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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鸡头与凤尾 1. ...

  •   1.
      期末考试平淡无奇地过去了,没有人不在意,也没有人太在意。

      第二天便是休学典礼。各人桌子上又堆起了半米高的材料,而比起那其中偃旗息鼓的成绩单,大家更在意的绝对是每个人桌上不同组合的寒假作业。嘉言为准文科生和准理科生安排了不同的寒假作业,落实到可视化的层面,理科生的几本册子简洁而现代,文科生的几本册子古朴而雅致。

      赵姐在台上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熊哥则翻了翻我桌上的历史、政治、地理练习册,摇了摇头说:“唉,老大啊,没想到你还是不听我劝啊!可惜了你啊!要是你的理科成绩能够传给我就好了,哎呀,你说你是不是浪费?”

      我默不作声地把作业叠叠整齐,心里嘀咕着:你懂什么,这大概是我最好的选择了吧。

      对,我最终还是选择去文科班当一个所谓的“鸡头”。当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多夜,最终还是缴械投降、决定不去直面理科实验班的尖儿们。外公说我这是避免“以卵击石”的好方法,母亲也觉得这样大概考上清华北大的胜算更添一筹。在我去办公室递交志愿时,赵姐也轻轻对我说:“斯可,你的选择是对的,我听说平行班各班的前三名好一些都去了文科,应该大家都觉得这样稳妥吧。赵姐希望未来你还能在我的班啊。”

      王钦钦显然比我更有勇气。她选择了理科,并且将在下学期转入理科实验班进行学习。她会是“凤尾”吗?我不知道。不过根据子敬说,她已经做好了迎接坠落的准备。

      我想起一年前王钦钦在迎新班会上说自己想要转进实验班的梦想,心里有些怅然,不过不管我们过去一年怎样为好名次争得水深火热,此刻分科尘埃落定之时,我都只想真心地欣赏她、祝福她。

      她说,本以为我会和她一起去实验班继续竞争,但没想到我撤退到了文科。我给她举出各种理由,她说,翟斯可,你果然是个懂得衡量利弊的人。我不置可否,心里想着,我还是个不愿意和你掏心掏肺的人。因为我没跟她说,我除了大人们的殷殷期盼和升学盘算外,自己还有一份小心思。

      我突然很想换一种环境生活。一种没有某个人的环境。

      2.
      我想,我大概不知道应该怎样继续面对易阳。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明眼人早已看出其中端倪,而我却仍旧沉溺于一场内心的困兽之斗。

      可我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呢?如果我真的足够喜欢他,为什么不拼尽全力靠近他,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不是应该远比读文读理更为重要吗?

      但我如果不够喜欢他,我为什么要继续过着被他人指点、被自己质疑的生活,为什么不干脆一刀两断,看清所有的幻象?

      我那时觉得,逃避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因为所有我能假设的极端情况,都能被这遥远的距离模糊掉其中的些许尴尬。

      倘若我不喜欢他,我无需在意就此别过,一切仅当是逢场作戏。文科理科交集之浅,高二高三学业之忙,所有的天时地利都能帮助我们再也不见。

      倘若我喜欢他,我会害怕在他面前再有一分一毫的不堪和困窘,这距离刚好遮掩我的无措。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未来可能会越来越差的理科成绩,毕竟我听说过许多学姐在念理科后成绩直线下降的故事;我太在乎给他留下一个更加完美的形象,一个无论怎样衡量都能配上他的形象。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未来可能会继续维持的官方嘴脸,作为一个重要的班干部甚至未来的校干部,严肃正经然而十分无趣;我幻想能够和他拉开一段刚刚好的距离,让我们的相处更加自然和平等,我尤其讨厌他像熊哥一样时不时叫我“老大”。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未来可能会有的失态,如果我终于得知他并不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那么我的眼泪和脆弱绝对会忍不住被他晃来晃去的身影一遍遍唤醒;我太想保护自己,太害怕有人会把我看个彻彻底底。

      所以,我当时觉得,我大概真的不够喜欢他。至少,我喜欢自己远远胜于他。不然,真正的喜欢,哪里会去考虑这些那些呢?

