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伦学院》星苡

4、第 四章

　　话音刚落，礼堂的大门就闭上了。还有一群没能及时进来的学生被关在了门外，不甘心地拍门。玻璃门紧闭着，十分无动于衷。

　　“这可怎么……”

　　然后舞台的灯光亮起，我担心的室友就站在聚光灯下，穿着一身剪裁合适的西服套装，打扮得一丝不苟。

　　马继超在我耳边说道:“那是我们今年的新生代表光攸，今天南鲁文学奖的获得者。”

　　南鲁文学奖由近代朔光最具盛名的两位作家南父和鲁顿共同为激励文坛新秀而设立。孤陋寡闻如我，也是知道南鲁文学奖的存在的。它几乎是一个标杆，每一届的获奖者都会掀起一阵轰动文学届的风潮。

　　然而我也实在孤陋寡闻，竟然不知道今年一直被议论的获奖者就是我的新室友。

　　至于光攸为什么会来博伦学院就读，就不难猜测了。

　　博伦学院数学系赫赫有名，其文学系亦享誉海内外，被人们称为文学大师的摇篮。设院一百多年，已培养出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六人，世界上各种出名的文学奖项拿到手软。

　　但博伦学院历届院长性情谦逊，不喜这般高调。文学系的新生是一年比一年少，门槛也越来越高。由于我对文学没有太多兴趣，所以也无法对其进行评价和比较。

　　总而言之，能够进入博伦学院的，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台上的青年。光攸拿着话筒，低声咳了一声，说:“大家也许都有点好奇，为什么只有我站在这里。”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光攸。今年荣幸地被选为预科部新生代表，同时，我将身兼预科部学生部长和文学通识讲师两个职位，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将有很多机会与在场的优秀的同学们打照面。”

　　“学校今年对预科部进行了改革。预科部将不再配备讲师和行政人员。所有职位将由我们当中的部分人担任。”

　　光攸宣布完这个消息后，故意停顿了一下。下面的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不再配备讲师和行政人员，开什么玩笑？同学们从没听过这么儿戏的论调。倒是有些消息灵通的，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还有部分人则迅速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光攸打了个停止的手势，他接着说道:“下面我宣读预科部各科代理讲师的名单。”

　　一串名单下来，所有人都傻眼了。那些被选为讲师的人更是一脸莫名其妙。

　　博伦学院一向尊重传统，许多规定惯例都是从百年前延袭下来的。我们选择博伦学院，何尝不是为了它的这份底蕴。让学生当讲师？这太匪夷所思了点。如果学校要改革，为何不事先通知我们？

　　对学校这一安排不理解的不仅仅是我。大会结束之后，学生们按照预约的规定进入教学楼，那些被选为讲师的同学则留了下来，与光攸一起开会。

　　囫囵学习了一早上，中午吃罢午餐后，我回到宿舍。打开电脑跟父亲视频。

　　父亲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一边对着电脑和我说话，一边审核文件。他是那样忙碌以至于我都不好意思把自己遇到的困惑说给他听。

　　他看上去十分疲倦，尽管依旧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眼睛里却不像过往那般充满着光彩了。他肯定是累坏了。好在帮助移民回国的行动已经接近尾声，我们很快就能团聚。想到这里，我不安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爸爸。”我说道，“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呢？”

　　“快了，宝贝。新学校还适应吗？”

　　爸爸永远是这样温柔。我点点头，将摄像头向周围转动，以便爸爸能够看到我目前的居住情况。

　　“环境还不错，”爸爸说，“比我当年在法国要好多了。我上大学的时候学生公寓满了，我只能和一位来自非洲的男同学在学校附近找了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合租。窗户外面就是垃圾桶，每天臭气袭人。”

　　我耐心地听着爸爸抱怨，像回到了童年时代。那时候，爸爸刚刚出任驻法大使，大使馆给爸爸分配了位于卢浮宫附近的一套小居室。虽然非常拥挤，却能一眼望到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博物馆前向旅客们讨要吃食的鸽子。

　　每天早上起来，我都会爬到窗户边，透过层层的屋顶，看着太阳冉冉升起。等爸爸做完早餐，我就进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爸爸已经领到了邮差每日送来的报纸，就着奶酪和面包津津有味地看着。

　　那是属于我们父女俩的时光。

　　自从我回国上学之后，我们再也没能那样朝夕相处过了。想到这里，我不禁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