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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六九等 1. 南方 ...

  •   1.
      南方的冬天并不比北方温暖。最可怕的是,室内也常如冰窖一般冷酷。

      因此,我们这些南方的孩子时时感到委屈,并不能理解统一供暖的大好政策为何在“秦岭-淮河”线戛然而止。不过幸好,嘉言中学的每间教室都配备了1-2台空调,据说是校长为了让我们能在学习之外尽量排除其他干扰。

      不过身上是暖了,学习的心也倦怠了。有时我们甚至懒得伸手写笔记,便把手掌缩在校服棉袄的长长的袖子里,只露出五个指头的第一个关节,随意攥着钢笔胡写一通。所以有时我在回家后,看着自己课本上乌七八糟的鬼画符,常常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课去见周公了,或者是不是哪个调皮鬼趁我不注意时在上面瞎捣蛋来着。

      赵姐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当我们裹紧棉袄昏昏欲睡时,她有时会突然杀进教室,猛地把空调关掉,然后把窗户打开窗帘掀开,让我们吹吹冷风醒醒神。

      这个时候文周周和易阳就会齐声叫道:“Oh!No!”

      这是他俩极少的能形成共识的地方。

      不过他们的拒绝显然只能引起赵姐的瘪嘴和我们的偷笑。

      实际上,教室的空调遥控器常年控制在易阳、李浩他们手上。倒也不是他们故意想不让别人开,只是他们享受这种呼风唤雨、操纵天气的感觉。

      冬天尚好,你还能时不时瞥见易阳桌上的遥控器,然后轻易地夺过来自己操控。到了夏天,比方说我记得那个刚开学的9月,遥控器常常就莫名其妙地消失在某个男生的书包或者口袋里了。大概是那时秋老虎张牙舞爪,而易阳和男生们还想冒着烈日组成“篮球敢死队”。他们要抓紧一切体育课和班会课的空闲时间去打场篮球,而不像我们一穿上有领校服便恨不得在热浪里静止成一座雕像。他们会带着满身臭汗回到教室,急不可耐地把自己对准空调狂吹,还要配上作业本手动扇风和冰镇水狂灌模式。

      于是,这些人的同桌就遭了殃。比如文周周同学就总是忍不住向我抱怨:“我的天,我都快被易阳熏晕了。你快管管他吧!”

      但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相反我那时有些变态加迷妹地欣赏这一刻的男生们,甚至于欣赏他们身上散发的那股,呃,气味。

      我好羡慕他们酣畅淋漓的能量挥洒,我好敬仰他们近乎偏执的篮球热恋。甚至当易阳、熊哥他们回教室后,把我桌上放着的抽纸扯掉一大半用来擦汗时,我也从来没有表示过抗议。我只是开玩笑地说:“喂,你要还我的吧?”

      “好,毕业了还你一卡车的!”

      2.
      不过,文周周同学对他的同桌就没这么好脾气。

      比如当她抱着个充电热水袋在教室里晃悠时,男生们正好打完篮球回来,满身是汗的易阳常常会诡异地打开吊扇一顿狂吹。文周周会故意晃悠过去,幽幽地丢下一句:“穿着棉袄吹风扇,你说你像不像神经病!”

      再比如当易阳打完球、头顶在不停冒烟的时候,文周周会很大声地把桌子向另一侧的邻座移去,对着那邻座同学说:“哎呀,我旁边这人要烧起来了,我和你俩组三人同桌算了!”