      3.
      赵姐还在讲台上继续负责任地交待着作业事宜。虽然下学期这儿坐着的人大多都将不再接受她的管辖,可她偏偏就还是那么负责。

      好不容易等她说完,我接着她的话,开始交待我们后天就要开始的学农活动。

      “小组安排已经发给各位了,大家记得认真看一下一同发下的研究性课题要求,如果有问题记得随时和我、陈铭、赵姐以及随队的淼哥沟通。当然,因为我们这次和十五班分到一组,所以十五班的两名老师大家也可以尽情咨询。”

      唉,十五班真的和我们班有一段“孽缘”啊!怎么什么事情都能和他们碰上呢?我在心里有点苦恼地想着。不过这签是我代表班上去校团委抽的,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手气不佳。

      本来应该就近以学习小组为单位进行学农的分组安排,但是组里那名沉默的女生因为身体不佳得到了学农锻炼的豁免,而周周又意外退学,所以只剩下我、易阳、熊哥和陈铭加上十五班的另外5名同学成为一组。结果赵姐说,我和陈铭平时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在大队和班级的宣传工作上,估计大部分时间都得呆在机房和办公室,所以可能没时间参与太多的小组活动,于是特别地让我们替换另一人进组。我们讨论再三,发现周琳需要参加女排集训、子敬要参加计算机集训,于是易阳就将好哥们李浩拖了过来。

      所有的絮絮叨叨总算完毕,大家都准备散去。突然,熊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枪,站起来大吼一声:“来吧来吧,四班最后来一次战斗吧!”

      突然我看见更多的男生从抽屉里掏出了更多的“战斗武器”——有人拿的真的是游戏时的塑料水枪,更多人举着的则是漫不经心在饮料瓶瓶盖上穿了个孔的粗制滥造之货。男生们好像在不久之前约定好了,要在最后一次四班的休学典礼后来一次“水枪大战”。他们齐刷刷地跑出去,在教室边在走廊上在楼层间的过道处肆意而欢畅地开火。

      我看见熊哥的短刘海被水淋得透视,服帖地粘在了宽大的前额上;我看见子敬的袖子溅上了一道道的水渍,像是要拼出一副写意画的构图;我看见易阳在双手开弓,很快就成了男生们的众矢之的;甚至一向内敛稳重的陈铭,也拿起一个瓶子边“制枪”边参与其间,很快就满身浇湿,那一滴滴落下的不知是水还是汗。

      我好想抢过他们任何一个人手里的枪,大声喊着“加我一个、加我一个”,但我又不愿打扰他们的放肆与纵情,所以和其他女生一起在旁边默默站着,看着这些鲜活而有生气的少年。后来所有的女生都快走光了,只有我还站在原地发呆。

      那一刻,我觉得我喜欢的一定不是易阳,而是所有四班这些生动而富于活力的少年,是一个可爱而让人想要亲近的少年群像。

      4.
      司机一路向南开,几乎朝着两省的交界线一路狂奔。十五班的大巴在一旁和我们的车你追我赶,两个班的同学互相摇手打着招呼,也是友好的姿态,也是较劲的神情。

      大巴终于在福元县停下了。听说如果再往南,我们就能到那几个所谓的国家贫困县了;不过还好嘉言并没有那样狠心,只是给我们这些娇惯的娃娃分配到了一个尚且能接受的地方。

      我们大队驻扎在县一中的学校宿舍里。因为是暑假期间,学校除了复读生和勤工俭学的少数学生外,其他大多都回家帮忙去了。这正好给我们一百来人的大部队腾出了地方。宿舍依旧是按照学号分的,于是我和王钦钦一起将凉席、床单等物搬上楼去,开始安顿我们的小窝。

      尽管一中已经是县里条件最好的中学了,我们仍然还是不免对住宿环境吸了一口凉气——

      绿漆斑驳的木门和半遮半掩的纱门,轻轻一推整个房间就嘎吱作响;床铺是简易木板搭成,栏杆扶手都生出了层层锈斑;厕所的坑位矮得出奇,常常需要手动用水盆接水冲洗;盥洗池下方尚未接通管道,上面一开龙头下面就可以直接洗脚……

      我和同宿舍的姑娘们忍不住嘟囔了几句,不过随即便无奈地接受了这一切。想起当初军训时我们的愤怒和骄矜,现在我们好像也终于长大了,终于不再那么容易对周遭怀抱抗议。

      人的棱角和脾气就是这样一点点地磨掉的吧。我们越来越成熟,越来越乖巧。我们越来越明白,世界上永远有更糟糕的处境存在,你永远不应该去抱怨自己的不幸或者不满。所以,大人须温顺,小孩才生气。

      易阳他们显然还是小孩。我听到从楼下传来的叫嚷声,便急忙和姑娘们跑到走廊上朝下面喊话:

      “喂,你们大叫什么呢?”

      “哇塞,你们不会不知道这里全是蟑螂吧!”我听到熊哥在下面大声应答。“我们正在疯狂剿灭啊,还好李浩有先见之明带了杀虫喷雾剂,不然我觉得这蟑螂要吃了我啊!”

      我和姑娘们忙进屋去检查,并没有发现蟑螂的踪影,于是我跑回走廊,大声地对熊哥叫道:“哈哈哈,肯定是你们男生不爱卫生,我们这儿怎么就没有一只呢?”

