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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焦尾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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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沅头疼了三天,杨骏问起还得说是不小心撞了头才晕了那么久,而且喝醉之后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好像杜康跟她说过什么,但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就记得王思之逼她喝了很多酒,王思之,丝沅不能忍让了。
无聊就弹小曲解闷,丝沅弹的是《平湖秋月》。这首曲子丝沅听南音弹过几次,她在曲调中似乎在倾诉着故事,圆月下才子佳人把酒赏月,丝沅很喜欢听。
弹着弹着,丝沅想去算命,她得算算近日的运势,特别是桃花缘。
丝沅叫上南音一起去,没走多远就看到徐清在悠闲喝茶。
丝沅道:“先生好兴致。”
徐清道:“人生如白驹过隙,自然得活得舒心。”他看了来者是丝沅后:“上次是老朽在喝酒后夜观星像,不小心算错了日期,流星雨在不久后的上元节,这一次绝对不会错。”
丝沅道:“我也不知道真假,这样吧,先生能说出我来这里的目的我就相信先生。”
徐清捋了胡子:“佳人啊,缘分可遇不可求,随缘吧。”
丝沅被看穿了小心思:“我也不是强求缘分。”
徐清道:“去朗山吧,有佳人想要的东西。”说完把丝沅拉到一旁窃窃私语。
两个人交换眼神,点了头。
徐清看向南音,欲言又止,半晌才说:“今天天气真好。”
于是丝沅放下了一袋碎银。
对于丝沅来说,能独自一人前行是一种享受,特别是去找杜康的时候。偶尔也有扫兴的时候,比如遇到王思之。
王思之走得极为优雅从容,一眼就能认出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本就俊美,拿了一把白玉折扇后更显的身如玉莲,不可亵渎。
这个人偏在丝沅的前方,看他走的那么慢丝沅真想用脚将他踢飞,让他提升一下走路的速度。照这样子,什么时候能到朗山!
丝沅把头发绑成马尾,又借了水将脸上的妆容全都洗去,她觉得这个样子王思之应该认不出了。
丝沅梳洗的功夫,王思之没有走多远,丝沅一路小跑,很快超过王思之。
“杨丝沅。”王思之带有笑意的声音非常动听。
路这么宽,两人距离那么远,王思之也能认出来。丝沅只能装作没有听到,继续奔跑。
王思之会轻功似的,一眨眼就到了丝沅面前。
丝沅早就做好准备,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任何有怒气的人见到这样一双眼睛都会喜笑颜开。
王思之道:“思之不知有如何魅力,让杨佳人不敢以真面目示我。”
丝沅没说话,只是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分明在提醒他认错了人。
王思之道:“罢了,不是她更好,跟我回去吧。”拉着丝沅的手腕将她拖入怀中。
丝沅趁势掏出袖子中的辣椒水,对着王思之的引以为傲的脸使劲喷,她要算个总账。喷了一大半才收手,赶紧逃离凶案现场。
后面的王思之的大喊大叫:“你这妖女!”
丝沅已经跑远了。
还是第一次走这么静的地方,丝沅倒不觉得害怕,只是有点失落这么美的景色,怎么都想和杜康分享。说起杜康,丝沅要笑自己傻。徐清只是说朗山有人背着焦尾琴,丝沅就真的相信了,徐清真的可以相信吗?
丝沅不知道,可脚步已做出回答。
空气清新,山泉水甘洌,就是水的味道不寻常,丝丝腥臭,这是血的味道。丝沅想逃了,还来得及吗?可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猛兽打猎时猎物流下的血。
丝沅摘了野果子充饥,她尽量摘多点,等她摘了一大推果子的时候,一头大的棕色黑熊瞪着眼睛看她,像看到猎物一样,眼睛发着光。
丝沅道:“你好,你饿吗?果子给你。”说完就躺在地上装死。
棕熊一声大吼,丝沅立马跳起来了。
丝沅道:“你想听我唱歌啊,我唱给你听。”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棕熊很满意,“招呼”丝沅吃果子。
“孽障,你还要发疯到几时?”一个戴着斗笠的中年男子,用剑指着棕熊,数落着它的罪过。
丝沅在一旁听着,同情起这头棕熊。
“轰!”棕熊好像不耐烦似的对着中年男子大吼着,中年男子显然吓到了,但是很快和棕熊对骂,一人一熊,两种不同的语言和声调,就在空旷的山林中上演着对骂大战。受苦的是丝沅,她的耳朵已经出现“嗡嗡”的声响。
“你们够了!”丝沅的声音更凄厉,树林很快安静下来。
“一点点小事有什么值得争吵,亏你是个大男人!”
