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狐记》墨鸣奇妙

60、第59章 映月潭决一生死

　　嘀嗒嘀嗒。

　　血液顺着剑身滴落，溅起地面翠绿的叶片。

　　墨仙的额头浮现汗水，灵昕的呼吸稍微急促。

　　他们持着遗落仙剑，微风吹起他们的衣裳和秀发，眼眸深邃得宛如看到星辰银河，杀机愈加明显。幽黑的灵力如毒蛇般蔓延，紫红色的灵力汹涌而至。

　　碰撞到一起，灵力的涟漪将依附在树叶上的粉红色的蝴蝶掀飞。

　　就在那时，他们同时以雷霆的速度动了。霸道的剑劲催发出来，将地面划出道粗大的裂缝。戮魂与飞仙的剑剑相碰，他们凌厉的眼神于剑刃间交叠，杀机无穷，随即拉开。

　　剑柄在墨仙的手掌快速旋转，看不清的戮魂剑影出现，墨仙瞬即抓住剑柄，剑尖幻化出数道剑芒，宛如毒蛇匹练向灵昕。

　　灵昕单手持剑，急速冲过来，地面的叶片随即漫天飞舞，她轻灵的身体在叶片飞舞的间隙间穿过去，躲避数道剑芒，飞仙的剑尖刹那抵在墨仙的喉咙。

　　墨仙双手张开飞速后退，侧身，移动脚步，戮魂斩过去。

　　飞仙在手掌快速滑动，随即来到背后挡住墨仙。灵昕的身体同时也弹飞起来，一脚踢在戮魂剑上。

　　墨仙退后几步。

　　“飞仙一变：翻手作云覆手雨。”

　　灵昕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滞，反而更加快速和凌厉，至仙至圣的力量如同发怒的波涛海浪，数以千万计的灵力笼罩着墨仙，将他禁锢在飞仙的变化之下。

　　“戮魂一禁：风卷残云裂。”就在他被禁锢的瞬间，他将戮魂丢出去，戮魂自动完成杀招。

　　戮魂一禁与飞仙一变的异象相似。

　　前者是风和云，后者是云和雨。

　　风随云动，云动风移。云层的交叠间，再次产生异象，雨也随着降临。于是，这次墨仙打出的戮魂一禁直接为飞仙做嫁衣，使得飞仙一变更加可怕，云雨中还霹雳出闪电。

　　墨仙的灵力被禁锢在空间中使不出来，眼看灵昕手持着飞仙笔直刺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想到戮魂与他早已经融为一体。

　　心念一动。

　　手指不断掐诀，戮魂与灵昕在外面进行交缠。

　　墨仙的幽黑灵力蔓延在飞仙一变的异象中，很快铺天盖地的力量就将异象破解，他跳出来悬浮空中，身旁立着散发着红芒的戮魂。

　　他的黑色血液再滴落蝶恋林。

　　双手放在嘴边，将指鸣琴吹出来，顿时粉红色的蝶恋林复活过来，粉红色的蝴蝶飞离树叶翩翩起舞，将苍穹染成红色。没有了蝴蝶的依附，蝶恋树的翠绿的叶子一片片呈现眼前，很快就变成翠绿色的海洋。

　　蝴蝶在脚下飞舞，香味散发在空中。

　　灵昕置身空中，满脸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法术？”

　　她的火红色衣裙在空中随风飘扬，墨仙长长的大红喜服也在飞舞。他们的红色衣裳彼此映衬，不但增添一抹喜庆，还点缀着蝶恋林如同梦幻不复存在的美丽，使得周围的景象宛如一幅水墨画。

　　墨仙淡淡道：“你在问我？”

　　灵昕嘴角微翘满脸不爽道：“不然呢？”

　　墨仙看向不远处，只见周围全是观战的人，他心不在焉地说道：“你确定你是在问我？”

　　灵昕脸色微变，微怒：“我不问你在问鬼吗？”

　　墨仙怒喝：“你问我就是这种态度吗？”

　　“哼。”

　　“你配问我吗？”

　　“找死。”灵昕眼眸闪出道寒芒，手中的剑已经散发着耀眼的白芒，周身燃烧着狐火。

　　她看到他与紫汐穿着喜服就要成亲的时候，就怒火冲天，如今墨仙跟她说话，就是这种态度，令她骨骼和血液仿佛都在燃烧着火焰般的愤怒，眼眸中炙热的火苗就要迸发出来的感觉。

　　“我就是找死。”

