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狐记》墨鸣奇妙

59、第58章 蝶恋蜂两败俱伤

　　慢慢的，天际划出一道璀璨的红芒，带着淡淡的邪煞气息和至妖至邪的力量。虽说如此，但灵山弟子已司空见惯，仅仅喵一眼便继续练剑，绝对不会认为有谁将进攻灵山。

　　咻。

　　戮魂化作道流光，落到灵昕居住的仙殿。

　　只见灵昕无精打采趴在桌面上在喝闷酒，满脸愁云。

　　她喝得醉眼朦胧。

　　墨陌戳戳她绯红的脸颊，怒道：“娘，你怎么还在喝酒，爹很快就要成亲了？”

　　灵昕打着饱嗝：“他成亲，关我什么事。”

　　自从听到墨仙要取姬紫汐，她就将自己关在房中喝酒。她承认她喜欢墨仙，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总喜欢远远地看着他的身影，总喜欢和他吵架，看不到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她每天都会在爷爷面前念叨他；每天都会在窗户前想念他的容颜，想念与他在争吵的模样，想念他的身影，想念他的微笑，总想见见他。

　　只要有他在身边，就算深处地狱，都能感觉很安心。

　　她也不知道喜欢墨仙什么。

　　可她就是喜欢。

　　但终究……缘起缘灭一场空，只因他是魔，是血影守护，而自己将是要成仙的仙狐，所以注定无缘。

　　两个字“无缘”，就判定了他和她的结局。

　　灵昕抱着酒坛，脸颊滑落伤口般的泪痕。

　　她继续喝酒，打算用酒来麻醉自己，可她却愈喝愈清醒，清醒到可以想象墨仙与紫汐成亲的模样，想到天下人都来祝福这对新人，脑补到他搂着紫汐说着甜言蜜语的模样，心中就阵阵绞痛。

　　痛得快要滴血。

　　痛得她就要窒息，呼吸不了。

　　但她也只有无能为力，颓废地喝着闷酒，她很想一醉万年，一醉就不再醒来，一醉就将这尘世忘记。

　　忘记一切，包括他。

　　她现在最想忘记的就是他，可他的身影如同魔障，如同身在骨髓中，总在脑海挥之不去。

　　她喝得迷糊了，房间的周围是他密密麻麻的身影，全都在对着她笑，喊她叫小狐狸。

　　“咯咯。”

　　灵昕指着眼前的墨仙笑得很开心，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

　　墨陌摇着她的胳膊：“娘，你不要再喝了，再喝下去你会出事的。”她不断摇晃着她的肩膀，很想将娘彻底摇醒。

　　“不要管我。”她吐出浊浊的酒气，房间全是酒的味道。

　　“娘，我给你讲个故事。”

　　“别吵我。”

　　墨陌在她的耳边慢慢说道：“一天，甲和乙在蝶恋林相遇，经历同生共死，却被丙刺一剑，乙差点死了，甲为了救乙，进完美仙境，渐渐的他们日久生情，甲和乙都相互喜欢。乙是妖，就想褪妖化凡，落得内丹被骗，差点身陨。甲救回乙，在百花丛中，甲送给乙紫水晶手链作为定情信物。”

　　“后来呢？。”灵昕睁着沉重的眼皮，显然有些兴趣。

　　“乙意外地进入镇妖塔。甲为了救乙，被百战妖诀乱心智，得了疯癫病，后褪凡化妖，为争夺戮魂仙剑，饱受折磨，随即进镇妖塔救乙。谁料乙被百种妖毒缠身，乙自知自己性命不保，随历经艰苦将甲送出。可甲又回来，为了乙，将仙骨换给她，此后堕魔。甲堕魔控制不了魔心，差点将剑灵灭杀，随即意识到随时魔心不控，随时可能会与天下为敌，所以就将乙的记忆抽取到记忆珠中，没想到甲居然狠下心来，将记忆珠碾碎，此后乙再也无法恢复记忆。”

　　“如今，甲居然还要娶丙为妻，这就是结局。”

