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心》Tuoki

9、Chapter.09

　　Chapter.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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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站在高科技的虚拟投影前，带着骄傲又自信的微笑，对着台下无数的群众和闪烁的镁光灯，用高昂的声音道：“从以前到现在，我们人类似乎追求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永生——！”男人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当然，这是只不过是一个无法完成的梦想，你们就不要妄想了。”
　　下面立刻传来了哄笑声。
　　“但是，我们却可以用另外一种办法，去满足自己，用你思念的人的声音，思念的人的模样，让你思念的人重新活生生的站在你眼前。”男人随着声音的落下，虚拟投影立刻跟着变换了样子，无数的细小光影组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他带着柔和的笑容，转头看着旁边的男人，用性感好听的声音叫着：“Sir。”
　　“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叔叔，父亲和他一起把我养大，我敬爱他，并且希望他能够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但是一场可怕的事故，让他永远的离我而去了，但是……”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兴奋了起来：“他现在又可以重新回到我身边了！现在，让我们欢迎Jarvis！”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一扬，立刻，人们的视线就被缓缓上升的帷幔吸引住了。
　　帷幔下走出来了一个男人，和虚拟的投影一模一样，笔挺的西装，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一左一右的，仿佛镜子一般，嘴唇轻轻的开启，吐出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语调：“Sir。”
　　“Stark家族的又一杰作，AI管家，超智能软件，可以独立思考，还能够帮你处理各种事务，计算各种信息，最最重要的，他有你最熟悉的声音和最熟悉的脸！那是你最怀念，最亲近的人的脸！”
　　Tony的话音刚落，台下的人立刻疯狂了起来，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拼命鼓掌。
　　“教授！Stark教授！我有问题！”嘈杂中，有个人高高举起手，希望自己能够被Tony看到。
　　“请问。”Tony微微耸了耸肩，示意着对方说话，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都看着这两个人。
　　“如果真的如您所说，您旁边的Jarvis先生是依靠着程存活的，那么，您怎么知道，现在这个Jarvis，真的是您曾经失去的Jarvis吗？，而不是一个只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呢！？”
　　几十年前，有一个年轻人曾经质问过一位从事同样研究的Bolingbroke教授的问题，几十年之后，这个问题重新出现在了已经成功开发出人工智能的Stark教授身上。
　　“哦……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耳熟呢……”Tony小声的回答了一句，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简单到只有四个字母组成，但是，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那就是——爱！”
　　Tony的话音刚落，下面立刻又嘈杂了起来。
　　Tony也不急，等着底下的人议论完毕，才又重新开始说道：“这个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人，他是Jarvis，却也不是他，但是这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承接着我对Jarvis的爱！我失去过，然后又得到了，我再也不会去放手，他是为我而存在，或许会有人觉得，这台人形的机器，一切都是冰冷的，都是虚伪的，都是程序构筑出来的，但是我觉得，他却是为了爱而存在，他是Jarvis的延续，也是我对Jarvis思念的延续！他的存在并不是为了人类的永生，而是为了活着的人的思念，为了爱的永生！”
　　这一次，Tony的话没有再遭到任何人的提问和质疑，所有人都站起来，激动的拍着巴掌，有些人居然呜咽出声。
　　Tony慢慢的随着潮水一样的掌声退到了后台，他看着身边一直对着自己微笑的Jarvis，自嘲的道：“我一直都觉得那家伙说的这一段话，肉麻的不得了，但是没想到，我终于还是把他曾经说的这一段话，对着全世界的人说了出来……而且，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Jarvis轻轻的伸出手，抚在了Tony的肩头。
　　Tony叹了一口气，僵硬的扯出一个微笑：“我们去看看他们吧。”
　　Jarvis点了点头。
　　于是在Stark公司宣布了新的产品，这令全世界沸腾的这一晚，让全世界瞩目的天才机械专家Tony·Stark教授，却和他的人工智能Jarvis站在了一个清冷的墓地旁边，两个人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都没有说话。
　　墓碑上只有一个名字，Eric·Odinson。
　　这个教授了Tony所有的知识，倾囊相授的把一切都告诉了Tony，甚至用自己的钱财来作为Stark公司的启动资金，没有人会知道，如今家喻户晓的Stark家族，所有一切的起源，都是来自与那个曾经盛名一时，却如流星般陨落的Hal·Bolingbroke教授。
　　而那个给予了Tony一切，帮助他一步步实现梦想的人，却不愿意在世人面前再次露面，他从头到尾对Tony只有唯一的一个要求——
　　“Tony，等我死了之后，能把我埋在Eric身边吗？”
　　“咦？”Tony愣了愣，他看了看站在Hal旁边的Eric，却瞬间明白了Hal说的并不是他：“你是说……”
　　“是的。”Hal点了点头：“虽然那里埋的并不是Eric的骨灰，但是我还是想要把那片墓地当做是Eric最后存在的地方……”
　　“你这家伙，才不过刚刚四十出头，就提这个要求，简直…”Tony一边吐槽着，一边却转过了头，不敢看Hal的眼睛。
　　在Tony二十岁的时候，Hal的身体状况就开始每况愈下，似乎在Eric出意外那一年的精力透支来了个狠狠的反噬，一口口的啃咬掉了Hal的健康。
　　终于，在Tony三十二岁的那一年，Hal没有挺过那一场重病，死在了苍茫的冬夜。
　　而那一天，站在Hal身边的Eric，依旧是二十八岁的年轻模样。
　　葬礼举行的非常简单，这个培养出了一代天才，亲手开创了Stark家族的男人，就那样静静的躺在了棺材里，旁边站着的人只有Tony和Eric。
　　“他一向喜欢安静。”Eric弯着腰，用手牵着Hal的手，唇角露出了微笑。
　　Tony没有说话。
　　“Tony，Jarvis的研发已经快要成功了，你要继续努力啊。”Eric抬起头，也对Tony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你要明白，你可是Bolingbroke教授的学生，不要给他丢脸。”
　　“我不会的……”一向喜欢开玩笑的Tony，这次却乖乖的回答了Eric的话，只是低着头的眼角，突然泛了红。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Eric说完，就迈进了棺材里：“我是为他而生的，他不在了，我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但是我是没有寿命的，所以，我会永远停机，以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Tony闷闷的点了点头，抽了一下鼻子，却似乎又怕是被Eric发现一样，侧过头用手抹了一下脸。
　　Eric最后给了Tony一个微笑，抬起那厚重的棺材盖，明亮的阳光随着Eric的动作一点点的挤出了棺材外面，Eric握紧Hal的手，终于，最后一丝光明也从Eric的视线里消失了，Eric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轻的躺在了Hal的旁边，他侧过头，握住Hal的手，把他放在了自己胸腔上，然后用手臂小心翼翼的圈住Hal，就像是他们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一样，身体互相贴着对方，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气息，安心的睡去……
　　这是属于他们的世界……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我的生命是属于你的，这多余出来的几十年生命，全部都是为了你，是你拿你自己的生命，换来的……
　　你曾经难过，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必了……
　　我们将重新回到那一天，回到下雪的那一天……
　　疾驰的汽车，带着纷扬的雪花，载着我对你生日的祝福，和几乎要溢出口边的告白。
　　那一天，Eric会抱着Hal，大声的告诉他，我爱你——！
　　我爱你——！Hal！你呢！可以和我交往吗！？
　　灰蒙蒙的天空上，冰凉的雪花落在了Hal的脸上，那张脸上带着笑容和模糊的泪水，他不顾一切的大声的回答着——我也爱你！一直爱你！我们要永远都在一起！
　　永远！
　　都在一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