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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金主遇上烂桃花6 我在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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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陆离把剧本向后随手一丢，书页在空中哗啦啦翻飞着，如同傍晚归巢的野鸟，稳稳落在桌子中央。
接着他向前走去，每走一步，瞳孔就睁大几分，粗劣的帆网布鞋被他生生踏出了皮靴的质感，清晰的，步步紧逼的脚步声，如铁锤敲打在郑小北心头。
郑小北止不住地浑身哆嗦，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秦榕”，明亮的眼睛里像是藏着恶魔，要咬住他，撕碎他，连皮带肉啃地连渣都不剩。
“我不服，”他战战兢兢地抖着，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悄然激发出几丝火花，他突然又感觉到了愤怒，想道：“我不服！秦榕，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分地做个普通人？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来逼我！你逼了我大学四年还不够吗？！”
“不够啊，远远不够啊！”
陆离突然开口，声音飘忽有如鬼魅，郑小北顿时浑身一僵。但是还没完，陆离伸手勾住了他的衣领，脸凑得极近，额角绷出两条青筋，眼中血丝分毫毕现，语气狠厉，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你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若是不好好回报，算什么待客之道？”
“这次的礼物，将军您还满意吗？”
“如果还觉得不够，那我再送你一句话好了。”
陆离突然压低了声音，眼中刹那间亮起火光，他漂亮的眉毛紧紧绞在一起，看上去那么痛苦，又因绝望到了深处，带上一丝歇斯底里的味道，一字一顿地，咬着牙：“这种众叛亲离的感觉，将军千万记好。”
“凡你们加注于我身的苦痛，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还回去！”
话音刚落，陆离觉得手上忽地一沉，仔细一看，竟然是郑小北吓得晕了过去。
他撇撇嘴，轻蔑地想做坏蛋也得有担当嘛，一吓就晕什么鬼，能不能对得起你的设定素养？然后很没劲地把人往旁边一丢，像是触到什么脏东西似的拍拍手，扭头对窗口阳光笼罩下的季子谦扬起脸炫耀：“第四部分第六小节第二段，我演的怎么样？”
“演的太棒了！”
宏厚的大嗓门响彻整间屋子，李宥的嗓音因为不可置信而有点发尖，也因此遮住了季子谦的回应——陆离只看到淡金色的光晕下季子谦笑着对他张了张口，嘴唇嚅动几下，但完全听不到声音。
这老混蛋！
陆离面色不善地瞅李宥，瞅了一眼又一眼，无奈李宥的情商属于生理缺陷，完全看不到陆离浑身荡漾的小情思，他满心都被方才的表演占据着：“你演的是哪一段？是裴泽下定决心即使脏了双手也要剪除帝国毒瘤的那段？真是……太棒了！明明是少年，眼神却像个老妖怪，是英雄，又是叛逆者，不折不扣的疯子——这就是我想要的裴泽！”
他贼兮兮地搓着手，像海盗见到了绝世珍宝，把陆离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番，越看眼睛越亮，口里不住喃喃：“外形……外形也不错，就是瘦了点——不，瘦了好，裴泽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瘦才是应该的。小伙子，你有肌肉吗？”
说着伸出一双粗糙的大手，就要往陆离上臂上摸。
系统刚好挂在陆离胳膊上，被李宥的大手戳了个正着，顿时在陆离脑海中爆发一声横跨八音阶的尖叫。
陆离：“……”
他摸着胳膊上起了好一片的鸡皮疙瘩，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系统团子蹦上李宥的脸，勾拳刺拳后手直拳噼里啪啦，突然觉得只有他能看到的这一幕有种莫名的喜感。
真难为那么点的小爪子做那么多动作。
无知无觉的李宥还不依不饶地想说什么，但是季子谦打断了他，慢条斯理道：“李导，这是我们公司前不久签下的新艺人，叫秦榕。我觉得他外形还不错，准备安排他先演个偶像剧，年轻人靠脸还是可以吸吸粉的嘛——”
“不行！”李宥几乎是跳起来的，扯着嗓门大骂：“演个屁的偶像剧！你这是暴殄天物！”
季子谦立即闭了嘴，似笑非笑地盯着李宥。