　　墨仙早就怒不可遏，灵昕一上来就将醉仙楼连根拔起，还说他是魔，不配成亲，刚才还想杀他。

　　“啊。”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在周围不断回荡，眼中的怒火好像燃烧整个银河世界。

　　“可别怪我无情地你斩杀。”灵昕身影骤然移动，一出来就是飞仙的剑招，霸道掺杂柔和的道道灵力匹练而来。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将我斩杀。”

　　百战妖诀运转，具有侵蚀力量的幽黑灵力，自墨仙的丹田散发出来，弥漫着整个蝶恋林。

　　凡是在墨仙的幽黑灵力覆盖的范畴内，翠绿的树叶慢慢变黄，枯萎而死，眨眼间蓊蓊郁郁的蝶恋林就变成了地狱景象，枯萎的蝶恋树；死亡的花草；老鼠、松鼠、兔子等低等灵兽抽搐而死，一堆堆白骨出现在地面，可怕的景象就呈现在眼前，不少观战的人都暗自吞口水。

　　“喝。”墨仙双手握着戮魂，疾冲而去。

　　他们的身影交错间。

　　打了百多个回合，翩翩起舞的粉色蝴蝶一片片死亡，在空中缓缓坠落，如同粉红色的花瓣缓缓漂浮在空中，看起来很漂亮，却是用死亡堆积而成的。

　　墨仙与灵昕出剑的速度很快，没有一招花俏的剑招，全都蕴含着可怕的杀机，招招皆以致命。

　　纵横的剑气切割着苍穹，蓦然中分。

　　雷电在苍穹霹雳，翻滚着紫红色的云层，还带着缕缕的幽黑光芒，使得苍穹看起来被他们的剑撕裂。

　　远远看去。

　　墨仙化作一道幽黑的流光，灵昕化作一道紫红的流光。

　　铿锵。

　　他们持剑不同碰撞，绚烂的火花闪烁，随着百战妖诀的功法运转，他们的招式一模一样，可很快就变幻，不同的招式却有着相同的杀意，目标都是对方的胸膛，都想将对方一击致命。

　　两道流光快速地在雷电的霹雳中进行激烈的交战。

　　还伴随着粉红色蝴蝶的坠落。

　　黑色血液与红色血液飞溅，幽黑灵力与紫红灵力交缠，粉红蝴蝶与蝶恋树的翠绿叶子相互映衬，都与白色的雷电在交相辉映，呈现出一副诡异的现象，充满诗意的画面却演绎着死亡的地狱。

　　在他们激烈的交战下，蝶恋林开始崩坍，才意识到差点将蝶恋林完全毁掉。

　　于是。

　　边打边退到别处继续交战。

　　战斗比刚才还要激烈，因为他们已经打红了眼。

　　在两把最可怕的遗落仙剑下，山川断流，高峰被砍断，甚至被夷为平地。烟尘弥漫间，众人停住脚步，可惜两道流光很快，眨眼间，墨仙与灵昕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

　　***

　　灵祖背负着手，眺望苍穹，站在他身后的是灵王和众多弟子。等烟尘散去后，灵祖等众多人的灵识最远能够探索到几千米外，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可好奇心重的人还是追赶上去，想一观战况。

　　灵王问：“灵祖，找到他们了吗？”

　　灵祖摇头：“我的灵识最远能够搜索到六千米，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可能是他们的速度很快。”

　　灵王上前一步，凑到灵祖面前低声道：“难道你没有怀疑吗？”

　　“嗯？”灵祖刚开始不明白，可看到灵王的眼神，心猛的一跳道：“你说的是墨仙没有饮用相思碎，不对，我可是亲眼看着他服下的。等等，你想说的是，灵昕根本没有被抽取记忆。”

　　灵祖也被自己的那番话震撼了。

　　仔细想想。

　　灵昕出镇妖塔的时候，就刺墨仙一剑。要渡她成仙，墨仙随即饮用相思碎。他们后来的接触不是打，就是吵。

　　如今想想，那种打和吵，对他们来说都是小打小闹，根本不算是战斗。唯有的可能是“打情骂俏”，难道说他们的心机…

　　灵祖不敢想象，随即摇头道：“绝对不可能。”

　　灵祖再道：“再想想今天，墨仙与紫汐喜结连理，要是灵昕的记忆被抽取，应该不会这般失态。她将醉仙楼掀翻，那是抢亲吗？刚才烟尘弥漫，等烟尘散去，他们就消失不见，这难道都是巧合？”

