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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兜兜转转 1. ...

  •   1.
      六月眼看就要到底,聒噪的知了在嘉言校园里却越发闹腾。

      再坚持一周,我们千盼万盼的假期就要来临。熊哥可以得偿所愿地去泰国旅游,而易阳也能整日在球场上玩个尽兴。但在这本应万分欢腾的时刻,我们六人小组却变得异常安静。平时互相调侃打趣的早自习、悄悄背着老师讲小话的早自习,剩下的只有零散而落寞的读书声。

      之前说过,我们六人小组里有一个沉闷的女生,以及一个跟子敬调换了座位的陈铭。

      沉闷的女生从来都只是六人小组里的背景型观众;陈铭,用易阳的话说,像个假正经的小老头,所以易阳从来就不愿与其称兄道弟;文周周,自从那天被周琳当着半个班的同学揭穿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四班教室。我呢,也由此陷入了后悔又得意、懊恼又满足的古怪思绪之中。

      于是我们其乐融融的组,只剩下易阳、熊哥和我三个人。然而自上周五我与周琳相继爆发后,我们三个也都不敢再和彼此说话。

      没有人出来道歉,没有人出来质疑,也没有人出来解释。

      组里的空气静得可怕,每个人都不知道如何向这最后的七天告别,也不知该如何向组里所剩无几的同伴告别。

      这样的尴尬是子敬帮忙化解的。本来呢,为了准备计算机竞赛已经忙得团团转的他,是没有功夫管我们这群闹腾的“孩子们”的。但他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才决定抽空帮我们把事情理理清。

      借着去团委有事的名头,我翘掉了课间操,跑去科技楼找子敬。他把我带入了平时训练的四楼机房里,体贴地把空调扇叶向上掰了一些,以防加重我的感冒。

      “嗯,文周周的事,我知道你不开心,其实我们也都很难过。不过,我估计赵姐暂时不会公开向班上同学说明情况,所以你要自己想办法跟同学们,特别是李兆熊、易阳他们解释清楚。不然人言可畏,你和文周周都可能受到更多不实的指责。不过,作为朋友,我先表个态——

      第一,我相信你是出于机缘巧合才去调查这件事,否则绝不会没来由地怀疑你最好的朋友;第二,我相信你本来想帮她隐瞒,只是那天事出不巧而周琳又太过莽撞,否则你不会让文周周那样下不来台;第三,我相信你还是愿意接受易阳这个朋友的,所以我觉得我需要帮他解释一下那天的事……”

      我看着敦厚的子敬,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怎么着也忍不住对他说一个“不”字。

      2.
      机房的温度冷热适宜,子敬的话慢慢流入我脑子里。

      “那天下午一二节体育课时,李浩、易阳他们,跟一起上课的十五班来了场篮球友谊赛。当时双方打了个赌,说输了的一边需要接受赢家的‘真心话大冒险’惩罚。我们四班当时输掉了,所以作为队长的易阳出来认罚。十五班说让他要么选择真心话,当着两个班的人承认自己的暗恋对象;要么选择大冒险,制造一个恶作剧,让自己在班上关系最好的异性出丑。

      当时我和熊哥就想,大概遭罪的是你了吧。不过你去医院了,而易阳可能是想赶紧完成这不光彩的大冒险吧,总之他没有供出你的名字,只是随便指着蹲在一边树荫下乘凉的文周周,跟十五班那帮人说,‘喏,这女生就是我在班上最要好的异性.’

      可是周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隔壁训练场跑我们篮球场来了,然后她没头没尾地听到了易阳那句话,于是就喊了一句,喂,你最要好的异性难道不是翟斯可吗?十五班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就责怪易阳敷衍他们,搞得易阳只好在众目睽睽下发誓要对你进行恶作剧。十五班居然还丧心病狂地派了个‘监督员’看他全程把你的卷子贴在了讲台上……

      唉,本来我们觉得吧,这也没什么。反正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同学们应该会只当你因生病而发挥失常,根本不会揪着不放。而且易阳盘算着过了政治课就收回去,结果谁知道你还没下课就回来了,而且还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听完子敬的话,我除了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以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唉,翟斯可,你到底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你到底为何要这样对你的朋友?

      你到底为何要这样对易阳?

      3.
      从机房出来,我顺道去小卖部买了两杯冰镇咖啡,回教室里并坐在易阳的位子上静静候着。

      没过多久,易阳和熊哥一前一后进了教室,看到我的刹那都很诧异。

      我先把一杯咖啡往熊哥桌上一放,然后端着易阳那杯,双手朝他递过去,眼里尽是小人需谄媚、无事不殷勤的光。

      他很疑惑地看着我,眉宇间有着百转千回的复杂。不过他空了几秒还是立刻接了过去,并且淡淡一笑:

      “怎么,你不是不想招惹我了吗?”