　　墨陌终于说完，甲指的就是墨仙，乙指的就是灵昕，丙就是姬紫汐，她相信灵昕的脑子再简单也能够听懂。

　　她看向灵昕，没想到她已经趴着睡着了。

　　“娘，你真差劲，我回去再想想办法。”墨陌将灵昕送到床上，盖好被子，随即立即赶回莲花阁。

　　***

　　姬家花园。

　　穿着紫裙的女孩坐在秋千上，轻轻来回荡漾。她漂亮的脸蛋上浮着几根青丝，眼睛时而闪出锐利的寒芒，时而皱着眉，她的神情很奇怪，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眼睛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立在她身旁的男子。

　　他有着白皙的皮肤，一双耀眼的黑眸，笑起来如弯月，肃然时若寒星。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轻笑时若鸿羽飘落，静默时则冷峻如冰。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

　　她时常看着他失神，可今日她却欲言又止，再三考虑还是开口。

　　“我还有五天就要嫁人了，你有没有想对我说什么？”姬紫汐微微侧头看着立在身侧的男子。

　　她的语气非常沉重，沉重得快透不过气。

　　许久。

　　黎炽侧头看着这个狂妄，嚣张跋扈的脸，可使得他在无数个不眠之夜，总会浮现脑海。

　　他以前曾经对墨仙说过：“你为她做那么多值得吗？”

　　现在想想，自己的话有多么的幼稚。

　　原来只要是喜欢的，为她做的一切，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甚至是死，他觉得都值得。以前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喜欢上一个人，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那么奇妙。

　　他想自己有天也会中了爱情的毒，而且这种毒根本无药可救。

　　他以前总是说爱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如今，他渴望的爱情就在眼前，可是他却没有勇气去争取，甚至不敢面对。他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害怕墨仙吗？自然不是。害怕黎家不能成为仙家吗？

　　是，或许也不是。

　　他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盯着紫汐琉璃般的眼眸，可以看出她对自己浓浓的意，他相信只要自己说一句跟我走吧，相信紫汐会毫不犹豫跟他走，但他就是不敢说。

　　“我想说我…祝福你。”

　　黎炽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悲伤，随即转身离去，眼泪一滴滴滑落脸颊，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

　　捉妖镇，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但其中一对背着剑的男女并肩低头走着，他们没有说话，可很容易看出他们的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愁。

　　姬茹欣忽然停住脚步，看着黎魂，沉重地道：“你说，你弟弟会去抢亲吗？”

　　“黎炽一向自负，可这一次他很茫然。要是他真的在意你姐姐紫汐，我想根本等不到成亲的那天，他就会找上墨仙。可都过了几天，他还是没有动静。我想，为了黎家的繁荣发展，我想他会放弃你姐姐。”

　　茹欣眼眸渐渐湿润：“仅仅为了黎家的仙家地位，他就放弃自己心爱我姐。爱情在利益面前，难道真一文不值？”

　　黎魂道：“你们姬家不也是为了仙家地位，只不过嫁的不是你。”

　　“要是嫁的是我，你会不顾家族的反对，为了我去抢亲吗？”茹欣望着身旁的男子，希望他能够给自己答案。

　　没有说话，黎魂继续往前走，只不过步伐非常沉重，身影都有些佝偻，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悲哀。

　　他也不知道…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才能真正逼他做选择吧。

　　茹欣失望地看着他的身影，眼泪很快打湿她的脸颊。黎魂的沉默，她也知道了答案。

　　爱情在利益面前，就算没有明确的答案，也会变得踌躇。

　　在家族面前，她也不是那么重要；在家族面前，爱情是可以随随便便牺牲。

　　是啊，仙家地位，多诱人。

　　或许，她不应该奢求有爱情，因为世间皆无情。

　　她轻轻擦去脸颊流淌的泪水，望着黎魂渐渐消失在视线的背影，她还是打算跟上去。

　　***

　　莲花阁。

　　庭院中有道黑色的声音，那就是墨仙，他正在一张张摘着叶子，地面到处飘着叶片，那颗幼小的树都快被他拔光了。

　　旁边的绿良定定地看着墨仙，没有说话，就在墨仙将最后一片叶子摘光的时候，绿良才说道：“我感觉你死定了。”

　　“啊？”

　　墨仙终于回神，没有理会他的话，道：“绿良，我跟你商量这个事，要不你替我去成亲？”

　　“你当我傻啊，姬紫汐那个娘门，白送给我都不要。还有，要是青衿知道，我不得脱层皮。”

　　墨仙硬是挤出几滴眼泪：“绿良，这么多年，我都没有…”

