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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东窗事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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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盼望着,盼望着,五月的脚步近了,放假的日子也不远了。
班里早已人心浮动,同学们整日唧唧喳喳,而为数不多的高一时光也正式进入倒计时阶段。
这些天,熊哥一直忍不住在组里兴奋地叫唤:“哟哟哟,同志们,幸福的曙光要来啦!五月一来就是劳动节,劳动节放完就青年节,青年节结束还有校运会,过俩星期又有儿童节,再过一周又是端午节,接下来再坚持几周就放假啦!哈哈哈,我爱暑假!”
“拜托啊大哥,你都这么老了,儿童节跟你有什么半毛钱的关系吗?”文周周白了她后座一眼,继续清理着刚刚新发下来的复习试卷。
“过不了儿童节就过青年节呗,哎呀,反正有假期就行……”熊哥哼起幸福的小曲儿,甚至对着万恶的试卷也露出了笑意。不过我们都觉得他高兴太早,毕竟此时离暑假还有两个月之久,而且听说我们暑假还得去参加学农活动。
“熊哥,你就做美梦吧!唉,学校肯定会压榨我们的……”易阳摇了摇头,顺手把我的作业本又拿去“借鉴”了。
的确如易阳所说,嘉言的校领导们有着非比寻常的时间规划智慧。他们从来不任意克扣高一学生的法定节假日,只不过每一次的月考都会故意安排在假期返校的当天,让你不得不自觉用大段的假期时光来学习。
于是,七天黄金周便常常有一大半在用来备战月考,三天小长假更是被压榨得片甲不留。
淼哥就曾在班上大发感慨:“我没来嘉言之前,心里老想着这么紧张的课业进度,只怕少不了要因为放掉的假期而拼命往前赶进度;结果来了这里我才发现,嘉言这么智慧的放假策略根本不需要我操心课会上不完呀……因为复习和回顾的活都是你们自觉干了……这不,我们已经超过了原先预计的进度啊!”
我坐在位子上郁闷地想:唉,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怎么这么可怜。不开心!
令人开心不起来的还有活动频繁的五月。在团委的重压下,班干部的时间被压榨地连渣都不剩。五四青年节的一系列表彰活动在即,我和陈铭当然要忙里忙外,急着和赵姐敲定表彰名单、频繁和团委沟通假期的学农活动事宜。
五四表彰的对象无疑少不了优秀学生、优秀干部、优秀道德标兵等,好在这些名单的划定并无需多费心力。赵姐在某个课间操时间把我和陈铭喊到办公室,三个人像独裁委员一样很快就讨论出了十余个候选人名字供大家参考。下午我们例行公事地进行投票,最终选出我、陈铭和另一个女生担此殊荣。
其实在成绩为王的嘉言,不仅老师们会习惯时刻举着成绩这根尺来评判学生,同学们也习惯了照着老师的样子进行参照,于是大家总能得到格外一致的、在投票前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的结果:
道德最好的也是成绩最好的,成绩最好的也是班干部里表现最优的。
不过这一次王钦钦的意外落选总算让我发现,大家并非永远用脚投票,还是会想尽可能地向权威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而王钦钦脸上也没有丝毫落选的不满,她大概早已估计到了所谓“告密者”的下场。说实话,就这一点而言,她的镇定和担当让我钦佩。
2.
“……你们年轻人朝气蓬勃,就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嘉言的未来依靠你们,祖国的前途需要你们,世界的希望都寄托在你们身上!”
表彰大会在各班电视上直播着,我们在会场那头仪态端正、屏气凝神,而班里的同学们早已昏昏欲睡、东倒西歪。
这就是官方活动的常态。哪怕团委纪检部会派出巡视小组在各楼层监督各班收看情况,我们也仍旧保持着萎靡不振、无聊透顶的样子。
我们好像在故意抗议:喂,大人们!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样的活动真的很无聊!