　　“你想说他们一直都在演戏？”灵祖侧头盯着灵王，表情沉重。

　　“我也不确定，有可能是想多了。灵昕单纯，像白纸一样，连说谎都不会，更不会演戏。要是换做小医仙，我完全怀疑她就在演戏。”

　　灵祖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更加沉重道：“墨仙与灵昕在镇妖塔有一段景象我们没有看到。”

　　灵王沉默。

　　灵祖再道：“我们是不是杞人忧天？”

　　“灵昕的记忆到底有没有被抽取，我们回去卜算一番，要不用追本溯源看看他们有没有猫腻？”灵王提出建议。

　　“走。”

　　灵祖打算在镇妖塔的外面，用追本溯源和卜算之术结合，看看灵昕到底是否有没有记忆。

　　在他的测算下，相信任何的小把戏都会原形毕露。

　　***

　　山林中，树梢的顶端，有两个身影不停跳跃。每一次出手，都会将周边的树叶打得漫天舞动。边打边飞，白天变成夜晚，星辰银河高挂苍穹。月光之下，致使他们好像在月亮中战斗。

　　时间转瞬，夜晚成了白天。

　　他们打了一天一夜，可谁都没有占到便宜，但战斗还在继续，不知不觉打到一个绿得幽黑的湖泊。

　　映月潭。

　　水面上，持剑而立着一个穿着火红色衣裙的绝美女孩和一个长得俊俏的穿着大红喜服的男儿。

　　他们死死凝视着对方，白皙的脸颊上有一对冰冷，没有丝毫柔情的眼眸，有的仅仅是无情，甚至绝情的眼神，散发出来的腾腾杀气，宛如剑刃在切割，使得湖面溅起起朵朵水花，一层层的波纹向远处扩散。

　　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墨仙表面上平静了许多，可内心还是怒吼冲天：“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灵昕没有说话，体表散发着淡淡的紫红灵力。

　　墨仙眼眸凌厉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说我是魔，不配娶妻，那时候的声音多么冰冷无情。我娶妻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一上来二话不说，就将我的醉仙楼连根拔起么？”

　　“看来你很喜欢她啊。”灵昕满脸苦涩。

　　“对啊，我就是喜欢她。”墨仙吼出来，沉吟片刻继续道：“你知道我对你…我知道你从来看我不顺眼。

　　镇妖塔外，你刺我一剑心脏。

　　虽伤痕早已经愈合，但痛永远在心中弥漫。

　　灵山下的村庄，剑锋一指遥相对，你说你要惩恶扬善，我是魔，是邪魔歪道，还口口声声说要除魔…”墨仙本来还想说，可他看到灵昕已经泪流满面，他隐隐有些心痛，就不再继续开口。

　　灵昕擦去脸上的泪水道：“我都是为你好。”她无数次说过要除魔，可没有那一次出尽全力除墨仙，她仅仅是说说而已。

　　“那你有想过我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紫汐，所以我就帮你。”
　　“我看你是故意捣乱。”
　　“没有。”
　　“没有？用得着将我的醉仙楼掀翻了吗？”

　　“好好好。”灵昕擦去眼角的泪痕，连说三个好，既然他不领情，还说她是故意捣乱，看来是自己扰乱他的成亲的好事吧。原来他一直都不喜欢自己，自己无缘无故表错情…她咬着牙冷冷开口。

　　“好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们无需多言。今日，于映月潭，我跟你决一生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虽说灵昕咬牙说出来，但还是掩饰不住她内心的苦涩。要是墨仙没有多次触怒她，她也不会如此愤怒。

　　“…”

　　墨仙说不出话，灵昕对自己说很难听的话，他非常不满，与她战是要对她发泄情绪，没想到事情更加严重了。

　　听到灵昕不顾生死的话语，不知怎么的，他的心更加痛了，眼角情不自禁就流出泪水。

　　灵昕和墨仙的泪水同时滴落水中。

　　就在那一刻，灵昕消失在原来的位置，身影当即出现在眼前。灵昕的剑就要贯穿墨仙的心脏。墨仙快速出手抵挡，可对方的灵力实在是过强，墨仙在水面上不断后退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碰。”灵昕再攻击过来，现在处于完全没有理智的她使出了全力。