      5.
      所以说,有的事你还真别高兴太早。

      上午开完动员会、大家集体用餐完毕后,我刚回寝室准备躺下午休,就听到了对面床妹子惨绝人寰的叫声:

      “啊,蟑螂!蟑螂!”

      妹子娇小瘦弱,蟑螂身长肥硕,确实大有熊哥所说“蟑螂可吃人”之感。我虽然也害怕这可憎的虫子,但却想着自己毕竟是全寝室的室长,便狠下心一咬牙就用拖鞋刷刷几下拍死了蟑螂。

      到了下午的时候,蟑螂更是可怕。甚至在冲澡的时候,大胆的蟑螂都敢直接朝着你身上飞。我和姑娘们慌了神,便把随身带来的花露水和防蚊液一股脑儿全倒在凉席上。结果等我们参加完小组讨论回来后,蟑螂的身影更加多了。我一个人忙不过啦,姑娘们只好统统鼓起胆子,一个个都拿起拖鞋来参与战斗。

      晚餐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我和王钦钦说:“要不我们别喷花露水了,估计那味道太香,反而引了好多只过来。”

      熊哥端着饭坐到我们身边:“老大啊,是谁白天幸灾乐祸跟那儿看戏啊?哈哈哈,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还不信我?现在看看到底是你们女生还是我们男生不爱卫生啊?怎么蟑螂全去你们那儿啦?”

      我瞪他一眼:“哼,还不是要怪你们!谁叫你们喷那么多蟑螂药,搞得它们只能往我们楼上爬。等姐晚上去超市瞅瞅,买上好几瓶,把蟑螂都给你们赶回去!”

      “哇,你们俩可真够无聊的,赶来赶去以为自己赶羊呢?哈哈哈,同学,你就直接把那虫都灭了吧,让它们早死早超生啊!”一个十五班的胖男生坐到熊哥旁边,很突然地就和我俩搭上了话。他俩又耳语了几句,随即收拾碗筷,往操场那边走了。

      我瞅着这男生很眼熟,便转身轻声问一旁的田谧:“这谁啊?”

      “刘敏学,以前也是我们嘉言初中的。哦,对了,他好像和易阳他们初中就是好哥们,之前军训好像还一起因为半夜打球被教官骂……”

      我想起一年前那个无眠的夜晚,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在被训话的队伍里格外打眼。教官罚他们做俯卧撑,胖子因为做不了而羞愧难当。他不断地别过脸去,在之后他们集体上台念检讨书时也是那样得不好意思。

      哈,没想到易阳还有这么好面子的朋友。我还以为他们个个都是那么死皮赖脸的呢。

      6.
      一整天大家都过得很舒坦,因为今天的安排几乎都是室内的讨论和动员。如果除去简陋的住宿环境和可怕的蟑螂灾难之外,这一天简直像农家乐之旅。

      可口的农家菜和淳朴的县一中同学们更是让我们对福元县倍增好感,他们甚至从家里带来了自家种的西瓜与我们分享,让我们这些完全没有准备礼物的城里孩子手足无措。

      大家舒服地坐在机房里,享受着阔别一天的空调冷气。每个人都需要在每天活动结束后撰写一篇学农感想,然后由我和陈铭、王钦钦遴选出思想文采俱佳之作,整理成大队每日精选制作成简报。

      我看见易阳和熊哥坐在西面的角落里窃窃私语,便假装漫不经心地走过去,拍了一下熊哥:“嘿!你写完了?”

      熊哥白了我一眼:“你吓人太没技术了吧!我和易阳在密谋明天去哪儿爽一下,这个网速太差了。你说这镇上应该有什么网吧啊之类的地方吧,比如说如果……嘿!你蟑螂除完了?”

      我正想着说“什么网吧”,却突然被他“嘿”地吓了一大跳。

      易阳在旁边用手捂了一下嘴,忍住不能笑。我推了一把熊哥,假装愠怒实则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不敢和易阳说话的我,从来没觉得熊哥是这样好的一个搭话伙伴。这两个连体婴儿,当我羞于直视其中一个时,却能够百般挑逗另一个,然后让他们俩都能看着我呵呵笑。那一刹,我觉得自己简直不能更聪明、更快乐,而熊哥也简直不能够可爱、更单纯了。

      第一天的简报制作需要进行深入的讨论。于是八点半大家在机房散了以后,赵姐又带着我、陈铭和王钦钦去办公室讨论。我们说着如何策划如何分栏如何设计的安排,一眨眼就说到了十点。赵姐眼看时间不早,而我们还需要接水洗澡时,便起身准备让我们回去。王钦钦一边起身,一边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赵姐,我听说文周周回贵州了是吗?”