表彰结束后,我回教室碰见赵姐。她朝我微笑,随口说了一句:“斯可,高二就要分科了,我猜你应该已经想好读什么了吧。”也不等我回应,她便迈着步子飒然离去。
刚刚领奖时的欢愉顿时散去,我的头顶有一整片乌云开始嘀嗒嘀嗒地下雨。
和大多同学不一样,我直到现在都没有想好自己要选择哪一科。对于一个综合成绩全面而缺乏突出科目的人而言,要做出这么决绝而不可预知后果的割舍,简直如剜肉一般疼。
我喜欢文科的泱泱情怀,历史悠长地理广博政治精深。
我喜欢理科的包罗万象,物理灵活化学奇妙生物有趣。
我想贪婪地把我所爱之物全部捧在手心,所以一直憎恶任何褫夺它们的行径。不过更重要的是,我从小就缺乏选择的决心和勇气,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有人提前为我规划张罗,而所有的选择也都总是有唯一的最佳答案。我向来习惯了只需奔着那个单一而纯粹的目标径直地去,不用彷徨也遑论犹豫。
但这个时候,我却像一个陷入赛马困境里的人,可我偏偏又不是田忌。
田忌的马儿们有强有弱,通过控制出场顺序、有谋划地牺牲掉无关轻重的那只,胜利便指日可待;而我的马儿却是清一色的中等马,既缺乏干掉任何人的十足优势,也让我没有果断割舍任何一匹的勇气。
哪一只的死都令我惶恐不安,哪一局的败都令我瑟瑟发抖。
于是我天天祈祷文理不分科,哪怕继续拖着九门功课负重前行,哪怕背脊将弯得更低、阴影将拖得更长。似乎某些时候,没有选择,才是一种最大的幸福。一旦有了选择,犹豫纠结冲突烦恼便接踵而至;你会被可怕的内心挣扎弄得措手不及,也会被可怕的外部建议占领全身全心;更可怕的是,当你日后惊觉自己走错路时,你难免有了一个后悔的借口、一个推卸的出口,然后你可能就永远不知道如何长大如何成熟如何一个人扛起所有。
3.
淼哥说,翟斯可,你聪明睿智,学理科肯定没问题,说不定以后学术产业界通吃。
赵姐说,现在的行情是学校比专业重要;你要是去文科,我感觉清华北大胜算很大。
母亲说,反正文科生以后也能学商科,殊途同归而胜算大。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
父亲说:可可啊,你一个女孩子家,学文科多好!不但轻松,还能增加内涵。
只有我心里的小孩很安静,她蜷缩在角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天天地,我头脑里的大人们嗡嗡不停,我的头皮也阵阵发麻,身体便软软地瘫在了椅子上。
这些天,四面八方的建议都要把我自己挤出我的躯体。可它飘荡了这么些天,也是时候该被召唤回来了吧?
周周伸出食指,拼命在我眼前晃了晃。
“中邪了吗,你?怎么这几天老是心不在焉的?”
“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读文还是理……”
“喜欢什么就读什么呀!”
“我都喜欢又好像都不喜欢。我有时喜欢又有时不喜欢。”
这的确是我的答案。但我还憋着后面一句话没说。我大概喜欢的只是好成绩,与这门成绩来自哪门科目没有半点关联。所以我应该学什么呢?易阳喜欢生物,子敬擅长编程,周琳女排主力,而我,到底喜欢又到底擅长什么呢?
也许我只是擅长考试,喜欢分数吧。可这样的想法真令人寒心。
“其实我呢,也和你差不多,谈不上喜不喜欢哪一门。只不过我妈说理科专业多、大学容易进,将来也相对好找工作,反正我什么成绩都一般,那还不如找个基数大的进去试试啰。”
熊哥听了周周的话,在一旁直摇头:“喂,文周周,别说哥没劝你啊。成绩不好就应该读文科,这样没准能通过死记硬背进一个好学校,关键是容易混你知道吧。要是学理科,你会很痛苦的!”
