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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恍如隔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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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夜——
他一夜都没睡,在她睡着以后,一切本来就没有的激情再也无法维持下去了,原来恨是这么可怕,还可以操控他的欲望,他自嘲。昨夜看着她入梦,有微风袭过,花香怡人,星月满天,这样安静的夜晚还剩多少?也许梦是她最好的避风港吧!
向她走近,站在她的背后不知有多久了,直到露珠沾湿了手臂才恍过神来,伸手,却停住,她的发簪……他举手抽出,发丝滑下。
鸾鸟,他胸口莫名一紧,痛得揪心,原来,这就是你我的结局,他步子似是不稳地微退了一步,目光却未离开眼前之人,什么时候,你我的距离已经变得如此之远,虽在咫尺,却是天涯。
坐了一夜,身子都僵硬了,颊上的泪水干了,神经似乎也麻木了,痛苦过去了么?阳光这么暖,这么美,可是那个嗜血的夜晚真的已经过去了吗?
地上躺着再熟悉不过得玉簪,才发觉自己发鬓散落,伸手将玉簪拾起,无力之感泛起,“原来是这样,原来就是这样的错过。”
人生若只如初见。
还记得,墨阙为我别上发簪时,曾说过:“天地间,令我敬佩的唯凤凰一物,性格高洁,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栖,在烈火中涅槃重生,又称不死鸟,象征着不朽,凤为雄凰为雌,我为你别上的是凰簪,而凤簪在我手中,此生你就是唯一能够站在我身边的女子。”
墨阙从未与我提及他有一个孪生兄弟止越,以及他手中握有的鸾鸟。
罢了,就这样吧,结束,不仅解脱了我,更解脱了你。
今日,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茯子。
我们面对面相视,她伸手扇了我一巴,毫无征兆的。
“你做什么?”我恼怒地盯着她,她凭什么在这里打人,看着她身后跟着的成群的侍女,就凭她是堂堂的月王妃?
“你这个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了少主,是你的愚蠢导致日族的颠覆。”说着说着已有泪珠落下,很快地,泣不成声。
“不要忘了你是个月族人!”我出言
她甩了甩衣袖,对身后之人斥道:“都给我退下。”继而怒瞪着我道:“那你呢,只怕你早已忘记自己是个日族人了,你凭什么说我?要不是你在月族出现,月王不会遇见你,少主就不会想利用你打击月王,怎料最后导致了日族的颠覆,都怪你!”泪珠还是止不住地掉落,“生来就是一祸水,来月族搅得一团糟,还妄想迷惑少主,真是不知好歹!”
“时至如今,我已不想多言,你待如何便如何吧!”她见我如此冷静越发地愤怒,“你以为装出这副模样就能让我相信你无所惧,拿你无可奈何了吗?”
“我还有最大的筹码,你的软肋——月王墨阙。”
我怔住。
“你令我失去最爱之人,我怎会让你好过?日日同床,夜夜共枕,杀他我易如反掌。”
我盯着这个人,久久无语,却还是让她看到了我的颤抖。
“哈哈哈……,你在害怕?”她的笑靥在我看来格外刺眼,“我在此立誓,有我一天决不让你好过,喀诺雅,我要让你和整个月族给少主陪葬。”
“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在少主说心仪之人是你的时候,在少主所辛苦创建的王国被颠覆的时候,在少主死的时候我就疯了,我的余生只为毁了你,毁了月族,不杀你我决不甘休。”
突变,她袖子银光忽现,未有警觉,已有匕首出鞘,我伸手擒住她的手腕,她虽是个孩子,但却如疯了般使蛮劲,所幸几个来回下,终因个子与力气稍逊一筹的缘故被我制住,我们就这样僵持住,待她真的安静下来不再挣扎时,我松了手劲,却不料她迅速一动,我下意识自卫,却不料她将匕首刺入自己腹中,三分不到的剑身在外,七分入内,鲜红的血迅速染红腹部周围的布裳,人慢慢滑落,我伸手接住她的身子,只见她对我笑了,艰难地吐字:“我要你陪葬。”
殿外在瞬间涌入一批人马,我似乎一下子明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茯子,为了陷害我,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墨阙和尹真疾步跑来,尹真看着茯子染红的衣衫,愤怒盯着我,弯腰一掌将我推开,大喊“医女,快,宣医女!”
