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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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他得意洋洋地带我去了他爷爷平八家。
路上，他贼兮兮地对我讲。
——佐为，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案，需要你配合。
——什么？
我捧场。
——嘿嘿。卖个关子先。
而，很快，我就知道了他的方法，以及，目的。
“爷爷，爷爷！”他欢快地冲进家门，整个人像一发小炮弹。“我学了围棋。”
“围棋？”老爷子呆滞。
“嗯！”他脆生生应一声，高扬起脸得意洋洋，“如果下赢你，给我一千块零花好不好？”
“围棋？”依旧喃喃，明显不信。
男孩点头，压重音强调。“一千块，你要给我。”和老爷子的思维完全不在一个波段。
我听得目瞪口呆。呃，这是挂着羊头卖狗肉？
老爷子回过神，腿脚利索地去拿棋盘，看起来极度兴奋。
很快棋盘带棋盒摆放在窄廊边缘。
美女樱蜿蜒廊下，杯盏状的花朵一朵连一朵怒放争秋，蔚为壮观。
我盯着那熟悉的木质纹理，心驰神往，潸然泪下。
“你终于了解围棋的乐趣啦。”这是老爷子的重点。
我闻声又侧目看向老人。
老人家精神矍铄，正一丝不苟地擦着棋盘，白色的发丝被风吹拂地有些散乱，但他神情专注，丝毫不在意。这份珍惜，轻易地撩拨了心弦，似乎和我体内的某种情绪引起共鸣，我感同身受地半眯起眼，难得的想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来吧，不管几盘我都陪你下！”老爷子摆出高手架势。
“先下一次就好。”阿光漫不经心地道。
——你说错了，是一盘。
我严肃地更正。在知道他的目的后，只剩下哭笑不得。
他却像被人猛踢了屁股一样，整个弹跳起来。“不是告诉你不准擅自跟我说话吗？”
——抱歉抱歉。
一遇到围棋的事就忍不住严肃起来。
大概，棋手们都有这种毛病，宛如深镌在反射神经里，一点不由己。
老爷子奇异地看过来，阿光火急火燎地挠下巴。“不，我不是指爷爷啦，我，我是想起和朋友吵架的事情……”对上老人忽然担忧的眼神，又急忙改口。“啊，放心吧，不是大事。来，我们开始吧。”
蹩脚的借口，老爷子没深究，我嗓子眼冒火，心中暗忖，这傻小子！
“我很厉害哟，赢了要给我零花奥。”阿光重提旧话。
“来吧，要我让你几子都行。”大有豪情万丈的侠士风，老爷子很信任自己的实力啊。
我微微一笑，阿光歪头不解。“让子？”
——实力较弱的人可以先放棋子，在有利的情况下比赛。
我趁机普及知识。
——呵。不就是放水嘛！
阿光瞅着棋盘，愣了几秒，才道：“爷爷您很强？”
一下子打开了老爷子的话匣子，他的光荣历史在奖杯奖状的有力佐证下，很快让自家孙子心虚了。
“呵，没想到爷爷这么厉害。”阿光讪讪地恭维，然后在心里问我。
——佐为，你赢得了吗？
——大概。
老实说，那一叠闪闪的奖牌还是糊弄住了我。
这是个冠军！
我一下子戒备起来。
这是个可敬的老人，我会让我的实力给你最诚挚的尊重。
阿光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叮叮当当地在棋盒中摸索了一阵，默不作声。
——阿光，躬身示意。
我跪坐下来，在孩子的斜后方。
“我不要让步，总之先下下看吧，我一定比你还厉害！”这么说着的小男孩，闹了一堆笑话后，棋局终于开始了。
我执的是白棋。
原因是阿光喜欢白色。
在不知何为猜先的情形下，他凭喜好莫名地这么决定了。
不过，无所谓了。
虽然始终有股不好的预感，但我还是会全力以赴。
开局第一手，黑子，星位。
一瞬震动。
这在秀策时代根本无法想象。
一百四十年的空白，第一次深切地植入脑海。
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用一秒调整呼吸，我岿然未动地直视棋盘，脑中幻化万千棋步，指引男孩的手指将白棋走在正确的路上。
可情况却超乎意料。
阿光的表情乌云密布，不知道在想什么，浑身散发出抑郁的气息。
之前打赌要零花时的自信得意仿若昙花一现，他整个人看起来丧气极了，而且因为不熟悉棋盘和术语，动作慌乱又拘谨，频频出错。
我的指导，没有起到作用。
“给我下快点！”老爷子催促。
阿光汗流满面。
“阿光，你半年后再来吧！”耗尽了耐心，老爷子面色不虞地把棋子放回棋盒。
他的失望完全展现在面上。
我看得到，阿光也看得清。
最终，阿光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