中年男子道:“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痛苦呢?不过你怎么听得懂?”
丝沅这才想起,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赤木桥。不过好像得罪他了,他肯答应自己的请求吗?
“我大病一场后,突然天赋异能,能听懂有修为动物的话语。”
赤木桥道:“看你的面色确实有大病过,你灵气十足,要不要拜我为师?”
棕熊吼了一声,丝沅知道它说的是:“他之所以收你为徒是因为缺少一名浣衣女。”
赤木桥道:“你是不是怕她抢你风头?”
棕熊又吼了一声。
要不是想着焦尾琴,丝沅一定会大喊救命。
赤木桥道:“畜生,我不想跟你谈。”赤木桥拿出黄色符纸,又从背后抽出桃木剑,把符纸抛向空中用桃木剑划破,棕熊就被定住了,不再言语。
丝沅觉得很神奇,她想学,以后谁惹她烦了她也把那人定住。
赤木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焦尾琴就在他背后,用檀木琴盒装着,看得出主人对琴的重视。
丝沅直勾勾看着焦尾琴,想说能不能把焦尾琴给她,好像那样说有点直接,便说:“仰慕先生风骨,特来拜见。”
赤木桥道:“别说客气话了。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徐清那糟老头叫你来的吧。这老头可真是见不得我好。罢,你先弹弹看。”赤木桥小心翼翼解下焦尾琴交给丝沅。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丝沅想要是赤木桥不肯给她她就夺琴而逃,可赤木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丝沅没有这个胆子。
抚琴的那一刻,丝沅呆了几秒。脑海有很多声音,很多故事。
丝沅弹的是《阳春白雪》,可琴声萧瑟,根本没有暖人的曲调。
“懂我的人是孤独的。”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丝沅听了之后一声叹息。
赤木桥道:“想必佳人已经知晓,焦尾琴暂借佳人,请佳人为焦尾琴找到真正的主人。”
丝沅已经有了泪光,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点了头:“先生也知道丝沅的心意吗?”
赤木桥没有回答,因为棕熊一定能行动了,嘶吼着追着赤木桥满世界跑,赤木桥好像在说不是他做的,他被邪灵上了身。
“丝沅啊,这溪里的鱼可都要被你吓走了。”
丝沅道:“我一定要亲手抓一条才罢休。”丝沅甩了汗水,虽然决定做烤鱼给赤木桥作为报酬,可一想到自己的厨艺,丝沅是各种担心。
棕熊实在是看不下去,也来帮忙抓鱼,不一会儿就抓了一大框。
丝沅架了过准备烤鱼,被赤木桥夺过来:“不要浪费了新鲜的鱼,还是我来吧,我还有事求你。松果,你去捡柴火。”棕熊走了东西去很听话,往树林方向走了。
丝沅就看他烤鱼,看他动作娴熟,口水直流就知道他有多久没吃肉了。
丝沅只吃了一点,她想让他们多吃一点。
赤木桥道:“这个银铃你先拿着,等不久以后帮我交给一个人,不用问她是谁,你会知道的。”
丝沅一脸迷惑,但看到赤木桥悲痛的神情她便不敢问了,接过了银铃。
赤木桥道:“我送你到朗山山脚,除那老头在别跟任何人说你见过我。”
丝沅点了头:“那你的收下我的心意。”丝沅拔下头上的玉簪,她没带钱,想着这玉簪能值不少钱,赤木桥当了之后便能过几天舒服日子了。
赤木桥没有拒绝,笑着收下了,眼里还冒着金光。
到达朗山山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刚好见到一脸着急的南阳云实。
云实哭道:“佳人,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丝沅道:“我很好,是这位先生帮助了我。”她看向赤木桥的时候,赤木桥已经消失了。
来去无痕。
云实惊恐道:“哪位先生?”
丝沅道:“他走了,我们回家吧。”
这个时候丝沅才能体会到“家”这个字的温暖厚重。
南阳看了琴盒就知道丝沅背的是焦尾琴,想想丝沅的目的,南阳便笑了,云实痴了。
还没到杨府,丝沅就感觉到一股冷气,丝沅想翻墙进去看看情况,要是杨骏发现了她这么晚回去的话丝沅难以解释。
杨骏坐在大堂上,神色宁静:“沅沅,你回来就好,明天晨时到南书房来。”
丝沅本想大哭一场迷惑杨骏,没想到杨骏这么平静,怎么想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丝沅抱着焦尾琴,想让杜康看在焦尾琴的面上带她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