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心》Tuoki

7、Chapter.07

　　Chapter.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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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的生活还在继续。
　　可是看似平静的日子，却在那华美的表象下面，充满了波澜。
　　Hal辞掉了工作，Eric在网上做Headhunting，赚了很多钱，暂时不需要在金钱的问题上发愁。
　　Eric则像是个终于明白爱情是个什么滋味的毛头小子，殷勤的讨好着Hal，每天都亲自下厨给Hal做他喜欢吃的东西，陪着Hal看电影，晚上的时候，会拉着Hal的手去那个小小的公园里散步。
　　夜幕降临的纽波特市上空满是繁星，Eric握着Hal的手，静静的坐在公园里的长凳上。
　　Hal开始变得不太爱说话，沉默寡言，有时候一天都很少能够说上两句，全部都是Eric在说，他在听。
　　“教授，你喜欢星星是吧？”Eric笑眯眯的看着Hal，自从那次之后，Hal虽然没有关掉Eric的开关，但是却明令禁止了Eric去喊自己的名字，所以Eric又叫回了老称呼。
　　“记得教授的七个博士头衔里，好像也有天文学博士呢，教授果然很厉害。”Eric像是自己被夸奖了一样，满脸的自豪。
　　“闭嘴。”Hal短促的回了一声。
　　“怎么了？教授，我有说错什么吗？”Eric愣了愣。
　　Hal蹙眉看了Eric一眼：“你不要用他的语气对我说话！”
　　Eric呆了一下，他当然明白Hal说的那个‘他’指的是谁，于是Eric闭上了嘴巴，没有言语。
　　两个人回到了家，Eric坐在床上等着Hal洗完了澡，看见Hal穿着一条睡裤走进房间的时候，Eric站起了身。
　　Hal抬头看了看Eric，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轻声道：“我不想做。”
　　两个人算是和好了之后，Eric也半强制性的和Hal做过很多次，Hal刚开始强烈的反抗着，后来似乎发现自己这样只是徒劳，于是也就不去理会Eric，让他做够了，自然就会放开自己，所以两个人一直保持着这种奇怪的伴侣关系。
　　“教授，这个星期你已经拒绝我四次了。”Eric似乎有些委屈。
　　Hal没有做声，自顾自的把毛巾挂了起来，就掀开了被子，钻了进去。
　　Eric看见Hal不打算理会自己，微微蹙了蹙眉，他走到Hal面前，从后背搂住了Hal，Hal微微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Eric的鼻端嗅着Hal身上的味道，因为刚刚洗过澡，Hal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混合着Hal身上原本的荷尔蒙，让Eric开始觉得身体有些发热，他抱紧了Hal的腰，轻轻用嘴唇去摸索Hal脖颈间的嫩肉。
　　Hal缩了缩脖子：“我说了，我不想做。”
　　“我想……教授，我想……”Eric喃喃的在Hal耳边道，他俯身吻住Hal的耳垂，用牙齿轻轻的咬了一下。
　　“Eric！”Hal激烈的挣扎了一下，用手捂住了耳朵，恼羞成怒的瞪着Eric。
　　Eric动了动喉结：“Hal，我想做……我想要你……好不好……”
　　“闭嘴！我说了你不准叫我的名字！”Hal不想看Eric那蔚蓝色的眼睛，那总会让他想起不好的回忆。
　　“……我忍不住……”
　　“忍不住！？开什么玩笑！你是一台人工智能！本来有欲望这件事情就是多余的！”Hal瞪了Eric一眼，似乎有些轻蔑的翘了翘嘴角：“怎么，难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做人类了吗？”
　　Hal的话让Eric觉得异常的刺耳，Eric那本来昂扬的欲望迅速就冷却了下去，他看着Hal的眼睛，从里面读懂了对自己的嘲弄和不屑，Eric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把我当成人类的，不是我，而是教授你自己吧？”
　　Hal仿佛一下被Eric的话戳到了痛处，他猛地坐起身子，瞪着Eric：“你说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我想把你当成人类！？别开玩笑了，你以为你披着Eric的皮囊，拥有了一些Eric的记忆，你就能替代的了他吗！？”
　　Eric垂下了眼帘：“教授，你其实心里很明白的不是吗？我并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是你一直把我当成他，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是他，但是……”Eric抬起眼睛，直视Hal：“但是，教授，我是为你而存在的，你否定了我，就是否定了我的存在价值……”
　　“那你就去死好了！！”Hal彻底的被Eric激怒了，语无伦次的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把你当成Eric！？你不过是一堆代码！我把你当成Eric！？你永远都不是他！”
　　Eric没有做声，静静的听着Hal的怒骂，他看着Hal的眼睛，Hal却完全不敢和他的目光接触。
　　其实Eric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Hal心里也明白。
　　他害怕面对Eric，是因为他开始越来越像他，那种笑容，那种眼神，就连那触摸自己的温度，都让Hal开始恍惚，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一台人工智能，还是Eric？