      我和陈铭交换了一下目光,神情复杂地看着赵姐。

      “嗯,应该是的,我也不确定。她们老家就是那儿的,她妈妈之前就和我会说,那边高考压力小而且生活压力也小,所以就回去了。怎么,你和她还有联系吗?”

      “没有,我是前两天听我一个小学同学说起的,那同学好像以前和文周周初中认识,也就是老同学聚会时无话可聊所以随便谈谈身边的故人而已。”

      连王钦钦都知道的事,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文周周原来早已成了别人身边的人。

      为什么突然说想要去生活压力小的地方?为什么突然那么在意继续留在嘉言?

      我那时完全都没有想过继续深究这些,只在心里狠心地怨恨她毅然决然的抛弃。

      7.
      第二天,田埂间铺满了晃眼的阳光。大家偏偏要在这最晒的一天去田里学习抛秧。

      熊哥在早餐时十分羡慕地对我说:“老大你真是幸福,居然可以在机房里自由地写宣传稿,不像我们要去田间做苦力。”

      “哪有,我很想参加你们的活动好不好啊!”我说的是真心话,一来我喜欢尝试新事物,二来我想和他们多呆一会儿。

      本来就是集体活动吗,为什么我们非要享受这种脱离集体的特权呢?

      我郁闷地坐在机房里整理稿件,陈铭在一旁调整着简报格式。赵姐说我们仨可以轮着出去跟队参加活动,于是今天王钦钦就带着顶遮阳帽、屁颠屁颠儿地跑去田埂拍照了。

      陈铭突然说:“他们明天去村里发问卷,你想去吗?本来我跟淼哥说了,明天我去帮任务最重的那组发问卷;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明天先轮你。”

      他竟然看出我心痒痒坐不住的样子。我于是说:“这样啊,其实我的确很想出去走走,老呆在机房怪闷的。那你明天不会觉得无聊吗?”

      “没事,我无聊惯了,你去吧。”

      “可是……”

      “可是什么?”

      “我想待在自己的组里。”

      “嗯,那你和淼哥说一下,应该没事的,让他们十五班出个人去帮那一组就好。”

      午餐时,大家就近分散在乡亲们家里吃难得的地道农家菜。而我和留队的陈铭一起吃着常规的食堂午餐。

      “嗯,陈铭,你说以后我们俩还会分在一个班吗?”

      “希望是吧。如果我们以后还是班长和团支书就好了,我挺喜欢和你一起工作的。”

      “哈哈哈,我也是啊。我一直都觉得你特别靠谱,特别仗义,真的!”

      虽然我对陈铭很长时间都感觉不到那种特别的亲昵,但随着高一的日子慢慢到了头,我才真正把他当成了最要好的异性朋友。虽然他和我年岁相近,但我总有一种被大哥哥照顾的感觉。对于我这么强势的女生而言,这样的感觉常常是一种久违的愉悦。而且他不仅是对我,对班里的同学们也都展现出难以置信的包容、体贴和关心。有时候他对班里的女生过于温柔,甚至还被熊哥嘲笑为“妇女之友。”

      我想,如果四班的大群体注定要就此分别,我希望我至少能和其中的五六个保持一辈子的友谊。

      下午出发的时候,我找到正在清理人数的淼哥,默默站在他的身旁等他忙完。淼哥好奇地看着我:“斯可,怎么了?”

      “淼哥,我明天想和大家一起去发问卷。”

      “怎么,机房坐不住啦?你愿意去帮章翰那组吗,本来陈铭说要去的,因为他们实在是地方远任务重。”

      “我……”

      “怎么啦,你想轻松一点是吧?哈哈,也行吧,那你想去哪个村发啊?”

      我突然懊恼起来,自己怎么没有事先打听好易阳他们分配到了哪个村,现在直接说人名真是怪尴尬的。

      “我想去我自己原来的组。”

      “啊,可我不知道你原来是哪个组啊……”

      “就是我原来教室坐的那组啊……”我看着淼哥身后探头探脑的李浩和熊哥,不敢直接说出某人的名字。

      淼哥还是一头雾水,没想到那个叫刘敏学的男生突然在旁边出现:

      “哈哈哈,淼哥你记性太差,他要和易阳他们一组。”

      我真的没想到这个并不熟的多话精又这么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更没想到的是,易阳这一小队的5个十五班同学里,居然有2个我已经认识了——钱宇和刘敏学。

      我无奈地瞥了瞥一旁的田谧,她吐了吐舌头,好像在说:“翟斯可你真是不幸。”

      唉,所以说福祸相生啊。本来是陈铭给的好机会,结果翟斯可啊,谁让你非得死乞白赖地当易阳的跟屁虫呢?这下好了,十五班的只怕都要晓得你的那点心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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