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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主遇上烂桃花3 ——我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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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银白色阿斯顿马丁上开车的小姑娘叫林晓雨,是个临时助理,只知道卡着点接人,季子谦在楼上被拖了那么久,她以为自己错过了自家Boss,已经快急疯了,但是又不敢打电话,眼泪在眼眶里一圈圈地打转,见到季子谦时鼻头还一抽一抽的。
只是季子谦看起来心情很好,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比平时高上许多。初出茅庐的姑娘被温柔可亲的老板温言软语安慰了一番,非但不想哭了,心里简直要开始冒泡泡。
或许是季子谦给她的感觉太温和,完全没什么距离感,林晓雨发动汽车时盯着后视镜里面带春风的老板,下意识地问道:“季总,是有什么开心事吗?”
话一出口,林晓雨就意识到自己逾距了,她慌慌张张地闭嘴扭头,结果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季子谦微微一愣,但并没有放在心上,笑道:“是啊,很开心的事情……见到了一个老朋友,很老很老的朋友。谈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比如——”
“——我小时候在盐城生活了近十年,居然不知道盐海市是全国最美的海景城。”
这话季子谦几乎一字一顿,语调轻扬,颇有点诡异,愣是把林晓雨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心想老板怎么画风转变这么突然,难道辰星集团要投资盐城海景开放?这算不算商业机密?不敢接,不敢接。
不过季子谦显然也没打算听她接话。他掏出一部手机,很快拨通了一个号码,举到耳边。
“……李导是我......对,我今天心情确实不错......不说这些,若是我没记错,辰星投资的那部电影,是最近正在选角”
电话那头隐约传出一片嘈杂声,对面的人是个大嗓门,哼哼哈哈咕咕叨叨嚷了半天,季子谦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目光顺便从左手手腕扫过,在闪烁的猫眼石上多停留了一秒。
他微微偏头,目光凝聚在窗外某个点上,道:“好了,那些试镜的细节,还是留到下次说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只是有件事想问问你,来试镜的演员里,是不是有一个叫秦榕的?”
这个名字像是什么一触即死的开关,电话里声音蓦然拔高,连跨好几个分贝,直嚷得人头昏脑涨。几个出现频率极高的词语从传声筒中渗出来,飘进临时助理林晓雨的耳朵,她微微皱眉。
垃圾,花瓶,还有那个是……哦,挺尸脸。
老板这是在问什么呢?
季子谦反而低声笑了,性感低醇的嗓音在车内回荡,颇有范:“让他演吧,辰星这边追加投资,三千万。”
电话里的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幸好是通过电话,季子谦想,否则他得经历好一场狂风暴雨的洗礼。
但眼下他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于是他怡然自得地靠在车座上,手指在膝盖上敲出极欢快的乐章,言语间带着笑意,对着电话道:“李导,你信我一次,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剧本了。我提供给你最好的摄影设备和取景地点,此外……追加五千万,怎么样?”
竖起耳朵的林晓雨:“……”
刚上任的小姑娘显然有点适应不了自家Boss这般挥金如土的豪迈,被接二连三的高额数字吓得浑身一抖,刹车踩得猛了些。此时刚好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车身一个紧急悬停,车里的人在座椅上狠狠地颠了颠,季子谦的手机捏的不稳,直接飞出去,撞上了玻璃。
整个过程中不知撞上了哪个开关,手机落地时陡然迸发出巨大的声响,沙哑的信号连通杂音中,中一个粗犷的男声扯着嗓门跳脚道:“季子谦!你想干啥?你想毁我的电影吗你这是毁我的生命我的爱我的信仰!”
季子谦:“……”
林晓雨:“……季,季总我错了对不起!”
“没事。”季子谦扶着椅背,递上一个温柔的微笑,安抚旁边吓懵了的姑娘,然后迅速弯腰捡起手机关掉免提。他将手机重新举到耳边,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李导,辰星这次下了这么大心力,要投资一个IP链,这电影我只能比你更重视……那这样吧,我追加五千万,你再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再一次试镜的机会,若是他不能表现得比你此时心目中的人选更好,我就不再坚持,而且追加的投资不收回,ok?”
电话对面安静了片刻,似乎是在犹豫,许久之后终于给了答复,像是答应了。季子谦挂掉电话,长舒了口气,深感跟这人谈事情真是心累得没边。
“子谦大人,很累了吗?”