李宥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即使以他的脸皮厚度，也有点招架不住，讷讷地伸手挠着头皮，支吾了几声，又虎躯一挺坚持道：“总之就是不行！你叫他来给我演电影，我让他——我让他演男主角！”
陆离：“......噗！”
季子谦“......噗！”
李宥黝黑的脸透出微不可查的红，整个人恼羞成怒地凌乱道：“笑什么笑！给我演男主角有这么好笑吗！”
陆离：“不，哪里，谁不知道李导您是国内最权威的导演，我笑——因为您认可我，我特别开心。”
李宥哼了一声，傲娇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就听到陆离不紧不慢地说：“不过——”
李宥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他挑眉看着陆离满脸诡秘的微笑，顿时觉得有点危险。
只见陆离整了整方才被郑小北拽歪的袖口，不紧不慢地继续：“我只是觉得“裴泽”总归是个立体的人，是多面的，只看一幕表演就决定演员，恐怕不妥吧？”
“我申请加试一场，就演第四部分第八小节第三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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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结束的时候，李宥看陆离的眼神带上了点微妙，很快被季子谦一纸文书打发，屁颠屁颠地滚了。
郑小北没晕多久，醒来的时候羞愤交加，又正赶上陆离倾情演绎，唯二的观众又都拿他当空气，他没脸呆下去，也早就悄无声息地跑路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陆离和季子谦两个人。
陆离倚在桌边，剧本拿在手中杂耍般抛来抛去，突然道：“今天的事，谢谢你啦。”
季子谦不置可否地偏偏头，盯着他不说话。
于是陆离继续挑起话题：“没想到你就是那个收购辰星娱乐的华侨总裁。最开始听说有外企并购了辰星娱乐，空降一个新总裁，我还以为是半百的糟老头子，说不定满头淫发，眼睛往女艺人上下三路乱瞟的那种——没想到原来这么年轻。”
季子谦扑哧一声笑了：“我还以为你早就认出来了，上次在St Ya Xuan，难道不是特意找我搭话？”
“搭话是真，认出来还真没有——不过我一直有个疑惑。”陆离突然翻身跃起，一个利落的后空翻，径直落在季子谦面前，细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翘，直勾勾盯着季子谦道：“尊敬的总裁大人——”
“——您向来这么好勾搭吗？”
明媚的光线洒进窗口，带着几丝清爽的凉风，醉醺醺地绕屋转了几圈，最终全部倾倒在二人身上。
季子谦突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是熏苔型香水那般清香淡雅的味道，顺着阳光摇头晃脑地飘了几圈，趁其不备悄然钻进他的鼻腔，又顺着咽喉落入心脏，像是猫咪探出肉嘟嘟的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挠着。
很让人烦躁。
季子谦微微蹙眉，还没说话，陆离就像是有读心术一般恰到好处地退了几步。他用一条腿支撑着身体，另一只脚百无聊赖地点着地，显得身姿柔韧又修长，略带自嘲道：“安啦，这问题还是算了，答案说不定让我不喜欢。我问另一个问题吧，方才我演了好多，子谦你最喜欢哪一段？”
季子谦：“……”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眉心，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够直白，嘴角挂着苦笑道：“演的都很好。”
陆离不依不饶：“哪段最好？”
季子谦：“非要说的话……我最喜欢第一段最后那句。”
“……凡你们加注于我身的苦痛，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还回去。”
陆离：“……”
这家伙不按套路来！
久未冒头的系统像是背后灵，拖着长音在陆离耳边飘道：“艾玛，俏媚眼做给瞎子看哦——”
陆离还不死心，眨巴着大眼睛坚持道：“难道后面的部分就不好吗？我可是特意为你加演的！”
“如果可以，就一直抓着我的手——”他蓦地收敛了神情，颧骨微微下陷，下颚仰起，眼中迸发出火热的，希冀的光：“只要你还看着我，只要你还牵着我，我就能从这刻薄又荒芜的世界里，找到一点平衡。”
季子谦：“……”
这人的戏骨浑然天成，说演就演毫不含糊，台词在嘴里兜兜转转，念出声来就带了满满的诚挚的暧昧。更可怕的还在后面，明眸皓齿的少年念了两句后马上戛然而止，神情瞬间变得严肃，满眼认真道：“真的没有感觉吗？”
“我在追你。”
“——你难道看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