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金主遇上烂桃花5 我公司的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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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李宥黑黝黝的大眼睛紧紧贴在季子谦身上，目光警惕，似乎准备好了只要听到半个“不”字，立刻跳起来跟他玩命。
对这类才华横溢又心思单纯的人来说，工作绝不仅仅是谋生手段，更像是一种信仰，流进血液刻进骨骼，容不得丝毫玷污。
季子谦被人先斩后奏了一番，思量几秒后反而笑了。他微蹙的眉头一点点松开，嘴角慢慢地勾起来，噙着一丝捉摸不透的嘲意，眼神的温度刚刚好，带着夏日清晨微凉的风——越过李宥，直直冲着他身后的少年扫了过去。
后面老老实实装缩头乌龟的郑小北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寒颤。
“李导，你这事做的可不怎么地道。”季子谦语气轻快，慢条斯理地说着，眼睛却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危险的寒光。
“我的意见？我有什么意见都不重要了吧？”
“没错，不重要，得我说了算。” 李宥粗犷的神经系统显然退化到了一定地步，完全听不出什么言外之意，大咧咧地挥手豪言壮语：“季总，不地道的是你吧？要不是小北认出了那个秦榕，你还真准备把那种百年不出的演技棒槌塞给我？看过前段时间传的火热的S大毕设竞赛吗？我徒弟多天才的思路啊，生生被他那张棺材脸毁了！”
“你要真想捧那个秦榕，不如把咱们那赌注拿去投资个偶像剧，小伙子年轻说不准还能靠脸黑转粉。但是，我的电影，只要影片的宣传上还印着我李宥的大名，选角就得听我指挥——再小的配角也不行！”
“这个人，我绝对不会用！”
场间的气氛顿时凝滞起来。
季子谦突然轻叹一声。他的肩膀略微垮下一点，整个人像是松了气，腰杆不再挺得剑拔弩张，严肃的神情瞬间掩去，换上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
他随意地倚在墙边，双手揣兜，似笑非笑道：“不用就不用，李导，干嘛搞这么紧张——后面那位是您的学生”
季子谦态度转变的并不生硬，但是太快，李宥一时间无法适应，他一脸狐疑地瞥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把身后的郑小北推出来给季子谦过目。
郑小北像是很紧张，带点婴儿肥的小脸红扑扑的，声音还拽着一颤一颤的尾音：“季、季总，您好！我叫郑小北，是S大的应届毕业生，因为、因为毕设做的还不错，李导挺喜欢，说要带我一段时间……只是带一段时间而已，算不得徒弟……”
李宥熊掌般的大手在郑小北肩膀上重重排了两下，把身材瘦削的青年拍的一个趔趄，差点没趴下，他也不在意，咧着两颗大门牙笑呵呵道：“就算是徒弟了。这小子天赋不错，是个做导演的料，我琢磨着怎么着也得在老掉牙前回报下社会，不如提携提携年轻人——有才的年轻人哦！”
郑小北顿时激动地热泪盈眶，差点没跪下去给李宥磕头奉茶。
季子谦心里刷了满屏的哭笑不得，心道姓李的混蛋这分明是在报复社会，姓郑的小子有没有才看不出来，小聪明倒是不少，小算盘打的吧啦吧啦响，反手就算计到了他头上——他刚才分明说的是学生，学生和徒弟能一样么？
——可惜演技浮夸了点，玩不过早就修炼成精的某人。
他思量片刻，摸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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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誉为成精的某人此刻正在大清早水泄不通的交通重灾区里玩命奔跑，开着辆旧式摩托见缝插针左突右进，硬生生杀出了条血路。
“看来上上个世界的飞剑没白练！”陆离扯着嗓子，企图压过他身下突突突的轰鸣，“不过这玩意真的不会歇菜吗？我感觉我正骑在一堆严丝合缝的零件上，那镜子抖得厉害！”
系统拽着他的头盔带子，毛茸茸的身躯随风飘扬，非常惬意：“不会的，我保证，你再快点——快来不及了哦！”
“哪有这样的，大清早叫人马上到？秦榕都演成那样了还试什么镜？导演眼瞎？还是说——是不是根本没什么试镜，有人特意整我啊？”
“闭嘴，蠢离！”系统雄赳赳地站在他头顶，抓住两旁的带子很带劲地甩了甩，“驾！快点，驾！”
陆离：“……你特么快给爷滚下来！”
尽管过程充满了鸡飞狗跳，但陆离好歹还是赶上了时间，卡在李宥和离开前到了辰星娱乐，他甚至都来不及整理整理自己——开门的时候，他那狂风卷得张牙舞爪的衣着和毛发显然对屋里的人造成了不小的视觉冲击。
收到视觉冲击的也包括陆离自己。他一进屋，就被边上那人几乎反光的白衬衣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晃了眼，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个什么打扮，顿时陷入了极度纠结的自我否定。
