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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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光再一次走上街头。
他没打伞。
好不容易干掉的鞋子再次浸湿也浑不在意。
他的表情很沉寂，像是还置身在刚刚的棋局里。
琥珀色眸子有着水光浮动。
我不认为打扰他现在的状态是明智的，虽然我很担心他淋雨会不会生病。
脑中各种念头飞转，却最终保持了沉默。
我看着他若有所思的侧脸只是紧步相随。
——佐为。
好久，他干涩地开口，低低呼唤我的名字。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棋局呀！
我没有回答他。
说实话，后来的发展超出了我的意料。
那个少年，是真的很优秀啊。
只要想想，就忍不住乐出来。
有这样的少年喜欢着围棋，是多么庆幸的一件事。
阿光的脸色倏然有了变化，他大声地吼出声，以少年朝气蓬勃的吵架方式。
“你上次不是才赢了他两目吗？你那么厉害，再迂回一点不好吗？为什么？你告诉我，佐为！”
我想是我的笑容刺激了他，他竟然不管不顾在大街上发飙了。
——那孩子……
我微微沉吟，笑容不改，语气无比慎重。
——逼得我只能一刀斩断他的所有退路。
声音化在风雨里。
——那孩子下法凌厉，中盘计算能力强悍的惊人，心志坚定甚至一度影响到了我。阿光，那孩子已是一头猛狮一条巨龙。
阿光不为所动，他的超直觉发挥了作用。
——他很绝望！
阿光抬高视线，望着黑压压的乌云。
眼前浮现出少年认输时的画面。
他深深地埋下头，在充满泣音的『我认输』三个字后，除了抖动不停的双手，整个人宛若石雕。
阿光的话、围观客人顿起的哗然，都没惊动他一丝一毫。
那时，他就像躲进了自己的世界。
独自蜷缩着、恐惧着、不甘又无力……
还有阿光的话，在我耳中萦绕——
“塔矢，你很厉害呢。你认真的程度让我害怕！我能感受到你的每一步棋都散发出惊人的气魄……刚刚参加全国大赛的人也很厉害，真的！大家都、都很认真。”
阿光总是这样，嘴不对心到了一定境界。
他一方面想要我痛痛快快地赢，以报被少年惊吓之仇，一方面又因为少年的颓然而自责。
他的坦率像焰火一样会灼伤人也会温暖人。
他此时的愤怒其实并没有责备我的意思，只是——
大概是难受吧。
我微微叹息。
阿光，你难受的原因，不仅仅如此吧！
落寞吗？空虚吗？无措吗？动摇吗？
站在局中的第三人啊！
——他会更强！
最终我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阿光撇撇嘴，不以为然，身侧攥着的拳头却稍稍松懈了些。
街头拐角处，我回头，莞尔一笑。
骄傲自信的少年，坚强决然的少年，你的眼神让我身心愉悦，你的气势令我如沐春风，你锋芒毕露的攻击令我心惊肉跳，你以下克上的精神令我虔诚期待。
身后，雨幕重重，钢筋铁铸的大厦巍然矗立直至灯影绰绰。
下次见面，我由衷期盼。
阿光果然感冒了。
他赖在被窝里，请了学校的假，头上覆着退烧贴，身边还放了新一期漫画和游戏手柄……
能光明正大地缺课，舒舒服服地窝家里玩耍，是他经常幻想的事，此时，事到临头万事俱备，却显得心事重重，望着窗外时而皱眉时而摇头，屡次三番看着我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说的吗？阿光？
——不，没什么……
日出到日落，他就这么安静的跟我耗了一天，与之前闲不下来的男孩恍若两人。
大概九点钟，美津子妈妈上来盯着阿光吃了药，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关了灯。
黑暗中，我的视野完全不受限。
阿光那大大的眼睛闪烁着微光，了无睡意。
生病了就该好好休息。
我是这么认为的，
——真的没话说？
于是，再次出声询问。
——嗯，佐为，你说我这是怎么了？脑子里一直都是塔矢，还有那盘棋。我想去看看……
阿光声音听上去很疲惫。
——好啊，等你好了，我们就去。
阿光沉默了，没回答。
我又挑高声线很轻快地说。
——在之前，你要早点痊愈哦。我也想见到那孩子呢。所以，好好休息。
——好。
许久，阿光应一声，闭上眼。
我窝坐在床脚看他的睡颜。
小男孩退了烧、面颊却还是红彤彤的，有着婴儿肥的圆脸蛋上皮肤光滑的像敷了鸡蛋液，他阖目乖巧地躺着，少了顽劣，多了丝耐看的精致。
许久后我以为他睡着了，起身阔步站到窗前，眺望夜空。
一月份了，天凉得厉害，天空看起来却比秋季更加高远辽阔。
现代的季节也好奇怪，刚开始看红枫飘舞蝴蝶蹁跹真真以为是十一月左右，没曾想已经十二月份末了。
唉，世界变化如此之大，快跟不上节奏了。
难道真像阿光说的一样，成老古董了吗？
我徒劳无功地摸摸脸，忧郁地把视线投放最远处。
天高静远、万里无云、灿烂星华，压根联想不到昨日狂猛袭击而来的疾风骤雨……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阿光的事，小亮的事，还有那个男人——塔矢行洋。
三人身影逐一掠过眼前，我疲倦地眯起眼睛。
我要怎么做……
——佐为，跟我说说围棋的事吧？
一道声音拉回心神，我侧目。
——还没睡？
——总觉得胸口有大石压着，塔矢、还有全国大赛，大家，明明都一样，却又不一样。我很困惑，是因为围棋吗？那又是什么？
闻言，我思索片刻，指尖一转，指向澄明夜空。
——你看到外面的星空了吗？那便是我眼中的围棋。
再暗也有光芒盈溢。
热情、神秘，年轻又沉静、高贵且无私，杀伐与傲气并重，充满冷感的魅力总是令人欲罢不能。
在我心中，唯它，亘古不朽。
——我不明白。
——那要跟我学围棋吗？有些答案，要自己去追寻才有意义。
过后，良久，只闻低浅的呼吸声。
冷风飒飒，常青树影婆娑。
黑暗中，窗边余一人孑然独立寂寂无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