文科就是死记硬背。
成绩不好就该读文科。
这两句话在我脑子里盘旋,如鬼魅似幻影,把我好不容易定下来的心又搅乱了。
我需要另一个人的劝说,也许他能帮我下定决心。于是我狠心地拍醒正在补觉的易阳,急不可耐地让他发表言论。
“哎呀,我听到了啊。熊哥你不要乱说啊,文科很好的,要我说啊,你们几个都应该去读文科……”
我心里一惊:嗯,早已打定主意读理科的易阳,这下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最好全班都去读文科!这样一来,我在理科的名次就可以唰唰唰地往上冒啦!”
我简直无从接话,熊哥也对于易阳这无厘头的一句感到十分无语。
但我希望听到的却不是这样。我多渴望有人说:
喂,你成绩这么好,当然要读理科啊!
喂,你不是我们的老大吗?我们都去理科了,你一个人读文科有什么意思?
所以我自讨没趣地继续问:“可假设我们都去文科了,就没有人能继续陪你了啊!熊哥、子敬、我和周周,我们都要走的话,你多无聊啊!”
“不会不会,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们安心去,等着到时候在表彰大会看我直播啊!”
我知道这话半真半假,但不知道哪儿是真,哪儿是假。
我也知道他不可能真的对我们毫无牵挂,但不知道那幸存的一点牵挂到底花落谁家。
4.
作为嘉言的特色活动之一,“新农村之旅”是每个高一班级在散伙之前最后的珍贵记忆。也是因为这个传统活动的存在,我们才能比高二提前好几天放假。
活动将在七月初进行,为期六天。高一的全体班级将两两分成一个大队,每个大队将对应去往本省某些地级县的县中学安营扎寨。据说所有的学农地点都是嘉言的领导班子精心挑选的,它们大多有着城乡二元化背景下的独特风貌:一边接受着电脑网络现代科技的逐步普及,一边固守着保守落后甚至迷信的封建色彩。
在学农活动中,8-10名同学将组成一支小队,以此为单位学习务农技能、开展对于“新农村”的研究性课题调研并定期上交活动感悟和精彩掠影。课题调研是嘉言为了响应新课改要求而施行的一项重要教学内容,它鼓励学生就“科教兴国政策”、“三农问题”和“环境保护”等话题,在学农时间的几天里利用空余时间以查找资料、设计问卷、走访农民等途径获取一手数据,并结合网络上的各种二手数据进行总结分析和整理报告,最终得出自己的收获与感悟。
赵姐说,不如今天我们就先把大的课题分配到组,然后各组再根据大课题自行拟定小题目吧。
于是各组组长纷纷挽起袖子,准备开始我们公平公正公开的分配活动——猜拳。我不知道上一辈的人是否还会用掰手腕、扔硬币甚至于老北京的“茬架儿”来分配资源、解决纠纷,但在我们90后这儿,“锤子剪刀布”永远是最能快刀斩乱麻的方法。然而不幸的是,我是一个手气极差的人。甚至于我照着“三长一短选短、三短一长选长”来蒙选择题时,也总是能巧妙地避开正确答案。
所以我常常想,这也许就是我不得不玩命地学习和生活的原因。因为我清醒地知道,自己只能靠实力支撑,天赐的运气和意外的福气大概一辈子都和我绝缘。
于是,当我们组轮到和范萍组猜拳时,我连忙跑到教室外,急忙地召唤易阳、熊哥他们过来帮忙。
说实话,我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和他们几个说话了。不知为什么,这些天我甚至都不敢直视他们,我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会莫名爆发一阵叹息。我曾是同学里的异类,因为我从不眷恋班级的完整,也不在毕业的时刻流一滴眼泪。我总觉得世人的分分合合实在太过正常,此刻的相聚大半是逢场作戏,有真情的自然会留下,没缘分的自然该被时间的筛子无情地淘选。但我突然却很舍不得我的四班、我的六人小组。我突然就再也不能平静对待那时光的沙漏。分别前的日子以迅猛的速度流逝着,铁打的嘉言,流水的我们,这些都是亘古不变的事实。我只能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偷偷地多看他们几眼;我知道,我们几个同框的画面可能再也没有太多机会出现。
“老大,你自己去呗!”熊哥对于我的场外求援有些奇怪。
“我千年运气背,你们俩谁代替我一下?这可是帮我们组转运的大事!”我强忍心里的伤感,半开玩笑地瞥向易阳。
易阳懒懒地转过身来,又默默地转回去。
熊哥说:“易阳去呗,‘枪爷’可不仅枪法好,手气也是没的说啊!”