      “我哪有招惹你啊?我这是在行善积德!我是怕啊某些人等会困得不行,又在那儿一个劲地钓鱼了……”

      “嗯,我钓鱼又不影响你……”

      “你,你,你作为我们组的成员,期末考考不好我很没面子的!”

      话音刚落,我就发现自己的理由简直不能更蹩脚。操行分一周前就已经停止计算了,现在我们除了物理空间较近、上课能被各自的小话打扰外,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算了。你不生气就行。那个,嗯……”

      “你想问你同桌的事吗?”

      易阳迟疑地点点头。熊哥也急忙放下杯子,沾着一嘴的咖啡泡就凑了过来。

      我记得我接下来陆续花了两个课间的时间跟他们说明了钱宇的NANO4如何失窃、我如何差点被冤枉以及周琳为何知情。虽然我尽量克制自己,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生气,但我相信他们分明在我的言语间感受到了我和周周关系的破裂。

      熊哥说:“唉,可惜了,你们这么好的朋友……她估计再也没脸在嘉言待下去了。不过老大啊,虽然文周周这行为吧不大正确,但你还是得承认,文周周对你真的挺好的。你看她给你送个礼物结果自个儿栽进去了……老大啊要不是你差点被冤枉,不然我都不想认你做老大了;你知道的,我可不喜欢那种无缘无故出卖朋友或者是背后嚼舌根的人,我们这种道上混的总是看不起的……”

      “喂,大哥,你话这么,哪里像道上混的?”易阳给了熊哥一个白眼,熊哥继续去吮吸他的咖啡奶泡去了。

      所以,我们就这样愉快地闹腾起来了。幸好没有人多问什么。

      4.
      出乎我意料的是,赵姐居然在放学小结里也提到了这件事。

      “本来呢,有件事我不想说,跟你们关系也不太大。只不过我看都快考试了,班里还有人在议论,那我就来说一说。我们班的文周周同学,家里出了一点事,她父母其实早就想让她转学了,只不过她一直不肯。上周五晚上,她给我打了电话,说是和她妈终于达成了一致,决定离开嘉言,特地跟我电话告别。昨天她妈来学校办了退学手续,以后呢,我相信大家如果有缘自然还会再见……

      关于那个和她有关的谣言呢,我不能确定真假,学校也没有给出统一的回应。不过我希望在这里澄清另一个关于翟斯可的谣言。那就是,她并不像某些人议论的,莫名其妙去怀疑班里的同学;而是因为她先遭受了不公平的怀疑,才开始搜集证据洗清自己。我们还不知道,目前拼凑出来的是不是完整的事实,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翟斯可在这件事里只可能是受害者,所以希望我们四班的同学认识到这一点,也希望你们能够在合适的时间向不明真相的外班同学澄清这一点。”

      赵姐的话说得合情在理,也尽是为我着想、从我出发的情谊。但不知为什么,所有的言语在此刻的我听来,却好像句句都在扇我耳光。

      文周周家里出事了?

      文妈妈想让她退学?

      学校居然还没官方承认事实的真相?

      真的有人在背后那样议论我?

      ……

      文周周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把我当成无所不言的朋友?

      还是说,她早已知道我俩暗存嫌隙,知道我可能在心里看低她、怀疑她?

      但这怎么可能呢?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奇怪的厌、可怕的恶是何时何地因何而开始的。

      难道是因为初中三年我已经真正习惯了没有周周的生活,以至于在嘉言的重逢并没有呼应出我们过去好些年的情分,而反倒让她更像是我生活的闯入者?

      我想起高一一年来,自己和田谧逛街、替周琳欢呼、为易阳落寞、和熊哥打闹的场景;可是就是想不起,为什么在这每一个场景背后,没有站着个文周周?

      我记得八岁那年,我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我的时光就是她的,她的时光就是我的。我俩的世界几乎不存在什么交叉,因为我们的日子完全重合。

      八年过去,我们终于又兜兜转转地相拥在一起,可我居然开始把一切都分得清清楚楚,我越来越吝啬自己的时光,以至于分给周周的每一毫每一秒都要算个清楚。

      那周周又是怎么想的?她会不会因此黯然落寞,无法理解我如何会抗拒她的陪伴?

      但我又总是侥幸地觉得,记忆里的她没有我这般孤僻沉默、多愁善感。所以她既不会察觉到我这毛骨悚然的变化,也不会让这变化影响到她什么——我觉得她在嘉言应该有很多朋友,“翟斯可”三个字早就不足以成为她生活的重心。毕竟她一直是一个那么活泼开朗的少女啊,是一颗照亮我心堂的小太阳。那个时候我像一株孤零零的蓬草,连父母都可以随手弃于道边、碾于路旁;如果没有她的照射,我怕是早就干瘪而死。

      我现在竟然感到有些害怕。如果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揣测呢?如果我和周周的角色真的发生了置换呢?如果今天的我居然真的成为今天的她想要倚靠的重心呢?