　　矛盾的Hal像是自己陷在了一张自己亲手给自己编织的陷阱里，爬不上去，也不想爬。
　　Hal不停的强调，让Eric停止这种模仿的举动，可是，那真的是模仿吗？
　　Hal想要把Eric当成他，但是Eric却口口声声说自己并不是，Hal现在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Eric变成真正的Eric，还是只是现在这样就好……
　　他开始没有一刻的不在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居然让自己陷入了如此万劫不复的境地，可是如果时间还能再来一次，Hal相信自己一定会再次毫不犹豫的倾尽自己所有，制造出这个Eric……
　　“如果教授你不需要我，那么我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Eric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就不再做声了。
　　Hal看见这样的Eric，他睁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睛看着自己，似乎是期待自己能够给他一个不同的答案，Hal呆愣了几秒钟，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掀开被子逃跑一样的出了这间屋子。
　　Hal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他觉得自己烦躁的像是大脑深处有东西在敲打他，那一下一下的重击像是一面鼓，随着那震颤的节奏，折磨着他的脑神经。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再继续如此，他一定会疯掉……
　　可是他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也没办法给Eric一个答案，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开始想要什么，并且矛盾什么。
　　Hal就这样抱着肩膀慢慢的往前走，直到天空开始渐渐变成了鱼肚白。
　　Hal看着那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抬头看了看四周，他已经走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空地里，四周全是芦苇荡，随着轻柔的风在缓缓的摇摆着。
　　Hal孤身一人站在这片芦苇荡中央，就像是一个迷失了目的的小孩。
　　他又想起来了自己演讲的时候，那个大学生尖锐的问题。
　　如果答案真的像是自己说的那样简单就好了。
　　人总是这样，在面对别人的问题的时候，总是能够游刃有余的去深入分析，但是事情一旦轮到自己头上，就开始变成了被猫咪玩弄过的毛线团，混乱不堪，纠结在一起……
　　Hal转过身子，开始慢慢的往市区内走，他挥手打了一辆的士，终于在中午之前，赶回了自己的住的地方。
　　打开门的时候，Hal没有看到Eric。
　　就在Hal以为Eric已经出去的时候，Hal就看见卧室那半掩着的门缝里，Eric正静静的坐在那里。
　　Hal微微的蹙了蹙眉，Eric的坐姿和自己出去的时候没有半分区别，就好像这一夜的时间在Eric的身上静止了一样。
　　Hal缓缓的推开了门，就看见Eric闭着眼睛，坐在了床上。
　　Hal很快就发现，他自动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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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l看着那坐在床上的Eric，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眼睛紧紧的闭着，长长的睫毛搭在了眼睑上，胸膛却没有半点起伏，像是一个精致的蜡像，逼真却并不真实。
　　Eric自己关机了。
　　不是休眠，不是待机，而是关机。
　　这是自从Eric开机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如果Eric关了机，Hal不执行开机命令的话，Eric就会这样一直僵硬的沉睡下去。
　　就像是死了一样……
　　Hal死死的蹙了蹙眉，他盯着Eric的脸看了半晌，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他起身去外面吃了饭，填饱了自己的肚子之后，Hal点了一杯咖啡，在外面坐到半夜才回了家。
　　打开房间门，Eric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本来窄小的房间像是一下就变得空荡荡了起来，没有一丝的生气。
　　Hal咬了咬牙，一把抱住了Eric。
　　Eric的身体因为改造过，体重比平常人也要重很多，Hal费了九牛二虎的力道，才把Eric塞进了他的车子里。
　　Hal把房间退了，他已经不想再呆在这个小镇了，他只要一进到那个房间里，就会想起Eric还能够自由活动的时候那点点滴滴。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Hal只是想要尽快的逃离这个城镇。