脑海中悄然浮现一个声音,季子谦微微地摇摇头,闭上眼睛。车子驶出了市区,窗外愈发安静,阿斯顿马丁的真皮座椅暖而舒适,季子谦倚靠在上面,就像是很久以前,靠在什么人身边。
怎么能累呢,他想。
——才不过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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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更想不到此时在城市边缘有人送了他一件能砸晕秦榕的大礼,此时他正挟系统站在狭小逼仄的房屋门口,面对着铺天盖地的生活垃圾和独居气息发愁,简直想一把火烧了这种严重拉低城市市容的存在。
系统:“看来原主的生活非常窘迫呀——采访一下,秦榕先生,对于方才支付的能抵上您一星期生活费的咖啡钱,有什么感受吗?”
“感受就是——你好烦。”
陆离面无表情把门猛地一扣,险些被上方扑簌扑簌下落的墙灰迷了眼睛。
角落里堆着几个空酒瓶,地上乱七八糟铺满了东西,陆离蹦跳着在其中穿梭,扒拉来扒拉去,愣是没能找到多少有用的东西。
丫的,这家伙搞废品批发吗?
陆离最终放弃了在逼仄但又无比丰富的空间里翻出什么的想法,他把打着瞌睡的系统提溜出来,说道:“记忆传输吧,赶紧的。”
“ok,上帝视角还是共情模式”
“......共情吧。”
“200积分,您请。”
“奸商!”
“谬赞。”
花积分的东西总算靠谱,斑斓的色彩在陆离眼前绵延开来,展开大片大片泛着光泽的波澜,构成一个人完整的喜怒哀乐,一点点淌进陆离脑海里。
他总算明白了原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说秦榕的一生是摆满杯具的茶几,那显然是不客观的。这小子生命中大多数时候一直顺风顺水,像一条平滑向上的曲线图,只在几个特殊的时点上有间断——一次在九岁,一次在二十一岁。
只是这每一场间断,都是他世界彻头彻尾的颠覆。秦榕艰难地爬过了九岁的灾难,却在二十一岁折戟沉沙。
秦榕的母亲是个红极一时的影星,漂亮,优雅,演戏如喝水般自然。她的天赋很好地传给了孩子,秦榕从小对表演产生了浓厚兴趣,八岁就在学校的元旦晚会上组织同学演《李尔王》,一群小萝卜头硬是生生演哭了满席的家长老师。
然而秦榕清楚,他那么努力地准备,一遍遍地练习,只是因为那是他母亲曾信誓旦旦地答应他,作为家长,参加他学校组织的活动。
秦榕没有父亲。
没有父亲,那就是私生子。
如果单是这样也罢,毕竟他的母亲对他极好,物质上几乎尽可能满足他的一切要求。秦榕懂事早,知道有些事可以撒娇有些决不能让妈妈为难,比如家长会,比如牵着手逛街,比如在大庭广众灯火通明之下,清楚地叫一声“妈妈”。
只可惜九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机场遇到歹徒,疯狂地四下扫射,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那冒着硝烟的洞似乎凝聚着人生对于死亡最初的认识与最本能的恐惧,像是张开血盆大口冷笑的恶魔。
然而他没有死。
女人站在他前面。
她那么出色,聪明谨慎到成了习惯,戏演又的那么好,惶恐地低头,踉跄着后退,似是巧合地撞开他,墨镜掉下来,露出的辨识度极高的俏脸上表情那么惊恐,脚步却是镇定的。
直到胸前开出血花,脸上那丝不可置信才总算带了丝真实的味道,可她倒下的姿势依旧近乎优雅。
那一刻秦榕的整个世界天崩地裂,山峦倾倒,日月无光,他紧盯着前方倒下的女人的背影,一个字眼在喉咙里死死地哽着,那个那么熟悉的字眼,日日夜夜都在镜子前在梦中悄然练习的称呼,此时不喊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但是咽喉却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一丝气息都难以流露。
女人优雅的躺姿横亘在前,悄然划出一道巨大的沟壑,世界就此分隔。
无声的警告。
那一刻秦榕终于明白,母亲最爱的还是自己的名声,她就算死也要留给大众一个纯洁无暇的形象,那些对自己的好,不过是馈赠般的怜悯,无关爱憎。
像是把心在冰库里冻了个通透,然后拿满是尖刺的荆棘狠狠贯穿,没有流血,但是痛到麻木。
然而更令他痛苦的是,那之后秦榕蓦然发现,就算是搀着怜悯的温柔,他都不会再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