      晚上回家后,我马上打开手机,拨打了周周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哦,大概没电了吧。我安慰自己。于是又登陆QQ,给她留言:

      “周周,有时间吗?对不起,我突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甚至这一年都太不正常了,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什么。嗯,我们能谈一谈吗?……你可以尽快回我电话,或者你想什么时候当面质问我都行……我请你去小学旁边那个奶茶店喝一杯吧!就是我们以前常去的那个。嗯,你想往里面加什么料都可以,红豆薏米珍珠椰果,我都请你!明天晚饭后好吗,我放学就去等你……”

      黑白的头像静默着,我不知道周周是真的不在线,还是隐身漠视着我。

      5.
      江南夏夜的傍晚六点,天空还如白昼一般敞亮。不舍离场的夕阳就像一盏耗不尽煤油的灯,毫不倦怠地炫耀着自己的火和热。

      我如约坐在店里,面前有两杯满满的奶茶。还有一个空荡荡的座位。

      我想,周周大概不好意思在敞亮的时分来见我吧,所以一旦白昼散去,黑夜来临,她总会如约而至。

      我放下手中的作业,心里的长镜头越拉越远。

      要说这个世界上知道我秘密最多的,一定就是文周周了。

      记得小时候,我常常去她家做客。她的父母总加班不在,于是我们两个可以扯着嗓子在家里放肆闹腾。我平时并不爱与人说话,所以我总习惯积攒着大把的话,一股脑儿都倾倒给她。那时我住得和她家很近,因为当时我父母离婚而又各自忙于事业无暇照看我的缘故,我被扔在姨妈家寄养了四年,从小学二年级到小学毕业。

      我的姨妈已婚,曾在外公的牵线下嫁给了一个有钱人。可是不到三十岁,她便因出轨被婆家赶了出来。姨妈一身傲气,为了和曾经的家一刀两断竟然一分钱没拿净身出户,住在外公多年前购置的二居室里。外公一直觉得这件事很丢我们家的脸,所以除了把这间闲置的房子白给姨妈住以外,不愿再和这么个女儿有任何瓜葛,甚至过年时也不稀罕多这样一份祝福。

      我的母亲倒是颇念姐妹情分,时不时接济一下姨妈,还为她搭关系找了一个单位的文职工作。不过在那时的我看来,母亲不过是想要找个工作清闲而又受她控制的“接盘侠”,好把我暂时甩手。因为她要忙着和我父亲撇清关系,然后再在生意场上和父亲一决高下。

      虽然我在法律上被判给了母亲,但父亲居然也一直很关心我。据我姨妈说,他俩在没离婚之前整天打架,搞得姨妈还把我接到她家住过一阵。我对姨妈以前住的那个宽敞的郊区别墅已经没有太多印象,心里倒是懊悔没有在当时窥见姨妈的帅气情人。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我父母离婚后反倒变得越来越和气,两人非常自觉地在工作上互通有无,并且一个负责我的生活费用,一个负责我的学习支出,从无矛盾。当我小学毕业要升初中时,姨妈开始捣鼓一些半直销半传销的玩意儿,而我妈则改嫁给了一个年长她十岁的生意伙伴。尽管我那所谓后爸的亲生儿子当时已经去加拿大念大学了,我爸还是颇有担当地把我接到了自己家里住下。正好那几年我爸的事业稳定下来,而他也莫名其妙信了佛,有时甚至比我还清闲地在家里不上班就光打坐。当然,这些也都不重要。

      也是自初中以后,我父母大概良心发现,开始对我特别地溺爱。比如我可以在任何时候选择住到任何一个家里,也可以伸手向任何一个大人要零花钱,甚至母亲都不再那么克制我那些有“玩物丧志”的花销倾向。没想到一场离婚后,我的父母各自奋斗成了新晋的有钱人。而一场重婚后,我居然收到了迟来的溺爱。我真是幸运啊——别人的分分合合居然也能成为我的福分所在。当然,这就有些重要了。

