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心》Tuoki

8、Chapter.08

　　Chapter.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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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l一直都把Eric放在了后备箱里。
　　等到Howard给Hal准备了房间，Hal就趁着夜幕把Eric从自己的后备箱里搬了出来，他把Eric放在了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Hal坐在床脚，静静的盯着Eric的脸，一盯就是一夜。
　　早上的时候，Tony来喊Hal起床，Hal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趴在Eric的身上睡着了，Hal一惊，立刻从Eric的身上坐了起来，他拉开了一条门缝，对Tony道：“等一下……”
　　“Hal，你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呢？”Tony好奇的就想往Hal的屋子里看。
　　“……小鬼，你听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随便进我的房间，也不许这样偷偷摸摸的看！这是大人的隐私，你懂不懂！如果你要是违背了这两条，我就不教你东西了！”Hal曲起手指，弹了一下Tony的额头。
　　Tony用手捂着被Hal弹到的地方：“好啦好啦，我会的！你一定要教我！”
　　于是Hal这才算是放下了心来，和Tony一起去吃了早饭，之后Hal真的倾囊相授，教了Tony很多东西，Howard有时候也会在旁边听Hal给Tony讲课，眼里露出诧异的神情。
　　Tony本身就非常的聪明，因为呆在这个小镇里，消息闭塞又没有什么好的老师，有时候Tony拿着自己画的概念图去找他的老师，老师居然瞠目结舌，久而久之，Tony对自己的学校失望了，但是Hal不一样，Hal本身也是被称为天才的存在，又有如此多的经验和实践，两个人凑在一起就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天天围着机械打转。
　　“Hal，我有一个梦想。”一天两个人闲聊的时候，Tony托着腮，看着躺在身边草地上晒太阳的Hal。
　　“噢，是什么？说来听听？”
　　自从和Tony一家相处了之后，Hal就开始稍微变得开朗了一些，他教导Tony的时候，终于能够转移一下注意力，不再每天脑子里塞满了关于Eric的问题，只有在晚上的时候，Hal才会静静的搂着Eric那冰冷的身躯，躺在Eric旁边，慢慢的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是在播放幻灯片一样，一遍遍的开始回放他和Eric一起的种种，不管是Eric，还是E·R·I·C。
　　“我想要做一个人工智能！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J.A.R.V.I.S！”Tony兴奋的看着Hal：“你说，我一定能成功的对不对。”
　　Hal听到Tony吐出‘人工智能’这几个单词的时候就愣住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Jarvis是我爸爸的一个好朋友，我很喜欢他，可惜……他在一个雨夜的时候出车祸死了……这家修车厂就是Jarvis和我爸爸一起开的……我爸爸经常说，如果Jarvis还在世就好了……”Tony说着就叹了一口气。
　　过了良久，Hal才慢慢的张口：“……你想要做人工智能，是为了怀念他吗？”
　　“嗯，我想让Jarvis能够继续陪伴着我！”
　　“……可是……他并不是他啊……你就算做出来了人工智能，也并不是那个死去的Jarvis了……这有什么意义吗？”Hal自嘲的笑了笑——是啊，这有什么意义吗？
　　Tony转过头看着Hal，仿佛听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一样，满脸的讶异：“当然了！他当然不是Jarvis了！这我知道啊。”
　　“咦……？”似乎没想到Tony会给出自己这样的答案，Hal有些愣住了：“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给他取名叫做Jarvis而已，只是为了怀念Jarvis啊，人死是不能复生的，这点我当然清楚啊，就算我把他的大脑保存了下来，那存在的电波也并不是Jarvis本身了啊。”
　　“……那有什么意义吗？”Hal蹙眉。
　　“当然了！人工智能的存在，是为了我啊，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了，再也不会复活了，但是他的存在，是为了活着的我啊，为了让我记住曾经的Jarvis，并且用心对待现在的Jarvis啊，人工智能，不就是因此而存在的吗？”Tony理所当然的回答着：“让你觉得他还活在你身边，即使他不是他，但是他却是他生命的延续啊，你给予的，他的生命延续。”
　　Tony的话就像是一道闪电一样，劈开了Hal脑袋里那一层雾，Hal震惊的愣在当地。
　　“Hal你做出来人工智能，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Tony微微笑了一下。
　　Hal僵硬的看着Tony：“你……？”
　　“我早就认出来你啦，我爸爸也一样，你刚报出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啦，Bolingbroke教授，拥有七个博士的学位，被称为天才一样的存在，却突然像是流星一样，在得知自己好朋友的死讯之后，迅速陨落，并且还有传言你偷盗了人工内脏，普通人是用不上这种东西吧，你用来做什么的，我很清楚啦。”Tony仿佛很了解一样拍了拍Hal的肩膀：“而且，我第一次去你房间的时候，有稍微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噢。”
　　Hal看着Tony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Hal迟疑了一下，站起了身子：“你跟我来。”
　　Tony兴奋的也站了起来：“你终于要带我去看他了吗？！”
　　Hal点了点头。
　　Tony咽了咽口水，用手在自己身上蹭了蹭，蹭掉了手心因为兴奋而冒出来的汗水，慢慢跟着Hal往前走。
　　Hal回到了他临时居住的小屋内，推开门，Tony就看见了那个静静的躺在Hal床上，仿佛睡着了一样的Eric。