季子谦是唯一淡定的人，他把手上一本书册样的东西向门口一抛，陆离下意识地接住，打开一看，竟然是昨天秦榕试镜的那部电影的剧本。
“喜欢哪部分？来演演看，需要准备吗？”
季子谦话音刚落，李宥粗犷的嗓门顿时嚷了起来：“演什么演？季子谦，我不说的很明白了吗？我，绝对，不会用他！”
陆离手一抖，差点没把剧本拍地上。
系统：“哇，这剧情变得有点快啊。”
陆离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旁沉着脸的李宥，瞥到李宥身后满脸苦大仇深的郑小北，瞬间脑补了一脑门的脑洞，情节之曲折让人叹为观止。陆离默默叹了口气，抬起头，刚想说话，却恰好对上了季子谦乌黑深邃的眼眸。
那黑如黑曜石般带着细碎的光亮，透过金丝框的镜片，闪耀如同夜空中的明星，把他的身影细细密密地映在中央。
陆离心里突然猛地躁动了一下，像是动物毛茸茸的长尾扫过，微痒。
他听到季子谦略带轻慢地笑道：“没人逼你用他。李导，怎么，我公司的艺人，让他自己演着玩，你也要管？”
……这个人在帮他。
这个认知一涌上心头，陆离突然感觉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他有点恍惚，似乎刹那间广袤的天地凝聚此间，他经历过的大千世界化作无数光影纷飞飘散，浮光掠影间有个人一直候在那里，身影凝实，转身可寻。
是他身边唯一真实的东西。
突然就觉得很踏实。
陆离放宽了心，低下头翻剧本，发现剧本中许多段落被做了标记——这是一本属于男主角的剧本。
以秦榕的身份，原本能争取的也不过是个“露面三分钟，录制两小时”的配角，但此时有了季子谦撑腰，还不抓住机会的人，就不是单纯一个“傻”字可以形容的了。陆离自诩为天下第一的聪明人，寻觅机会的直觉不亚于嗅着腥味的猫——他迅速翻着剧本，那些秦榕苦读到烂熟的对话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与手中的白纸黑字融为一体，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世界框架。
剧本《王者归来》背景定位在星际世界，以平民与贵族的阶级冲突为主线，辅以两大帝国的势力对决，作者笔力深厚，机甲战舰热血牺牲一样不缺，还加进了近来炒的火热的“重生”和“异能”元素，书一上市立刻得到了大量读者追捧，一连出了五部。
这套书秦榕读过无数遍，认为书中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主角裴泽复杂的心路历程——有自己的信仰和原则，但总在被残酷的现实打破，即使掌握时间回溯的强大异能，即使重生，却依然摆脱不了命运束缚，一步步重蹈覆辙。
他一面竭力渴望推翻贵族对平民的欺压暴政，一边又时刻面临着成为自己最厌恶的一类人的危险，像是在悬崖边上行走，哪一边都是让他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只能紧紧攒住双手，握紧那一点点微妙的平衡。
秦榕爱死了这部书，他觉得自己与书中的主角很像很像，一样的身世悲惨，一样的不肯妥协，他甚至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如书中主角所作所为那样，以全帝国贵族的性命为筹码，疯疯狂狂地赌一场，不为人理解，却无上荣光。
其实这正是作者聪明的地方，陆离想，谁没有对现实妥协的时候？谁没有渴望过不惜一切地疯上一场？这样的一个形象，悄然间把所有读者心底最深的东西挖了出来，自然显得深刻。
但是与此同时，对演员的要求自然也是直线上升。
陆离手中书页哗哗地迅速翻着，突然“啪”的一声，合在他掌心。那声音清脆明亮，顿时肃清了整间屋子，气得正准备甩门就走的李宥也下意识地回了头。
他的双眼瞬间瞪大如铜锣。
陆离还是方才那般吊儿郎当的姿态，但整个人已经变了味道——一股陈年的沧桑感从那个少年的身躯上猛地迸发开来，淹没四周，那一刻似乎万里长空都变了颜色，暗调的残阳席卷而来，四周有刀山血海阿鼻地狱，他在中央捧着那本书，如同魔鬼捧着死亡的契约。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精致得有些艳丽的眉眼，眉头舒展，眼瞳微微睁大，大片的眼白一点点覆盖上细密的血丝。
那眼神几乎是疯狂而狰狞了的，又在深处，透过成片的血丝，渗出一点微不可查的悲意。
但是陆离嘴角还噙着笑，那么张扬的笑意，黑发肆意而招摇，阳光映进他黑色的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如同灯火。
他笑出了声。
嗓音清脆明朗。
他盯着前方，目光涣散却又锋利如刀。
他前方正对着郑小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金主遇上烂桃花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