我期待地看着他,但易阳只是淡淡地说:“爷要晒太阳,懒得动。”
5.
我觉得易阳这些天也有些异常,整个人像是一只树懒,颤颤巍巍地行走着,漫不经心地交谈着,有时还莫名其妙地发着呆。
熊哥深知易阳不喜别人啰嗦,便只是朝我耸了耸肩,不再多言。我用眼神求助一旁的李浩,他却也是鸡贼地避开了我炙热的目光。
好吧,是你逼我的。
我一个步子迈上前去,眼镜都要戳到易阳的后脑勺。易阳转过来,惊恐地微倾着脑袋看着我。
“你不去是吧?”
熊哥在一旁伸着头,等待着我使出我的“九阴真经掐人大法”逼易阳就范。这个丧心病狂的名字当然是熊哥取的;在因屡屡耍贫卖贱被我惨下毒手后,他给我认证了这么一个“顶级绝技”。
其实我本来确实想要这么干,我真想治一治眼前这个贱兮兮懒洋洋的人,让他也尝尝当时熊哥痛不欲生的感觉。
但我的手刚一触到他的指尖,便没有了这样恶狠狠的念头。我只好改变了策略,用力地抓紧了他的四指,想要让他乖乖听话。结果他的手是那么有力,稍微一使劲,我的手掌就微微张开。我继续要面子地强撑着,像一个拼命攫住糖果、害怕别人抢走的小小孩。易阳嘴角稍稍颤动了一下,大概想笑又不好笑,只是面不改色地继续和我僵持着。
一旁的李浩和熊哥开始“嗷嗷嗷”地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我的手和我的脸都开始急速升温。此地不宜久留,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于是索性放开了胆子,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想要直接拖他去教室里乖乖就范。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反抗,那完全放松的右手像一个柔软而乖巧的婴儿,默默地顺着我进了教室。
我并不记得当时熊哥他们在我耳边嘟囔了些什么,也不记得易阳脸上有没有丝毫的窘迫和尴尬,我只记得我把他拖进教室后就急忙地逃走了,以至于那天地理课布置的地图册作业我都忘了带回家。
可喜的是,他果然有着极佳的运气。
6.
有的时候,流言是一种很诡异的东西,你期待它天花乱坠时它隐而不见,你害怕它影影绰绰时它却无处不在。
“拽手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早上,我鼓励了自己很久才走近教室,脑子里回放着当年“青青子衿”曝光时满屏的尴尬。
但可能是男生们记性不好,也可能是易阳的“公关”太厉害,这天的气氛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可我还是在不断的忐忑和不断的释怀中度过了紧张兮兮的一天。直到放学的时候,我终于安心地想:嗯,大概真的是我多心了。他们不过就是临时起哄、图个乐罢了。本来我俩就没有什么,大家哪有闲工夫去造这样无凭无据的谣呢?甚至于我们六人小组的大家,举动都很平常;熊哥还是那样犯贱耍贫,易阳还是一张冰块脸,连周周也没有多说几句。
是因为我真的被当成他们的“老大”了吗?所以他们不敢过分戏弄我,生怕触动我敏感而易怒的那根弦?还是因为他们觉得我太不食人间烟火,觉得我根本就不可能有功夫青睐那种少男少女的小格局故事?