　　Hal看着Eric紧闭的眉眼，心中开始泛起了莫名的酸涩。
　　Tony愣愣的看了Eric一会，轻声道：“他很爱你啊。”
　　Hal没有想到Tony居然会说出这种话，讶异的看着Tony：“你胡说什么呢！？他现在就和死人一样没什么区别，而且他的机器已经停止运作了……你……”
　　Tony抬头看着Hal，似乎有些奇怪：“你在说什么？你难道感觉不到吗？我还以为你和我是一类人呢，你难道不觉得机器其实是有灵魂的吗？你难道从没有过那种，你和它们是可以沟通的吗？你认为你敲出来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没有感情的吗？”
　　Hal愣了。
　　“是因为，死掉的这个人，是你很重要的人，所以你忘记这种感觉了吗？那种仿佛我们与生俱来，就可以和机器、金属、代码沟通的能力，你没有了吗？”Tony认真的看着Hal：“你感觉不出来吗？即使他闭着眼睛，即使他关着机，你就感觉不出来他对的感情了吗？我觉得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Hal僵硬的转过头，看着Eric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Tony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终于明白过来了，那个静静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Eric，此时仿佛在用一种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大喊着‘我爱你，我爱你……’
　　“他一直都在等你呢。”Tony道：“等待着你给他开机的一瞬间……”
　　“……不、不可能，你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再给他开机了！”Hal攥紧了手指，咬着牙死死的看着Eric的那平静的脸。
　　“是吗？如果你真的不打算让他苏醒，你为什么还一直带着他，你挖个坑把他埋了不是更合适吗？”Tony耸了耸肩膀，歪头看着Hal：“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心吗？”
　　Hal不再做声了，他只是低头看着Eric紧闭的眼睑下，那睫毛投射出来的阴影，攥紧的手指有些微微发抖。
　　Tony看了看Hal，因为身高的差距他够不着Hal的肩膀，只能拍了拍Hal的胳膊，然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转身带上了门，留下Hal和Eric单独在房间里。
　　Hal努力的做了一个深呼吸，攥紧的手指终于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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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生命的意义，这从古至今一直都是一个奇怪的论题。
　　生命从哪里来，又是谁赋予的，这些从未有人给过一个确定的答案。
　　Hal纵使有着天才的称号，又有着七个博士头衔，关于这个问题，Hal也无法用确定的语言去回答。
　　生命的存在本来就是奇迹，本来就是宇宙间最神秘的存在。
　　而生命，之所以会如此的被人珍惜，或许是因为它的意义就在于，让两个孤独的个体，找到了能够一起生存下去的希望和勇气。
　　当我认为你是活着的，你就永远都活在我的心里。
　　Hal把手放在Eric的后脑勺的一瞬间，心里就反复的在说着这句话——这是我赋予给你的……我赋予给你的生命……你不是Eric，但是你却是为我而活的，独独的为了我，在这个广阔的世界里，你是完全属于我的存在。
　　Hal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迅速的按下了Eric后脑勺的开机键。
　　在Eric手指微微动弹的一瞬间，Hal紧张的屏住了呼吸，他的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面对着这张脸，这张他从小到他一起长大的玩伴，他钦慕，爱恋许久的男人，在那白雪皑皑的冬夜永远沉睡，却又被自己重新赋予生命的脸孔，那紧闭的眼睑缓慢张开，仿佛破茧而出的蝴蝶一般，Hal觉得所有的都和以前一样，却又完全不同了……
　　凝固的空气，在那一刹那，开始流动了……
　　而在Eric身上停止的时间，也随着那张开的眼睛，开始旋转了……
　　Eric的视野里，重新出现的Hal，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教授……”Eric微微笑了一下——充满着生气，生动，又带着怜爱，语调是那样的熟悉，却又很陌生。
　　Hal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继续屏住了呼吸。
　　Eric缓缓的伸出手，覆盖在了Hal那微微颤抖的手上，然后用微暖的手掌，握住了Hal的手，慢慢的举了起来，然后按在了自己的胸腔上，Hal深切的感受到从Eric的身体里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感谢你，给了我一个重新说爱你的机会……”Eric轻声的说着：“我爱你教授，我爱你……或许我替代不了那个存在于你心底的Eric，但是，我会比他更努力，更努力的爱你……”
　　Hal开始觉得自己鼻腔有些发酸，他一把攥紧了Eric胸口的衣服，那跳动的胸腔无比鲜明的倾述着Eric的爱意。
　　“我知道……”Hal用颤抖的声音说着：“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只是用触摸，只是用感觉，只是用那自己与生俱来可以与机器沟通的天赋，Eric那强烈的感情即使不用话语都可以清晰的传递到Hal的思想里……
　　死去的人，永远的逝去了……
　　但是活着的人，依然活着……
　　哪怕只是程序，那也是拥有着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感情，那也是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
　　Eric的延续，完整的……传承……
　　“教授……”Eric的唇齿间吐露出来的温热气息被Hal有些颤抖微凉的手掌挡住了。
　　Hal抬起眼睛看着Eric，他看着那张自己一直深爱着的男人的脸，微微的摇了摇头：“叫我Hal……”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