他的手。他下意识地挣扎,力气大了收不回来,差点殃及我这个无辜。
杨佑承为了护我,伸出手挡住刀,胳膊被划出了一道血口,我二哥三哥不干了,翻过座位把两人都揍了一顿,这才消停。我紧张地看着杨佑承的手,杨佑承挥挥手,二哥从他背包里掏出一卷纱布和一罐碘酒,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就给包扎上了。
我全程目瞪口呆。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大哥说道:“博伦学院的水,深着呢。”
我不是很明白杨佑承的意思,但却觉得博伦学院确实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可思议的鸡飞狗跳不止这一件。五分钟后,礼堂响起了入场倒计时。博伦学院规定,任何学生参加任何活动都不能迟到,迟到的自觉滚蛋。我有些紧张起我的室友光攸,他似乎还没有来。
我没有他的手机号,只能不停地关注着门口。最后五分钟,晚来的学生一个又一个冲进来,就是没有见到光攸的身影。
打乒乓球的三哥马继超看我坐立不安,问道:“怎么了瑶瑶?”
我说:“我的室友还没来。”
“放心,她会来的,如果她不想被开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