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女的星宿情殇》芍一

13、酬神

　　梦里——

　　“殿下，明天就是您的成人礼了，也是您该立妃的日子了！”元老院里，年长的一攸上人身子微曲，对高殿上的王毕恭毕敬地说。
　　月神没有直视一攸，只是望着矮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将半弧状的元老院打亮，泯唇不语。
　　“殿下，按照族律，王妃的人选该是从元老院中上人家系里挑选出，才能确保拥有最纯正的血统。”一攸上人接着说。

　　元老院一片鸦雀无声，气氛凝结，高殿上的少年视线穿过矮窗，注视着窗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可以看到一个少女，她躺在湖边的草席上，双眸紧闭，风撩起她的薄裳，露出雪白的肌肤，阳光倾泻在她的脸颊上，将她的长发镀上一层光芒，让整个人看起来几近透明。
　　少年的嘴角微翘，划出一个弧度，殿下的一攸面有忧色，看着高殿上的少年沉思，接着说：“按照族律，外族女子是不能入族籍的，因此也不会是王妃的恰当人选。”

　　少年终是将视线收回，盯住殿下发言的上人，眉心纠结，元老院里的上人都紧张地替一攸捏把冷汗，殿里安静得只听得到呼吸声，以及手关节紧握的响声。
　　尹真上人从阴影中走出，微笑地说：“确实如此，殿下！”他安静地看着少年，笑靥如三月春风，“今天黄昏前分，我便会将名单给殿下呈上！”无视少年有些扭曲的表情，尹真直接转身走出了殿外。

　　“是在睡觉么？”身后传来了鞋子踩在草席的稀碎作响声，那人径直地在身边躺下，侧着脸，伸出右手挡住眼前的阳光。
　　“是呀！”我转过头去，看着尹真的笑脸藏在草席里，草席上的草疯了一般地滋长，满足地吮吸阳光。
　　“声音不难听嘛！上次干嘛要装哑巴呢？”他起身一手撑在草席上，一手放在支起的膝盖上，微笑，身子恰好挡住了我的阳光。
　　“上次那件事啊——”我笑着将食指放在唇前，“那是秘密。”笑谑地看着他然后坐起身来，阳光又披洒而下，照得我俩发亮，“再次见面，我是绿瑰沁允。”

　　对于喀诺雅，前世之名，应该要被尘封，即使是在重复前世之景的梦里，喀诺雅也不可能回来，现在的我，只是冥疆之女。

　　“你想做墨阙的王妃吗？”尹真认真地说。
　　“我要去问一下天，问一下它，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拍拍手起身，双手圈在嘴边：“墨阙——你要不要娶我做新娘———”风将我的声音带走，脚边的草舞着手，触摸着我的足裸，一阵酥痒，风停了，却什么也没留下。

　　我微笑着转身，双手叉腰，微笑地看着尹真：“看到没，天不答应呢！”然后转身轻步走远。
　　尹真一直看着少女的背影，忧伤唱起歌来……

　　墨阙不见了一天，我在殿里，拨着宫灯的灯蕊，它啪啪地显示着它的躁动与不安，今晚的风很大，卷得垂地的纱帘纷纷扬扬，我起身走到纱帘旁，伸手将纱帘抱了个满怀，想用红绳将纱帘束起，一双手臂将我连同纱帘一同拉进怀里，垂头可以看见一双靴子站在帘子的另一端，隔着纱帘，我猜不到拥帘之人，我低头用力地咬了一口那双美如莲花的手，痛得来人松开双臂，我转身窜逃，那人伸出一手将纱帘扯落。

　　“墨阙——”我转身看着他再次将我拥入怀里。
　　他喝了酒，颊色绯红，头靠在我的肩头上：“明天，我就要迎娶王妃了！”热气呵在我的耳瓣上，他囔囔不清地说：“她是尹真的表妹。”话刚说完，他便睡过去了，头倚在我的身上。
　　我看着他泛红的脸，长睫毛如一对死灰的蝶翼，手软软地从我的腰际垂下，发鬓无光，微笑。

　　一梦终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
　　小槿伸手为我卷起床帘，“小姐，夫人说今日要去寺庙里酬神，大人让你和牙菊少爷一同去。”
　　“哦！”洗漱完毕，散着长发离开房间，“小槿，你知道大人给丘比特安排的住所在哪吗？”
　　“就是救小姐的黑衣少年吗？”
　　“是啊！”
　　“听说是在小小姐屋后的竹林里！”
　　我停住脚，微笑地看着小槿说：“小槿，你先去回话，就说我随后自己去庙里！”
　　“可是小姐，那位公子已经醒了！”小槿笑着朝我勾勾下鄂，示意身后有人。

　　“血石！”墨阙笑着走到我身边，看着我微乱的长发说：“丫头，簪子还你！”说着从腰间掏出那支白玉簪。
　　“怎么会在你那？”墨阙又从怀里出一把木梳，灵动的十指在我的长发上窜动。
　　“墨阙，你还记得前世的事么？”他放下挽好发的手，安静地听我说。
　　“恩！”
　　“你有娶过王妃，对么？”

　　在梦里，抱着宽松的心态，因为那已经是前世发生过的事，我相信我没有能力也不想去改变，但，其实我会想知道，结局。

　　“恩！”他紧紧地拥我入怀说。
　　“前世，你有没有对不起我？”我抓住他的手，幼稚地笑。
　　“我哪敢？”他笑着揪紧我的鼻子。
　　“那我呢，我有对不起你吗？”
　　他突然弯腰将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处，“这里有一颗心，为了你，我连它都可以放弃！”紧锁住我的双眸，像是要窥进心里最深处。

　　墨阙牵着我的手，来到门口。
　　沈氏站在马车边，牙菊少爷骑着一匹黑马，小笙缘跟在所罗门身边。
　　“一路小心！”所罗门微笑地看着沈氏说：“这天怕是要下雨了，有让人备好伞么？”
　　“一大早就备好了。”沈氏说完又低头用手摸着笙缘的长发说：“笙缘要认真学箭术和马术，知道吗？”
　　“我会听话的，母亲！”

　　“你们来了？”我和墨阙走到所罗门面前，所罗门笑着看着墨阙说：“你也一起去么？”
　　“是的！”墨阙笑着点头。
　　“这一趟路途那么远，有你在身边我也比较放心！”所罗门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们牵在一起的手，满意地点点头，“我让人再给你们备一匹马。”他转身让下人从马圈里牵出一匹白马来。

　　“父亲，血石身体弱，我看让她随母亲一块乘马车较为妥当！”牙菊不悦地望着我们说。
　　“他说的有理，路途颠簸，你随夫人一块乘马车为好！”墨阙伸手握住我的双肩说。
　　“我想和你在一起！要是累了，我再换马车好不好？”我双手合拢作哀求状。
　　“好，你这丫头！”他说着伸手将我拦腰抱起，放在马上，然后跨上马，坐在我身后，将我环胸抱紧，手拉紧马颈上的绳索。
　　我笑着贴在墨阙胸前：“以前有骑过马呀？”
　　“是啊！”他宠溺地用脸在我的颊上磨蹭。
　　我笑着抬头，看见牙菊正紧盯着我，眼神里的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沈氏笑着看着我们俩说：“你们俩就先别闹了，山路不好走，要注意安全！”
　　“好！”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