　　他开着车，浑浑噩噩的到处乱转，他没有任何可去的地方，也没有任何想要去的地方，天地如此的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Hal穿过一片沙漠，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镇子真的非常的小，远远看去也不过几十栋房屋，Hal的车子快没有油了，于是Hal不得已，今天只能在这里落脚。
　　还好这个镇子虽小，却五脏俱全，Hal很快就找到了加油的地方。
　　Hal把车子停在了那个小小的加油站，举目往里看去，看到了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正蹲在那里，嘴里咬着扳手，似乎在全神贯注的研究什么。
　　“老板？”Hal试探的叫了一声。
　　那个少年回过了头，一双大大的眼睛闪着莹莹的水光，他看见Hal，立刻用手把嘴里的扳手拿开，朝着里屋里高喊了一声：“老爸，有客人！”
　　少年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从里屋出来了，看见Hal笑了笑：“先生，您需要什么？”
　　Hal扫了一眼那个男人，男人长得很英俊，带着一双粗麻布的白手套，上面沾满了机油，Hal掏出自己的钱包：“给我的车子加满油。”
　　“好。”男人答应了一声，就朝着Hal的车子走去。
　　Hal无聊的靠在柜台上，又扫了一眼那个少年，少年这时候侧过了身子，露出了他正在全神贯注研究的东西，Hal看到那个东西，瞬间就被勾起了兴趣，他微微蹙了蹙眉，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机器人，机器人虽然做的很粗糙，但是该有的部分一应俱全，并且衔接的部分非常巧妙，一看就是出自专业人之手。
　　Hal慢慢的凑到了少年身后，蹲下了身子，看着那个小小的机器人。
　　少年也觉察到了Hal的目光，他看了Hal一眼，得意洋洋的叉着腰：“怎么样，大哥哥，看来你也是机械爱好者啊，居然懂得欣赏我做出来的东西！”
　　“这是你做的？”Hal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那个少年一眼。
　　“那当然！”少年非常臭屁的翘起大拇指指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你叫什么名字？”Hal笑了笑。
　　“我叫Tony！Tony·Stark！”黑发少年扬起了自己的脸颊，握着手里的扳手：“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Tony的名字。”
　　“好理想。”Hal转头又看了看那个小小的机器人：“是你话，说不定真的可以哦。”
　　“是吧！你看大哥哥你也这样说！我家那个臭老头每次听到我这样说都一副不屑的脸色，说我什么都不懂只会说大话。”Tony不服气的看了一眼正在给Hal的车子加油的父亲。
　　“这个机器人很不错，不过如果这里能够改造一下的话……”Hal说着，就指了指Tony手里的扳手：“可以吗？”
　　Tony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Hal。
　　Hal立刻对这个小小的机器人稍加改造，当Hal把最后一根线接起来的时候，Tony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兴奋的凑了过去：“没错！就是这里！我刚才一直都在犹豫，想不通这里的电路到底是应该用交变电流还是直流！如果这样接起来的话，就不用担心电路的问题了！！”
　　Tony欣喜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机器人，然后朝着Hal兴奋的笑着：“大哥哥你好厉害啊！你一定是个很厉害的机械专家吧！”
　　Hal笑了笑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那个中年男人朝着Hal走了过来：“先生，油加满了。”
　　“爸爸！你看！你看！”Tony把手中的机器人举的老高，炫耀似得的道：“你看！这是这位先生给我改造的！很棒吧！只动了那么细小的部分，可是整个构造都不同了啊！”
　　中年男人似乎也对机械很有研究，看了一眼那个机器人，立刻就对Hal伸出了手：“您好，我叫做Howard·Stark，很高兴认识您，请问您是……？”
　　Hal有些迟疑，但是因为他已经销声匿迹了足足有三年之久，关于自己的消息应该都平复的差不多了，而且这个小镇看起来消息非常的闭塞，所以Hal也没有隐瞒：“我叫Hal·Bolingbroke，你们喊我Hal就可以了。”
　　Hal的话语一出口，两个人的眼神都闪了闪，Hal一愣，难道自己的名字他们知道？
　　“很高兴您来我们小镇，Bolingbroke先生！”Howard微笑着，似乎刚才的那种眼神只是Hal的错觉。
　　“Hal，你要在这里呆多久！？”Tony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直呼了Hal的名字。
　　“……不一定……”Hal并不想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但是他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如果你不忙走的话，就在我家住一段时间吧！！我想让你教我刚才的那种安装电路的手法！可以吗！？”Tony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Hal。
　　Hal看见Tony的眼神，知道这个孩子真的是非常的喜欢和这方面有关的知识，Hal一向喜欢好学的孩子，看见Tony认真的样子，Hal觉得自己无法拒绝，于是就点了点头。
　　Hal就暂时在这里住了下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