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芳草无情化作相思泪 ...
-
我走进笙缘的房间里,发现竟空无一人,转身离开,走进大厅。
小笙缘正在与所罗门对翌,所罗门的手正执一棋,微笑地对笙缘说:“看好了!”
棋刚落盘,我便揪住笙缘的裳袖,问:“笙缘,是你拿了我的玉簪么?”
她玩味地看着我说:“我没拿!”
我再一把用力地握紧她的皓腕,说:“你还说谎!”
笙缘眼看眼泪就要掉了,转头看着所罗门说:“父亲,我真的没拿姐姐的簪子!”
所罗门一掌拍在棋盘上,散乱了一地的黑白棋子,“血石,你闹够了没?”
我没有回头去看怒颜,只是一直紧盯着笙缘,“把簪子还给我!”
“你真是太胡闹了!”所罗门扬起一手向我扇了过来。
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疼,牙菊来到身后,握住我的双肩说:“血石!”
感觉像是受了委屈似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掉下来,“把簪子还我!”我抓住她的袖子不愿放手。
“笙缘,听话些!”牙菊看着笙缘柔声说。
笙缘呆楞在了一旁,看着我哭,似乎是被吓住了,被牙菊问了一声后,低下头说:“我扔进池子里了!”
“笙缘你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没有去听牙菊斥责笙缘,心好像随着簪子一起沉到水底难以呼吸。
我转身离开大厅,来到水池边上,看着那抹略显浑浊的绿色上波纹一圈圈地荡开,思绪也跟着混乱起来。
正准备跳进水里又被握住了手腕 “血石,这天冷,你要跳下水准会害病的。”牙菊来到我身边说“你身子弱,让我来!”说完转身跳进了水里。
碧绿色的衣带一下沉进水里,融化在那抹波动的绿色里。
一直注视着水面泛起的波纹,一圈一圈安静地扩散,在撞击完石壁后又传了回来。
已经过去半盏茶时间了,牙菊一直没有回应,沉入水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
我没再多想,纵身跳进了水里,这池子竟深得骇人,本以为就簪子的重量应不至于沉入湖底,但在池水浅层却找不到牙菊。
我斜着身子向池底游去,池底长满水草,青绿色的水草长至半人高,在水里柔软地摆动。
牙菊的右脚被杂乱的水草捆住,人逐渐意识不清晰,我游到他的脚边,弯着身子将水草扯开,扯得用力,手便流出了血,将手边的水打红。
他的双眸无力地睁开又合上,离池面还有好一段距离,他的手松软地垂在水里,没力拽住我,这让我得以保存体力,我解开他的衣带,松开几颗纽扣,想让他游动时自在些,牙菊却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紧盯着我贴在他身上的手,我只能无奈地苦笑,伸手拖住牙菊的左肩,将他的人往池上拖。
头上了水面,四肢早已乏力,池边人声嘈杂,笙缘哭成泪人,所罗门满脸忧色
地指挥仆人上前来,我小心地托着牙菊,身体早已透支,在仆人接过牙菊后险些坠池,一双手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拉进怀里,那人留着罕见的金发,背上携着一把精致的弓箭,他就是大卫与维纳斯之子——爱神丘比特。
他将我截腰抱起,衣裳上的水渍将他的黑衣打湿,下人为他让出一条路来,他的下额贴紧我的湿发,回到泛满熏香的房间里,他将我放在床上,转身让小槿为我换上一套干衣。
阳光从窗里穿入,照在他的及肩金发上,一种温柔在流动,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生眷恋。
我换了一套干爽的衣裳,沈氏命人送来一碗姜汤,饮完,我便沉沉地睡去了。
夕阳西下时,小槿才叫醒我:“小姐,晚饭准备好了,大人请你去大厅!”
湿透的长发还未干透,我随手理了一个发鬓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大厅里——
丘比特坐在牙菊平日坐的位子上,金发泛着水泽,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裳。
“父亲大人!”行了礼后我便在笙缘身边坐下,小丫头没再说什么,也许因为早上的事还存留歉意。
丘比特微笑着对所罗门说“母亲今日甚感不适,无法登门拜访,对此深感歉意!”
所罗门笑着说:“无碍!自家人不必多加计较!”
我低头吞下最后一口饭时,沈氏突然笑着对我说:“牙菊那孩子想见你,正巧他还没用饭,你看……”
我用手帕缓缓地擦完嘴角,起身说:“我给他送去!”
微微欠身:“我先退下了,父亲大人!”
抬头,对上了丘比特那双充斥着笑意的眸子里,点头致意,然后转身离开。
小槿端了饭菜跟在身后,牙菊的房阁灯火通明,里外却空无一人。
“小槿,把饭菜放下,然后先退下吧!”
“是,小姐!”
床上的牙菊还没醒,双眸紧闭,唇上毫无血色,青丝缭乱,我倚在床沿,看着窗外依旧挂起的白月,想着昏睡着的人,心生歉意。
“血石!”床上的人手指微动,随后又睁开双眸。
“你睡得可真久,累别人为你揪心了!”我伸手将他扶起,垫上背垫,“一天没吃,饿坏了吧?”起身走到桌旁,托起一碗鱼骨粥,回到床沿。
“多少吃一些吧!”我伸手将瓷碗递出,牙菊收回从睁开就一直紧盯着我的眸子,看着碗里的粥说:“我可不爱吃鱼骨粥!”
“没见过长这么大还挑吃的!我让小槿去给你做点甜的,应该会比较好入口!”我刚准备起身就被他抓住手腕。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笑靥:“你喂我,我就吃!”
“我还是让小槿去给你做甜点!”在看到他的脸一沉之后,我还是妥协了:“好!我喂你,你可是我哥哥!”只见他的眸色一暗,别过头耍着性子说:“我不吃了!”
我起身将碗放在桌子上,回头看见他不住地咳嗽,连忙倒了杯茶递过去,“我很抱歉,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他将喝完的茶杯握在手心里问:“那支玉簪很重要?”
我移开脸看着窗外说:“恩!”
“你再休息一会吧!我先离开了!”转头微笑地对牙菊说,然后端起桌上的饭菜,忽略掉身后那道炽热的目光,离开房阁。
“小槿,去做一些你拿手的点心,然后给牙菊送过去!”我微笑着将手里的饭菜递给小槿说。
“是!”
交代完小槿,我又来到掉玉簪的池子边,夜色撩人,白月光披洒在池水上,风一吹过,水面像碎了的翡翠,墨蓝色的天蒙上一层灰,流下伤心泪,从夜幕中来,又回黑暗中去,一滴一滴像调皮精灵,钻进水里,发出脆耳的铜笑声。
一把油纸伞收住了一片天,伞下的白衣少年面带微笑,背上的金弓早已被雨打湿。
“给你看样东西!”少年似孩童般顽皮地笑着,放开手中的伞,拂起金色的刘海。
白色的月牙在雨幕中闪着光……
少年伸手将我搂进怀里,“喀诺雅!”
雨越下越大,湿了我也湿了他,少年俯身吻上我的唇,唇上冰冷的雨珠被舔干了,火热的唇舌温柔地占领着自己的一片天,少年将环在我腰身上的手收紧,似乎要将我揉进骨髓里。
“墨阙,我想你!”
雨幕中的另一边天,灯火通明的楼阁里,泯唇的少年眉心相结,身子倚在窗台上,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幕,拳心紧握,转身一扫桌上的甜点,任破碎的瓷皿滑破手掌,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