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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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真的很钦佩。但是很抱歉，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计划……
话到此，他的意思清晰明了。
不由地悲从中来。
我忽然想到了虎次郎。
你的人生我还没有还给你！
我费尽心思用流年压下的悲怆和愧疚一股脑地涌上心头，早冰却的心脏在抽痛。
我不会侵占你的人生，我只是想下棋。
我喏喏地想这么讲。
卑微地、祈求获得一抹救赎的心情让我的眼神变得小心翼翼，沉静在身上的岁月痕迹，一朝脱困而出，阴郁的气氛在抬目对视的刹那笼罩整个保健室。
男孩高扬起头，灿金的刘海嚣张而自傲，垂下阴影遮住了他整个不算开阔的额头，下面一双圆睁的琥珀色眼睛，告诉我，他在试图激怒我。
我转而平静地回视，疼爱与歉疚交织。
我的出现是命运的强迫，必将扰乱这孩子原先的人生轨迹。
我想下棋——强烈的执念将我的灵魂束缚，风雨中千年漂泊，我从不后悔，心魂清明任自己像风般飘渺卑怯。
但这孩子干净澄澈的眼神打动了我，唤醒了无数沉睡中的记忆，我决定退让，这一刻，我心甘情愿想让这孩子的人生任他自己选择。
“啊！”又是一阵痛苦，男孩抱着肚子弯下腰，手紧紧抓住床单，不断干呕，一副会立马死掉的苍白附上脸颊，他的指尖变得冰冷。
“阿光，阿光！”同学老师焦急地围着他打转。
身着白大褂的校医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淡淡地道。“休息一下就好，不碍事。”
我听后长舒口气。
男孩的反应我再清楚不过。
我就那么痛苦吗？
我摸着心脏，抬脚离床边远远的，目光看着那个聚拢在一起的小团体，一阵阵讽刺。
果然还是不甘心吗？
一方面伪善地装作通情达理，一方面又强势霸道地容不下别人拒绝……
可怜的孩子呀，可悲的魂灵啊!
有鸟儿叽叽喳喳从窗前飞过，下意识望去。
顿时，满目怔然，情难自禁。
那飞舞的红枫、翩跹的蝶翼、明晰的苍色，仿若携裹了时光，跨越数十世纪的鸿沟再次来到我的面前……
一切声像远去……
蓝天空明白云悠然，这几近浮梦般的景象令我迷醉而叹息。
弹指千年，朝代更迭，人事皆非，我始终如一坚守本心，在欲望中孤寂在孤寂中坚持在坚持中憧憬……
路途遥远，我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丢弃了许多的珍贵。
封印了过于多余的情感，岁月侵蚀中我无畏向前。
自我禁锢，异常苛刻，只为那一手臻至化境的棋技，慢慢徒步，饱受磨难。
我无怨无悔，用笑容、用战意矢志追寻……
这份千百年不曾改变的纯净，带来丝丝甜蜜的温暖，感动油然而生。
我抬手覆在眼上窥视苍穹，虔诚且神圣。
午时的阳光温暖怡人，刺透整个手掌，照进眼底。
这种毫无阻碍的顺畅感，恍惚间，也拥有了温暖的味道。
脚下的瓷白地砖，一片润泽的光影淡淡晕开。
——佐为，佐为。
——嗯？
我回头。
小男孩张大嘴，吃惊的看着我。
——怎么了，好点了吗？
我关切地问，快步走近。
老师和同学都已经不在了，现在室内就只留我和他。
——呃，嗯，好多了。
他结结巴巴地道。
——你，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
我错愕地反问，没错过他瞳孔里一瞬即收的惊愕和防备。但他重新红润起来的脸蛋，还是让我放心不少。
他上下打量我，不说话，敌意又开始浮现。
我坦然地随他，低眉垂目，双唇一抿扯出精确的弧度，微微露出有些忧郁的侧脸，淡淡的不安飘逸在室内。
我控制着我的微表情，有一种梅雨时节隐约潆绕的缠绵。
——我，我要回教室。
败下阵来的是小男孩。
可我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他只是不愿与我独处罢了。
依他的成绩，能够翘课简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可现在他却……
——真的可以？没关系？
于是，我继续担心地望着他。
——咳，咳。没事。
他尴尬地用手掩住嘴唇，尔后，又如梦初醒地狠狠瞪我一眼。
我身体僵了僵，笑意敛了一下，随即展颜又弯出个大大的弧度。
——抱歉。
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深深埋首。
“啊！”惊呼，他捂着胃，一脸纠结的看着我。
我慌神，连忙上前。
——怎么回事？
欲帮忙却总无力施为。
他又恶狠狠剜我一眼，恨不能吃了我的样子。
可我也是一头雾水。我此时明明没有任何怨愤和伤心，也尽力控制着情感波动……好吧，就算有那么点小心思也不至于影响到他。
男孩堵住嘴巴，许久，垮了肩膀，无奈地道。
——咳咳，好了，我知道了。
他思虑了一会，又摆摆手。
——其实，也不算你的错，我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餐。一会去买点面包垫垫就好。
——哦。
我终于放下心。鼓着脸颊道。
——不按时用餐伤胃，下次我提醒你。
——啊？你真跟着我呀！
他傻眼，听语气有些认命的意思，不过，瞳孔深处却隐约泛着几分期待。
我眨眼，有些落寞。
——好啦好啦，不管是要下围棋，还是要下什么东西，都随便啦！
翻白眼，他大咧咧地嘟囔。
——真的吗？阿光，你真好！
我露出开心的笑容，扑他身上以行动表示我的感动。
小男孩肉眼可见地脸红起来。
真单纯。我暗暗腹诽。
我曾见老师这么笑过。
当时，脑袋一片浆糊，只有一句大唐诗词~回眸一笑百媚生~在耳蜗渺渺回荡。我虽不如老师风姿倾世，但对于'迅速拉近彼此关系还是有些作用的。
——我先告诉你，我的心是属于我的！
看来误会真真不浅。
——是。
我无奈允诺。
——你不要擅自跟我说话。
我愣愣，再点头。
——好。
——真的？你要记住。
他再度重申，态度已不复之前严厉。待看我老老实实的模样，又得寸进尺地露出坏笑。
——要等我跟你说话，你才能说话。
——诺。
我满足他的恶趣味。表情真诚的不能再真诚。
——那，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进藤光，日本叶濑国小六年生。
他伸出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胖手。
——你好，我是藤原佐为，爱好是下棋，目标是神之一手，今后还请多多关照，阿光。
我弯腰九十度，行大礼，郑而重之。
——啊，啊！我知道，知道了，你喜欢下棋。
他无奈地苦笑，拽着自己头发一副苦恼的样子。
下课铃声响起，走廊喧闹起来。
我们面面相觑。
——哈。反正题答得差不多了，算了啦。
他大度的说。
——嗯。
我认真地回复，口齿溢满笑意。
其实，小家伙压根在为逃掉一节课而沾沾自乐。
多看少说，我奉行我的处世之道，心眼里对这个孩子改观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