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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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十九路世界，我徒劳地保持握着虎次郎手的姿态，久久未发一言，眼泪浸湿脚尖，犹如八百年前一样。
我仍然想要继续下棋，依本心，也因虎次郎。
内心深深的空虚着，虚妄的世界里，孑然一身，孤寂落寞，然而更加渴望。
只有失去过，才更加珍惜，才更加坚定，
这么一想，漫长等待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我开始研究棋谱，思念棋子拿在手里那种美妙的触感。
有过八百年禁闭似的经历，区区一百年光阴稍纵即逝。
孩子气十足的声音，似曾相识的见面仪式。
“这污点怎么也擦不掉耶！是血迹？好恐怖！”“在哪里？没有啊？阿光，你骗我吧！”“这里啦，嗯，就在那，你看不见？”
小女孩显然很害怕，我看得见她瞪得大大的眼睛。
她大概把这当成了玩伴的恶作剧，又害怕又生气，脸蛋鼓得圆圆的。
男孩倒是煞有其事，指着所谓污点点点手指头，然后用力擦拭。
女孩更惊悚了，急急地后退，跟看鬼一样看着他，不满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我笑。这个年纪的小鬼头真好玩。师兄们是，虎次郎是，你们也是。
——你看得见吗？
微风拂过，我这次出现是在一个糟乱的阁楼里。
男孩吃惊的抬头，他感受到了除了同伴和自己外第三人的气息。本能驱动他更加警戒，四下环顾着。
“小明，好像有人。谁？是谁？别躲了，快出来！”他色厉内荏地喊道。
忽略他紧抓小女孩胳膊以期共患难的恶质心态，就显的更从容了。
——承你所愿。
我现身了。
带动周围气温瞬降。
敏感的男孩因与我的缘分受到的冲击远远大于女孩，所以，他一惊一愣下，女孩子趁机逃脱，不仗义地跑路了。
回过神，他也想跟着跑。
——找到了。
我不失时机地出口。
月光般的色泽一闪，照亮了整个房间。
——感谢世上所有神明！
看着棋盘，看着伶俐的少年，我由衷的感谢。
谢谢，再一次降临人世。
激动，再一次与你相逢。
庆幸，我人世即将接触的高手啊！
男孩双目圆睁，眼神震惊到不会转动。
我笑笑，朝他迈进一步。
“啊！”意料中的反应。
尖叫声冲破嗓子，破败的阁楼在残阳中灰尘弥漫，有洁癖的我轻轻振袖一挥，安静欣喜地停在他一步之遥，相对而视。
这时，他小小的身子完全处在我降世带来的特效中，白光持续闪烁。
我眼神温柔而亲近，慢慢地，他的心房拉开了一条缝隙，视线交汇，我不容许他放开，平和中夹杂了些许威势，他被吓住了，一动不动，直至昏迷。
这是个跟虎次郎完全不同的孩子。
第一眼看到他时我就明白。
调皮捣蛋、人小鬼大、极富个性主见，但又有这年段孩童固有的任性，他见异思迁的能力在我听到他母亲美津子的唠叨时约莫有了个底，可在见识到他的收藏时仍是叹为观止。
这样的孩子，真的可以吗？我疑惑，但不放弃。
——你的名字？还有，你是干什么的啊？
他的语气相当不客气。
我并不生气，这么突然蹦出个鬼，谁都会惧怕。
有应付小孩经验的我，娓娓道出自己的来历。
他安静地听着，用上课的时间。
是在我帮他回答了历史答卷后才向我搭话的。
如若不然，我睨着他愁眉苦脸盯着试卷的脸，恐怕，他会当看不见我。啊！真是伤脑筋的孩子。而且，我预感这种提示行为得相当长时间维系下去。
——你听好，除非我找你说话，否则你不准出来！我的心是属于我自己的，绝对不会交给你！
他郑重其事地说。
似乎误会了什么。
——嗯。不会夺走你什么。
我第一时间表明立场，打消他的戒备。
之后，他想到打听我的事情。
我用最简单的话概括了一下，比跟虎次郎说的少多了。当然，该强调该委屈的地方绝不能落下。等着唤醒这孩子微弱的同情心呢。
——所以呢，你转而附身我身上是因为你想继续下棋？
他一脸不以为然又有些诡异地问。
——是的。
——你很喜欢围棋？喜欢到不肯往生？
——是！
他的话让我不舒服，他口气里硬邦邦的味道也直戳得我泪腺酸疼。
——我还没达到神之一手的境界，不能放弃。
这将是我的手，这会是我的手。我连续念叨几遍，勉强自己笑着回答。但微妙的第六感直袭脑神经。
果然！
——老爷子们玩的东西，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男孩肩膀一耸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道。
我委屈的要死，也惊诧这才一百来年围棋便式微成这样？虎次郎的时代可是很风靡的，十足十通往贵族的敲门砖，多少志士幼年时代起便倾注心血希望能一步登天！
一股重振围棋的义务和责任感掠过心头，我坚定地看着他，无意识间散发出了自己的气势。
呜！他蹦了起来。
椅子翻到，跑到洗手台却想吐吐不出来，胃不断痉挛，腰痛苦地弯折，冷汗豆大地往外冒。
“进藤同学，你没事吧？”“阿光，怎么样了？”脚步声层叠，老师同学慌慌张张赶来。
这动静大得倏然震醒了我。我赶忙看向男孩。
——你干嘛了，可恶！
他暴怒，急躁地想跳脚，胃又疼。
——我、我什么也没做。
我向他解释。
——我只是不小心把不能下棋的悲哀传达给了你而已。应该不会影响你的身体。
我懊恼地抓抓头发，头发从指间虚空穿过，手指没进大脑。
这一定是很恐怖的一幕，我看到小男孩眼睛睁得滚圆，一副呆若木鸡的感觉。
于是，赶紧补救。
——要不我们去看看医生？
若无其事地把手抽出来，我诚心诚意地提出建议。
……
半晌，男孩翻白眼，没好气。
——用你说！
在老师的帮助下，他刚恢复了一点点精神就迫不及待地对我不耐烦地开腔。
——真受不了，长达千年的热情，啊，不对，应该是执念吧，都没法顺利成佛了！
讥讽的语气，以一种事不关己的高姿态，居高临下地不留余地地贬低了我千年人生，好像，这样做就能把他受的罪还给我似的。
简单的思维，恰中我软肋。
讨厌的小鬼。有那么一瞬间，我如是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