      我坐在他俩后面,常常笑得停不下来。

      我对那年冬天印象很深。不仅是因为易阳和文周周这对冤家为嘉言的学习生活增添了无数笑料,更是因为在那年我看见了好多年都不曾邂逅的、那么密集那么厚实的雪。

      一片一片的雪花不似精盐也不似柳絮,竟然真的如棉花糖一般层层压下来。地上也积着几厘米厚的积雪,在马路旁停着的车子也都成了攒雪球的胜地。孩子们带着毛线手套,在车子的引擎盖上、窗户玻璃上、雨刮器的沟槽里拼命刮下一大堆雪,堆成结实的雪球,把它们打到嬉闹的小伙伴身上,开出了一朵朵俏皮的白色烟花。我喜不自禁地想着,哦,大概是瑞雪兆丰年吧。愿万事如意,愿一切顺利,愿我们都有最美好的记忆。

      那个十二月底,也是我在嘉言在四班度过的第一个生日。班长陈铭和赵姐悄悄瞒着寿星们,组织班干部私下里为班上所有摩羯座的同学们准备了巧克力蛋糕和一场“挂羊头卖狗肉”的“期末动员”(实际上是生日庆祝)班会。王钦钦送了我一本精装版的中英对照《小王子》,周琳送了我一盒进口的费列罗巧克力,而文周周,她竟然送了我一个刚上市不久的苹果NANO4播放器!

      我之所以这么惊讶,在于我知道周周家并不富裕。

      3.
      小学的时候,我曾经帮班主任整理过学生档案,我发现她的爸爸妈妈都是电力公司的普通职工,所以多年来我一直避免和她聊到父母的话题,我很害怕自己不小心流露出一点点的怜悯。而当时新上市的苹果NANO4价格高达千元。之前我妈为了奖励我考上嘉言中学,曾为我买过一个NANO3,即使在NANO4发布后,我都舍不得去买最新版,因为它大大超出了我妈对我零花钱的严格管控范围。

      在看到抽屉里这个NANO4前,我本来还在嘀咕——熊哥、易阳还有子敬居然对于他们组长我的生日一点儿特别的问候或表示都没有!我是哪儿得罪了它们吗?哼,没人性,居然小气到一张贺卡都不给送!

      当但我看到文周周这个惊天大礼时,一切对于其他事情的揣测和惊讶都抛之脑后,我攥着那个烫手的播放器,堵住了刚从办公室问问题回来的文周周。

      “周周,这是你给我的礼物?”

      “对呀,是不是高兴坏啦,HAPPY BIRTHDAY啦~~”

      “可是这个也太贵重了吧?”

      “哎呀,所以说我攒了好久好久好久的钱才给你买的啊!是不是很感动!”

      “……”

      “喂,你不是吧,收个礼物还要犹犹豫豫的?嘿嘿,我还帮你下好了几首歌啊!对啦对啦,你快收起来啊,等会赵姐看到了该没收了……”

      嘉言高中严禁学生携带与学习无关的任何电子设备,违者得立刻上交教务处保管至本学期结束,还得写封声泪俱下的检查贴在教室板报旁。

      不过我那一刻太惊讶了,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十分危险地举着个醒目的违禁物品在办公室旁大声咋呼。

      如果被发现了,那大概就真的是我最难忘的生日了。

      4.
      一个学期很快就要走完,昨天好像还在严酷的军训营里,今天就转眼到了一月。

      只要这个月结束,我们在嘉言的第一个魔鬼学期就能圆满画上句号了。不过,老天似乎不想让一切这么顺利。于是,在期末来临之际,全国发生了罕见的低温雨雪冰冻灾害。

      我们华东地区还算好,只不过许多骨干输电线路被迫停运,电网运行和电力供应也遭到了挑战。但由于嘉言中学坐落在繁华的市中心,加上学校又是供电局的重点保障对象,所以全市大范围停电抢修的厄运并没有落在我们身上。除开大家上学回家路上偶尔会不幸被地上光溜溜的冰面滑倒外,我们的生活一如往常那样进行。事实上,那时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孩子还有点感激这场冰灾;因为这次预警,我们省的电网系统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排查更新——输电线路选择、电网规划、电源规划等从前潜伏着问题的方方面面都在这次灾害后得到了改善。最直观的就是,我们学校周围从前耸立着的电线杆都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美观而安全的地下走线。