      而重要的是,文周周知道我所有故事里的细节,也知道我在这看似一团和气的家里养成了怎样黯然落魄的心。

      她总是鼓励我,斯可啊,你看你的家人至少都是各自爱着你的。斯可啊,你不要随便说什么你不相信爱这样的话。

      我只是笑笑,其实我没告诉她,我很羡慕甚至嫉妒她,因为她有一个完整的家,一双原装的父母。

      6.
      小学的我,不过稚子一枚,对家庭的贫富与非没有概念。

      一来我和姨妈住,而母亲也严格控制我的零花钱;二来,周周那时很大方,有一点好东西便愿意和我分享。所以我不觉得她在攀附我,她也不觉得我曾怜悯她。

      但是,大概从我上了初中回到父亲家以后,我俩之间开始有了不能言说的小心思。

      我当然无法确切知道周周的想法,但我就是会忍不住去揣测去幻想。比方说当我看到她QQ空间里频频晒出和某个她的初中同学的亲密合照时,我就会止不住地想——

      哦,这个女生也许替代了我吧。

      周周会不会和她讲起我呢?肯定会吧。

      那这被讲起的事情中,又有多少是好,多少是坏呢?大概坏的不会少吧。

      她会说我什么呢?被父母抛弃没人管的小孩?一心只问功课的书呆子?毫无运动细胞的体育渣?

      ……

      或许男生不知道,女生之间的情谊往往都建立在对其他女生评头论足之上。不管多么高傲和漂亮的女孩子,她也总是需要依靠嘲笑和孤立来构建自己的小团体。这是一种非此即彼的排斥关系,你属于这里,便不属于那里,一旦你想要加入某个姐妹团,那么你必须攻击共同的敌人,某个被认为矫揉造作、虚伪愚笨的女人。

      在女生的集体里,“好好小姐”是不被允许存在的,所谓“雨露均沾”则往往意味着你会成为真正被孤立的那一个。所以,这是我为什么有时会更喜欢和男生相处的原因。

      我也会没来由地去想着周周怎样具体地说我的坏话。她每次给我发短信送生日祝福时,总是喜欢写“十四岁的斯可,生日快乐!”、“你比我早满十五岁啦,生日快乐!”、“十六岁的大姑娘,happy birthday!”。

      但我看着这些喜气洋洋的话语,从来只有一丝苦笑在心头。文周周好像总是会刻意提醒我比她、比班里90%的同学都大一岁的事实,而这个有些难堪的结果是缘于父母故意让我幼儿园念了四年,这样他们能有更多时间忙工作和忙吵架。

      我不是没有提醒过她不要揭我的伤疤,但她永远记性不好或者不够敏感。我有时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想让全班人都知道我的年长,让全班人知道——

      翟斯可成绩好,不过是因为她比我们大一岁。

      我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只能忍。我总是要演得很开心很感激的样子,心里却忍不住恶狠狠地张牙舞爪。所以,我为了不让别人嫌我老,我从来不愿意告诉别人我的生日,自己也习惯了在这一天,除了家人礼貌的问候和周周别扭的礼物外,没有任何特别的惊喜或收获。

      所以,我在四班的那个生日过得也并不开心。大家给我送了好些礼物、好些祝福,但我在乎的,只是全班都知道了我比较老而已。

      而那也成为我不敢进一步接近易阳的原因——我怕他嫌弃我。因为那个时候,姐弟恋还尚且属于贬义词的范畴;尽管我也就比他大了不到一岁。

      为什么想着我和文周周的事,话头偏偏又落回到了易阳这儿?好吧,我就勉强感谢一下周周,我刚刚终于在脑海里对自己坦诚了一次。我大概真的越来越不能把某人只当做好朋友了。

      但那又怎样呢,高一的日子不是眼看就要到头了吗?

      侧身看去,窗外的夜幕已经拉得彻底。我的杯子也已快要见底了,而对面的那杯奶茶仍然满满的随时都要溢出来的样子。墙上的钟已经宣告了八点,我有些恍惚,终于准备离开这里。

      7.
      坐在公交车上,窗外的霓虹灯如晃眼的彩带一般闪过,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想起文周周的缺席。

      我真的恨过她吗?

      可是去年八月,我在嘉言的分班表前看到她时,心里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啊。我想起她能陪我走过嘉言的生活时,我真的是觉得老天对我再好不过了呀。

      那我最近又是因为什么可能会恨她的呢?

      是因为她突然问我喜不喜欢易阳时,我言辞闪烁而她莫名紧张?还是因为她云淡风轻地跟我提起易阳初中打群架的故事,还有另外三四个她知道、我却不知道的故事?

      最可气的是,文周周好像不止一次地想要暗示我,易阳并不一定喜欢我。

      当我不厌其烦地有意或无意回顾一些琐碎的和某人的相处细节时,文周周好像总是显出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偶尔还会故意岔开话题。但当我故意向田谧甚至周琳表达出相同的情态时,她们则会笑嘻嘻地撺掇我去干些什么。

      其实那时我没有想过,周周是不是已经断断续续地看清了事情的全部,所以才执拗而委婉地劝诫着我,哪怕我会因此一步步将她划入黑名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兜兜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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