医女还未赶到,尹真抱起茯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墨阙,只见墨阙摆摆手说:“救人要紧。”
尹真离开了,留下一个慌乱的背影。
再见墨阙,他一脸痛楚地看着我,一副难以置信,“日族喀诺雅意图杀害王妃,带下去,日后审判。”
我一言不发,只是盯着他,在被压出大殿的那一刻,留下一句:“你有问过自己,你相信过我么?”
“我还能相信你吗?”看着他的背影,听着他的这句话,离开。
梦外——
齐格尔德向希腊王提出了“赏罚分明,论功行赏,尤赏军功”以提高勇士战斗积极性,乃下令:凡在以往战斗中立过军功的勇士均可上报。
一时之间,门庭若市,勇士均前往邀功,远至几十年前,小至仅杀了对手一匹战马都纷纷上报。
只是,关于当年两位王子屠杀野猪之事起了争执,两位王子手下的勇力均将捕获野猪的功劳归于自己的王子席下,不愿相让,有勇士斗胆去问大殿下,却不料他只道:“只要是皇弟要的,我从不与他争!”,双方勇士由此更是争执不休,一方以殿下的伤口为证,殿下往日的爱弟行为为据,断言殿下是为了皇弟才甘舍功劳,另一方则认为二殿下比殿下更早伏击野猪,且为救殿下险些送命……
麟自然不会表任何态,却因此让他席下的勇士士气越来越挫,抱怨之声渐起。
谁都料不到,这事竟最终演变成希腊内战。
腰身渐显,我换了更为宽大的衫裙,也不再多动了,在殿里安静修养,齐格尔德命人在院子里的花簇旁修建了一张藤椅,我就躺在藤椅上,闲看门前花开花落,漫随天上云卷云舒,落花围棋,美酒醉人,每早他都会来看看我,也只是看看,在我还在睡梦中时。
希腊王位继承人每日在太阳还没从爱琴海上升起之时便得开始忙碌,学习亲政,所以每天他也只是安静地摸摸我的发丝,然后怔怔地看着越发明显的肚子,当然,这些,都是从婢女说出的。
麟依旧一天有半日呆在我身边,我看着他出神,竟更加地想念他的皇兄,怎么会?我不可置信地想,我心里想的念的明明是墨阙,是墨阙,怎可心有旁骛?
我轻握麟的手放在肚子上,轻声说:“知道,这里有一个小生命在长大,你摸摸!”
我推算一番,就手札的内容推算,齐格尔德纵火烧了真正的翼殿下之后,罂粟便一直与麟和齐格尔德一块,而孩子既不是后者,那就只能是麟的,是那个意识清醒,有勇有谋的二殿下的。
“她在动,罂粟!”麟笑得一脸开心,好久没看到这么灿烂的笑靥了,昨夜从梦中轮回,感觉又似过了一世,墨阙,再见你的笑靥都是件奢侈的事。
我伸手想摸摸这张恍如隔世的脸,只是,这小子竟然出乎意料地躲开了,我气不过,伸出两只手,掐住他软软的脸蛋,呵呵地笑,他一只手轻易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想挠我痒处。
齐格尔德来了,步伐匆乱,抬头正欲讲话,却见我俩正打闹,怔了怔,我和麟的动作也僵在一边,本以为他会生气,怎料他回过神后看着我笑道:“吃了吗?今日似乎有些微凉,手臂都凉了,我让她们给你拿件外衫。”
我们都没有看到,我背后的二殿下,流露出一个表情,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