      不过听说华中地区就遭了殃,特别是外公老家湖南那边,几乎所有单位、学校都停工停课。有的偏远地区甚至没水洗澡、没电取暖,硬是想尽千方百计求着乡里人搞来了煤球发热取暖。好多人整日没法出门,只能在家裹着被子、数着日子、盼着来电,靠断断续续囤积物资过活;方便面最贵的时候卖到100来块一盒,甚至普通的白蜡烛也要20块一支。更可怕的是,满路的电线杆被拖得七倒八歪,路面的冰层厚到可以随处表演花样滑冰。

      据说国家领导人也急得团团转,纷纷南下到火车站、汽车站和电力局进行安抚和动员。那段时间赵姐也一反常态地鼓励我们多看电视,甚至在教室的投影布上为我们接通实时新闻,鼓励我们关心国家大事、心系人民安全。

      而那段时间我爸管辖的一家运输公司也状况百出,首先是资金链断裂,随后又遇到这百年一遇的冰灾,眼看就要断了全部财路。于是,我那习惯了当闲云野鹤的爸爸也不得不每日在公司加班加点、运筹帷幄。这样一来,我爸和我爸的司机都无暇顾及我的上下学接送问题,我只好开始自己搭公交车上学。

      没想到,搭公车的经历成了我性格改变的又一个转折。现在想来,我其实还挺感谢嘉言这三年经历的;我不仅遇上了几个真实随性、放荡不羁的同班同学,还慢慢学会了和自己本无交集的陌生人主动成为朋友。对,我在公交车上交了四五个几乎每日都能碰见的“车友”。

      有一个“车友”是楼下十五班的女生,叫田谧。人如其名,她笑起来嘴角总有两个小酒窝,的确让人尝到一种沁入心脾的甜蜜。她总是和我在同一站下车,所以自然是“车友”里和我最贴心的。

      女生在一起,除开聊八卦就是聊明星,偶尔还有学业和前途。当然,后者可能是嘉言特色。不过可惜的是,高一的嘉言孩子们都太乖巧而青涩,既不敢纠缠于所谓的桃色话题,也不知如何用绯闻来为自己虚张声势;而我们也没有太多时间用来痴痴地追星。所以我们聊的只能是各班琐事。比如,田谧就告诉我了她们十五班上个月失窃的事,颇令我有些震惊。

      一般而言,在嘉言这种地方,我是断不敢相信自己的同学会偷窃的。一来我们的教育水准较高,应该不至于落得个如此低劣的品德;二来我们的家庭出身较好,应该也没有行窃的物质动机。

      但田谧却斩钉截铁地说:一定是内鬼,我们班主任已经明确说过了。

      5.
      据说,被盗的是班里某个男生新买的苹果NANO4。

      因为这款产品上市不久而又显眼酷炫的缘故,即使嘉言明令禁止携带无关学习的电子产品,但还是不少同学偷偷带来学校,以作卖弄炫耀或者标榜身份之用途。当然,不排除还是有人出于对高音质或高科技的推崇将NANO带来学校;比方说,其实我就知道李兆熊和周琳一般都随身带着,只是李兆熊藏匿技术一流,而周琳又不在赵姐监控名单之内,所以两人得以逃脱赵姐的锐利鹰眼。

      田谧说,男生的NANO是在一场体育课后不见的。当时她们班主任叫来了教务主任,还特别傻地把全班同学扣到了晚上七点钟,放狠话直言:找不到嫌疑人谁都不准走。

      “那天已经临近月考,所以原本很多人都没打算下去上体育课,你知道的,尖子生呢,从来就不肯放过每分每秒的啃书机会;我们普通人呢,也觉得自己不能输得太惨。但那天有点不巧,大家缺课太齐心,以至于体育老师发现我们班竟然一半人缺课!所以呢他就暴怒地找到了我们班主任告状。我们老班于是也不好意思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所以只好把所有人都赶了下去,那小偷这才有了可乘之机。不然啊,平常教室里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呢?我们班的风格,那你是知道的!”