　　“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反正我是不会去。还有，我再重复一边，你快要死定了。”绿良指指前面。

　　墨仙顺着他的手看去，地面全是叶片，他淡淡道：“没事，再叫青衿扫一遍，反正她没事做。”

　　绿良再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他指指前面的那棵幼树。

　　“树叶都拔光了，有什么好看的。”
　　“你知道这是谁种的吗？”

　　“我看到青衿天天浇水，不用想就是她的。她不会跟我顶嘴，我说是我拔的，她还不得乖乖再种一颗。”

　　“这是西蜀的特产，葫芦树。”

　　“葫芦不是长在藤蔓上的吗？”

　　“所以才叫西蜀特产。那是矮爷爷三更半夜从灵祖宫殿中偷过来，据说就这么一颗。长大后树上会长出拳头大的葫芦，葫芦里面自成空间。青衿跟他下棋输了，所以就得替他天天浇水。这下你完蛋了。你看，矮爷爷过来了。”绿良指指转角出现的矮爷爷。

　　墨仙指着前面说道：“绿良，快跑。”

　　绿良不知道墨仙的表情为何这么严肃，但知道一定有危险，随即向墨仙指的方向跑去。

　　“绿良，直跑五米转弯，顺着回廊，经过花门，三天后不要回来。”

　　“为什么？”

　　墨仙只管笑，没有说话。随即就听到矮爷爷尖叫的声音划破庭院：“是谁将我的葫芦树拔光？”

　　“喏。”墨仙指指前面逃跑的绿良，“做贼心虚。”

　　“绿良，你别跑，我将你捉住炖蛇羹。”矮爷爷追上去，边追边骂。

　　“…”

　　绿良不停骂墨仙，原来这货是故意叫自己跑，而他还傻乎乎地跑，他这会真得三天不敢回家。

　　始作俑者的墨仙没有一点罪恶感，他笑着走出庭院，走到凉亭看坐下，他还在考虑到底去不去成亲？不去的话，那算是成亲吗？到时候灵祖会不会将自己绑着去成亲啊？那样更丢脸。

　　脑海正混乱的时候，小医仙走进凉亭，坐在墨仙面前。这么多天，她一直都躲着自己，没想到她但还是找来。

　　“你为何选她而不选我？”她需要一个答案。

　　“找一个我不喜欢，而她又不喜欢我的女孩。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因此姬紫汐是最好的人选。”

　　“就算她红杏出墙，你也不管？”

　　“不管。就算她有喜欢的人，将喜欢的人带回家，我也不管。”

　　“为何？”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重要。”

　　“那我呢？”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你，因此不想耽搁你。”

　　“你是不是喜欢上灵昕了？”

　　“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喜欢她，本来她刺我一剑，我就对她恨之入骨。她即将成仙，而我是魔，如果我不是她的影守，只会是宿敌，但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她。她笨，没有你聪明，没有你漂亮，又胡搅蛮缠，任性，有时候还是非不分，吃东西特别难看，但我就是喜欢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医仙听到答案，没有说话，红色眼睛慢慢离开凉亭。

　　灵昕的记忆被永远抽取，墨仙饮了相思碎，他们都相互忘记了对方。算是重新来一次，因此小医仙以为自己有机会，但她还是输了，彻底输了。

　　她终于明白，就算他们失去记忆，还是会相互爱上对方。

　　她擦干眼泪，心中暗道：今后，她将斩断情丝，要为自己而活，不会再为任何人而活。

　　第五天的捉妖镇，成了红色的海洋，街道上全是酒席，无数宾客汇聚到醉仙楼的门口。主持这次婚事的有灵祖，姬家夫妇，墨家夫妇，就算墨仙离开墨家，但还是墨家的人。墨殇知道爹娘都在，所以不敢去，就呆在莲花阁。

　　房间中，茹欣为姐姐紫汐穿着大红的衣裙，道：“姐姐，你真的要嫁给他？”

　　“我也不想，但是为了姬家…”她没有往下说，眼泪簌簌流下，将喜布蒙在头上，不想让茹欣看到自己的囧样。

　　黎家。

　　黎魂道：“三弟，你再不去，她真的就要给墨仙了，这是你乐意看到的结果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

　　黎炽将酒碗摔在地面上，拖着剑怒气冲冲走出去，黎魂赶紧跟着，黎炽道：“你再跟着我，就不是我二哥。”他说着，剑尖划在面前，出现一道金色的裂缝，黎魂才任由黎炽发泄，不再管他。