但我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我希望有人能靠近我,希望有人能挑逗我,甚至希望我也能成为平凡得能被他们插科打诨的人。
我担忧的谣言也忽然成为我所期待的幻境了。
不过很快,我就有了自己的谣言,虽然内容发生了180度的逆转。
那个周末,我正戴着耳机坐在省图书馆附近的咖啡馆里,等待着和我一起相约购买辅导书的田谧。大约半小时后,刚从补习班下课的田谧朝我走来,旁边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嗨,斯可!不好意思啊,我刚刚等公交车耽误了一会儿。那个,这是我们班的钱宇,刚刚和我在公车上碰见的,说是也来买书,不如我们仨一起,你不介意吧?”
我当然只能说不介意,但心里却害怕自己等会成了孤单的那一个。
孔子不是说,三人行,必有我“失”吗?三人游的组合,大抵常常会将沉默的那一个忘却,而我可能就会成为那个被隐没的人吧。与其到头来被嬉笑正欢的两人突然惦记然后连连致歉,还不如我现在就识相地和他们若即若离。
我就是这么矫情的人啊。我讨厌面对所有的尴尬。
“田谧啊,我突然有点想去洗手间。这样,你俩先去吧,我等会就顺着‘教辅用书区’找你们。”说话间我摘下耳机,关掉悠扬的音乐,顺手欲把NANO塞进包里。
“哇,翟同学,你也有个黑色的NANO4啊!”那个叫钱宇的男生突然开口和我说话,我不自然地“嗯”了一声,然后礼貌地问了一句:“你也觉得很好用吧?”
谁知田谧突然大笑:“哈哈哈,钱宇命不好,新NANO买了没几天就被偷了……”
我略表歉意地一笑,然后准备转身去洗手间。
那个男生突然说:“翟同学,你如果不用了,不介意给我听一会儿吧?我父母后来就不肯给我再买一个了……”
我大方地塞到他手里,并无多心地走了。
7.
那天我和田谧一同坐车回家时,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我以为她是对我“抛弃”他俩、私自晃悠的行径感到不满,而她只怕倒是习惯了我的沉默。
没想到临下车的时候,田谧突然转过来,郑重地跟我说:“斯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也劝钱宇冷静冷静。你知道吗,他刚刚跟我说,你这个NANO应该就是他被偷的那台,因为侧面那一道小划痕和里面的歌曲都是……”
“啊?”我有些莫名其妙,恍惚了半天才想起上个学期田谧他们班那件失窃案。怎么罪名就这样扣到了我的身上,莫不是那个男生思念他的NANO已经到了疯狂的境地?
“钱宇说那个划痕是他买回来后不小心在家中书房磕的;而那里面第一个文件夹的五首歌曲,也都是他当时在专卖店专门下载的,连顺序都一模一样……”
我的头皮又开始一阵发麻,这次不是因为分科的困扰,而是因为文周周同学。
我开始跟田谧解释,说划痕如何之常见,而某歌手的歌曲又在当时如何之流行。我竭力想要用逻辑用道理用假设驳斥田谧和那个男生的怀疑。
但她仍然只是眯着眼睛思索着,好像既不肯相信我是所谓窃贼,也不愿忽视同班钱宇所说的凿凿证据。
我终于放弃了辩驳,平静地说:“最重要的是,这是别人送我的生日礼物。”
田谧张大了嘴,终于对我没有再显出一丝防备。
那一刻,我很愤怒,也很自责。
我愤怒田谧居然胆敢对我的人品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我自责我就这样把“文周周”给出卖了,没有帮她藏着掖着,也没有帮她再解释下去。
所以,我有什么好愤怒的呢?我何尝不是对周周的人品起了疑心?
我的心里像乱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