      我突然想起,十五班和我们四班的体育课是在同一个时段,所以我很快就对应到了那天的情形:“我还说你们班那天怎么突然到得那么齐呢,上体育课那么积极确实不像你们学霸班的风格!”

      “就是啊!结果谁知道啊,那天那男生上完课回来就在教室里嚷嚷他的NANO不见了,我们整个班都帮着他找,结果影子都没抓着。”

      “那男生岂不是被你们班主任骂了呀?竟然敢私自携带电子产品……”

      “拜托,翟斯可小姐,你搞错重点了!我们老班根本忘记了这码事,就跟那儿琢磨怎么找出小偷呢!”

      “啊,那后来怎么样了,水落石出了吗?”

      “后来她和教导主任分别找了人谈话,再后来他们好像还去查看了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但是应该没有弄到什么有用信息吧。哈哈,我猜啊那监控根本就没开呀!要不你说,不然为什么后来这事就没有声了呢?处罚呢?记过?要不要开除?不过从那以后啊,我们班的人都习惯在包上挂把密码锁。要我说吧,这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不是帮我们老班缩小携带电子产品的嫌疑人范围吗?也是够傻的哈哈哈……”

      我跟着笑了笑,但心里好像感觉到什么一沉。

      6.
      我记得当我还在小学的时候,我妈就老爱跟我说这样一句话:

      “你快感谢我和你爸吧,不然啊你要成绩多拔尖以后才能步步稳赢、升入最好的学校啊!唉,你可不能想象那些差学校的孩子有多差啊,成绩嘛成绩不好,品德还总有些问题的,就是因为教养不好啊!要我说,从小学到研究生,哪一步都不能走错。你知道吗,人都是有三六九等的啊,不同级别的人就是硬凑也凑不到一起啊!”

      我宁可承认她说的后一半,也从不同意她说的前一半。我觉得我已经证明了,不需要他们的关系,我也能步步稳赢、升入最好的学校。

      我记得我妈还喜欢给我灌输一些现在听来像神话一般的励志故事。比如哪个村里的孩子因为成绩拔尖被某某名校免学费录取,哪个孩子又因为有超乎寻常的奥数天赋被某某名校举家接至城里。再比如四大名校还会有各自的“下乡选拔小组”,专门去县里和村里挖来天赋异禀的未来高材生给自己充门面、涨脸面,还会给特别优异的孩子负担家里的租房费用,甚至于孩子父母的工作都可以帮忙解决。

      我那时对于这样拼命的孩子心里好崇拜啊,居然小小年纪就可以担起养家的部分责任。没想到的是,教育行情的变化就如我妈挂念的股市那样摇摆不定。等到我真正来到嘉言念高中时,班里同学大多早已来自于中产阶级之家。更诡异的是,我妈口里那原本应当寒门学子扎堆的实验班里,竟然更是充斥着非富即贵的血统。

      什么时候家境和成绩成了正比?我真是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所以,当田谧跟我说,他们班主任在失窃当天只叫了几个特差学校的直升生去谈话时,我不觉得诧异,但也不觉得公平。不过,就算老师不这么做,那绝大比例的来自嘉言初中的学生们,那更大比例的来自“四大”初中的学生们,未必就不会这么想?

      就好像此刻,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脑海里闪过周周的身影,闪过她送我的那个NANO。

      嗯,我记得我应该是喜欢银色的,而周周喜欢粉色,可为什么她放弃了这两个明明可以考虑的选项,偏偏送了我一个黑色的呢?

      黑色应该是男生会喜欢的颜色吧?

      我不知道。

      但我们是朋友啊,而且是这么要好的朋友啊。

      我们相互之间,怎么可以有怀疑怎么可能不坦荡呢?