　　黎炽拖着剑走在街道上，地面全是裂痕。

　　他的剑劲将那些酒席要用的桌和椅子全部掀飞，万千的剑气不断将它们化作粉末。可以听到醉仙楼鞭炮的声音，但是没有人注意到他。否则，也不会让他将桌和椅子全部碾碎。

　　眼神变得冰冷，灵力如水般涌出，前面的终于感觉到不对劲，纷纷吞着口水让路，他一路走进醉仙楼，里面正喊着“一拜天地”。

　　黎炽冷冷道：“一拜都不能拜。”要拜也是跟自己拜。他的声音回荡在周围，顿时落针可闻，没有一个人说话。

　　姬紫汐当即掀开盖头，泪眼婆娑，她没想到他会来。

　　“今天，你们都别想成亲。”黎炽指着剑冷冷地指着墨仙。

　　墨仙将红色的秀带扔到一边，骂道：“早不说你喜欢她，那我就不会夺人所爱。你看，你现在来捣乱，不是成心让灵山，墨家和姬家还有黎家难堪吗？你早说的话喜服都不用准备，弄得我还以为没有人反对呢。”

　　墨仙巴不得有人跳出来反对，正好给他不成亲的理由。

　　“来人，将他带出去。”灵祖挥手，随即灵王和很多的散修都上前，虽说黎炽是捉妖三绝之一，但是在无数强者面前，他还不到十招的功夫，就被擒住。

　　墨仙还想煽风点火：“黎炽，你振作点，我还等你闹起来呢。”

　　灵祖怒斥：“墨仙，别胡闹。继续拜堂成亲。”

　　黎炽被几个强者点穴，全身动弹不得，被拖出去，他想施展灵力，可是灵力全部封禁，他应天咆哮一声。

　　砰。

　　恰好就在那时，醉仙楼出现裂缝，开始摇摇欲坠。

　　全都惊讶地看着黎炽，他刚才是怎么出手的，黎炽也不明白，他记得他什么都没有做啊。

　　轰。

　　再一声巨大的轰隆声传出来，随即半个醉仙楼被掀飞，只见空中凌空立着个火红色衣裙的女子，她手中的剑将醉仙楼的屋顶给掀飞起来，随即屋顶化作粉末。

　　居然是灵昕，众人都呆呆地看着她。

　　她瀑布般的长发飘飘，手中的飞仙时不时散发出至仙至圣的力量，她现在宛如是仙女般，俯视着下面的所有人，随即飞仙的剑尖指着墨仙。

　　“你是魔，不配娶妻。”

　　她本来是阻止墨仙与紫汐的成亲，但是她没有胆量直接说，只想来捣乱，但是看到他穿着大红的喜服，满脑子就嗡嗡响，随即怒得直接将醉仙楼都拆掉。

　　墨仙还以为她是阻止自己成亲的，心中还暗暗窃喜，谁料她开口是这么一句。

　　谁都可以说他是魔，但是唯独她不能。

　　墨仙青筋暴跳，怒气冲天道：“你有胆再说一遍？”

　　“我是你是魔，根本不配娶妻。”

　　“你是魔，不配。”

　　“魔…不配。”

　　她一句句重复着，身上的灵力开始疯狂释放。

　　“戮魂。”墨仙顿时就怒了，怒喝一声，戮魂瞬间出现在手中，他冲天而起，与灵昕全力一战。

　　捉妖镇的上空，全是他们交战的身影，每一个看起来都很疯狂。

　　打着打着就来到蝶恋林。

　　戮魂的剑招一招招杀出来，极快的交锋只见。

　　“杀。”

　　戮魂与飞仙的交锋。

　　就在那么一刹那，他们相互痛了对方一剑，再狠狠地拔出来。周边无数的蝴蝶在那一刹全部化作花瓣，纷纷坠落而亡。

　　纵横的剑气弥漫着苍穹。

　　黑色的血液和红色的血液顺着身体，缓缓滴落地面，剑都染着相互的血液，痛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无数跑来观战的人都感觉到他们的可怕，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就连灵祖都没有开口说话。他要是出手阻止的话，他感觉到墨仙和灵昕会同时先打败他，再战，因为他知道他们的性格。

　　还是看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