　　墨仙感觉到手臂发麻，咬牙道：“既然如此，我就陪你全力一战。”墨仙自然不会惧怕她。

　　碰。

　　两道身影在水面上快速战斗，剑气纵横间，水浪冲天而起，好像一面面水帘，映出他们唯美的动作和神态。

　　一招接着一招。

　　毫无保留的两种属性相反的灵力在交缠，到处弥漫着灵力的气息，苍穹慢慢地开始变化，出现了奇怪的异象——雷池。

　　雷池，即是雷电和雨同时在空中出现，相互交缠，形成一个循环，看起来就像好水中出现雷电。

　　“喝。”墨仙持剑刺过去。

　　左斩。

　　旋转。

　　反手握剑。

　　出现的数道剑影同时推出去，全部打向灵昕的身体上。灵昕没有动作，浑身的灵力气罡将剑全部震飞，但还是中了几道剑气的切割，她嘴角溢血，到臀部的长发无风自动。

　　她右手的飞仙凝聚着无数的灵力：“一波才动万波随。”飞仙二变在空中就占据优势，现在在映月潭的水面上就更加可怕。她的那一剑蕴含着自然的力量，将异象和环境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产生的威力不可估量。

　　碰碰碰，水面掀起一道道水柱，水的波纹全部动荡，所有的压力都挤压在墨仙身上。

　　墨仙被打进水中。

　　灵昕没有停手，飞仙六变顿时成形：“阴阳二气分天地。”剑招直接将水面劈成两半，可却没有看到墨仙的身影。

　　“扑通。”她顺着劈开的水面跃进去，随即劈开的水面开始弥合。

　　她在水中快速游动，却没有发现墨仙的身影，她有些担心墨仙，他不会真的被自己打死了吧？

　　慌乱地寻找，开启灵识探索，但灵识在水中受到限制，只能在一千米左右的范围搜索，可还是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就在那时…

　　墨仙悬浮在空中，看着在水中快速移动的灵昕，眼眸没有丝毫感情，戮魂六禁的剑招随即打出来。

　　“八荒六合劫。”

　　墨仙将戮魂剑插在水中，隆隆隆，顿时映月潭的水中全都动荡，水相互搅拌，产生的力量将灵昕挤压得动弹不得。

　　噗，灵昕吐出口血，血液分散，将她火红色衣裙染得更加血红，她缓缓往水底中坠落。

　　“小狐狸。”墨仙心头一震，看到灵昕的状况他有些慌了，快速挡住八荒六合劫的力量余波，直接钻到水中往灵昕的方向游去。

　　“小狐狸，你可不能出事啊。”墨仙叫唤着，使用灵力的他几个眨眼就出现在灵昕身边。就在他要出手的时候，他看到飞仙的剑身出现炙热的狐火，当即后退几步，“你在装死？”

　　灵昕依旧像片叶子缓缓往下坠。

　　墨仙靠近一步道：“小狐狸，不要再睡觉了。”可她还是没有反应，墨仙看着飞仙不断冒出来的狐火，他也拿捏不定。

　　“吃鸡腿啦。”墨仙喝了一声。

　　碰。

　　灵昕骤然睁眼，飞仙当即一剑打向墨仙，幸好墨仙有所准备，否则这一次身体又得被她刺一剑。

　　灵昕指着墨仙：“你真卑鄙。”

　　“我这叫聪明。”

　　“我叫你聪明，我叫你聪明。”灵昕拿着飞仙开始斩杀。虽然在水中有强大的阻力，但是相对与他们两个来说，这点阻力算不得什么。

　　水中的战斗，一股股的水剑在水面上出现。

　　两道都是红色的身影快速移动，在水中的斩杀异象美丽，那根本不像是战斗，而像是在水底中起舞。

　　打着打着。

　　墨仙的动作缓慢下来，他突然间觉得此时的灵昕很美丽，就好像是仙女出现在眼前，脑海一直有道模糊的倩影在出现，虽然很模糊，但他感觉那一定是灵昕。总感觉脑海有些记忆被封印了，但他知道对他而言，肯定是最重要的记忆。

　　“你在发什么呆，我看你很久了。要是我想乘人之危斩杀你，你这时候已经到阎王爷那里报到了。”灵昕刚才就想出剑刺墨仙的心脏，但是她突然间看到墨仙呆呆的没有动作，她就跑到墨仙面前招手，可他还是没有反应。

　　“喂。”她出手戳戳墨仙的脸，“不会是脑袋进水了吧？”

　　墨仙回神，手中的戮魂剑跌落水中，他看着眼前的灵昕喃喃道：“小狐狸。”便出手抱着她，直接吻在她樱桃般的小嘴上。

　　灵昕眼睛睁得大大的，脑袋一片空白，手中的飞仙不知道何时已经脱离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