      7.
      期末考试是大部分嘉言学子最喜欢的考试。

      一来它预示着这个期末的痛苦熬到了尽头,预示着考完最后一门英语,你可以把兜着的压力尽情释放出来;二来它也避免我们受到近乎羞耻的“二次伤害”——因为嘉言的传统是将每次大考(包括月考)每一门科目的全班成绩单都张贴在教室黑板报上,而每一门科目对应的每道小题的各人得分也随之粘贴于下。

      所以,在嘉言看成绩单绝对是锻炼你心脏的好方法。你会精确地知道自己每一门科目每一道小题的得分情况、全班排名和全年级排名,你也可以轻易地掌握你对手的强弱分布。尽管赵姐将名字都换成了学号,因为害怕伤了某些同学的自尊;但实际情况是,记忆超群的人和心机颇深的人总能想办法一眼认出自己关心的那个人的排名。

      所以说,生活就是这样。不管如何掩饰所谓的秘密,总有办法能让其原形毕露。

      所以期末考试就好在,它结束的第二天我们就可以领取假期作业然后放假了。这时学校觉得把成绩单再张贴出来不是很有意义,于是便会将他们发到各班公邮里供学生查询。这时纵使再有心机的学生,也不会在放假后还心心念念地去反复比对别人的成绩;何况虚拟的文本又总是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和隐秘感,所以大家对期末考试便不再感到那么压抑和紧张。

      值得欣慰的是,我又不负众望地拿了班里综合第一,虽然这次只让赵姐领到了第二等的额外奖金。不过按照之前家长会定的规矩,赵姐从统一收的班费里给我们前十名以及进步显著的同学适当发了20-100元不等的奖金。我们小组里其他人都嚷着让我请客,我脸上装着十分不悦,心里却暗暗忍笑:

      “喂,我就拿了100块好吗,这怎么够堵住你们几只饕餮啊?再说啦,上个月我过生日,某几个人可是一点表示也没有啊!”

      “我们那是不好意思啊!”易阳用手支着下巴,挤了挤眉毛像是在卖乖。

      “就是啊,你说万一等会我们帮你干点啥送点啥吧,赵姐又会疑神疑鬼的,那帮八卦的妹子说不定就等着爆一猛料呢!嘿,搞不好就成了第二对‘青青子衿’啊,老大啊,我们这是慎重!我们为你的名誉着想啊!你看你期末力压王钦钦,未必就没有我们这么慎重的一份功劳啊?”李兆熊又开始诠释什么叫极致的不要脸了。

      林子敬虽然这会儿已经和陈铭换了座位,但因为陈铭去办公室拿通知书,而他又恰巧听见了我们的笑声,便也默默地飘了过来坐在原先属于他的位子上:“咳咳,你们说什么呢!那个,翟斯可啊,其实吧我本来是想给你送本这段时间很流行的新版本《小王子》的,只不过呢我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所以我就没有再……”

      熊哥一拍桌子:“你那是为了避嫌,我们老大可以理解的!是吧老大?”

      我:“……”

      文周周在一旁起哄:“这样啰,我代替斯可豁免林子敬了!你们俩嘛,要么给斯可补个礼物,要么下跪赔礼道歉好不好?”

      “礼物就礼物,我又不是舍不……”李兆熊还没说完,易阳打断他,狡黠地说:

      “嘿嘿,我俩还是选择下跪吧。”

      然后他和熊哥使了个颜色,两个人会心一笑。我还记得他俩动作那么一致——

      蓦地站起来面朝我,摊开左手,用右手做出一个倒立的剪刀手,然后让这两指的第一个关节平放在左手手掌上,模拟出一个小人下跪的姿势,齐声对我大喝——

      “呦,给老大下跪啦!”

      他们居然就用这个下跪让我心甘情愿地请他们每个人吃了一个“全家福”手抓饼。

      而我居然鬼使神差地在那一刻希望——

      我能每天都有机会请他们吃一个这样的手抓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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