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多韶华》尹青梅

69、两相思

　　怀抱是真的，呼吸是真的，心跳也是真的，唯一不真实的是若远若近的记忆。

　　王慎之声音是颤抖的：“丝沅？”

　　丝沅道：“干嘛，可以让我透口气吗？”

　　王慎之抱紧了一点：“我怕这是梦。”

　　丝沅才发现，王慎之瘦了很多。

　　丝沅道：“你甩自己两个巴掌试试？”

　　王慎之笑道：“这不是梦。”

　　丝沅推开王慎之：“我想去前面走走。”

　　王慎之道：“我陪你。”

　　丝沅想甩开他的手：“不要一见面就动手动脚，我是很矜持的。”

　　王慎之道：“我怕你走丢，我不会让你出事了。”

　　丝沅道：“吉人有天相……”

　　王慎之神情幽怨。

　　丝沅道：“哎啊，牵就牵，别太过分了。”

　　一秒钟王慎之神情如春风吹拂的杨柳。

　　丝沅买了一大推东西，当然是由王慎之拿的。

　　丝沅道：“我爹爹那边怎么样了？”

　　王慎之道：“ 杨相很好，他始终相信你会平安无事。”

　　丝沅笑道：“我爹爹果然了解我。要不我们下午就离开吧？”

　　王慎之道：“我得把陛下的议和书送去广陵宫。”

　　丝沅道：“我不介意先走。”

　　王慎之道：“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离开，我得亲眼看着你会杨府才安心。”

　　丝沅道：“你就想找个人陪而已。”

　　王慎之笑道：“我们一年多不见了，我想好好看着你。”

　　丝沅道：“直接去找一个画师……”

　　王思之在面馆向丝沅招手。

　　王思之和王慎之没有过多的寒暄，该说的在信上都说完了，各自坐下，静静吃面。

　　丝沅看这二人像闹翻了似的，笑道：“是因为我在这里你们才这样客气吗？”

　　王思之道：“没有什么想说的。”

　　丝沅道：“你说我们要早点回兰溪让王慎之早点放行。”

　　王慎之道：“陛下说也让二哥去一趟广陵宫。”

　　丝沅道：“那很好啊，你们忙，我先走，顺便给你们准备接风宴。”

　　王思之道：“骆瑶那边的人情还没还清，怎么能一走了之？”

　　丝沅觉得王思之是想看好戏，故意这样说的：“骆灵的人情你还清了吗？”

　　王慎之觉得有太多事他不知道了。

　　王思之道：“这面太咸了。”

　　骆枢一路上对王慎之唯唯诺诺，生怕有不知道的地方。

　　丝沅待在自己房间打包着不多的东西。

　　骆瑶在敲门，不等丝沅应答就进来了。

　　骆瑶道：“马上就走了吗？”

　　丝沅道：“我也想……拖一会，结果真的拖了一会。”

　　骆瑶非常直接：“王慎之来了，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丝沅道：“ 朋友。”

　　骆瑶道：“这时候别骗我，我已经看开了。”

　　丝沅道：“看开也是朋友，生死之交。”

　　骆瑶道：“不想说就算了。饿了吗？”

　　丝沅道：“看看什么时候了？午饭都消化了，所以我饿了。”

　　骆瑶道：“跟我来。”

　　刚出门就见到王慎之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丝沅房间放

　　骆瑶道：“王太守。”

　　王慎之道：“有幸相会，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丝沅了。”

　　丝沅想说她是自强自立的。

　　骆瑶道：“说不上麻烦，丝沅帮了我很大忙。”

　　王慎之道：“丝沅，我知道你饿了，我把青陵城所有的点心都买来了，快过来吃。”

　　这时候选择有点困难，丝沅不知道选现成的还是未知的。

　　丝沅道：“我再消化消化。”

　　王慎之直接拉丝沅进去。

　　骆瑶道：“你还说是朋友？！”

　　又留给丝沅一个高傲的背影。

　　丝沅道：“骆瑶，我还没说完呢！”

　　王慎之递给丝沅一个烫面饺：“有点小烫，小心。”

　　丝沅道：“不用你喂，我自己来。”

　　王慎之道：“我就是手太长，没那个意思。”

　　丝沅接过烫面饺：“之前在定州的时候，还在准备与姜国开战，怎么一下子就议和了？”

　　王慎之不愿说起定州，要是他当时再多注意一下，丝沅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丝沅手在王慎之眼前晃动，笑道：“嘿，王禽兽……”

　　王慎之下意识抓紧了这双手。

　　丝沅道：“我要吃东西，放开我。”

　　王慎之放开丝沅的手，笑道：“我知道。陛下对景王有所忌讳才与姜国议和的。”

　　丝沅道：“真的吗？”

　　王慎之道：“你不知道景王，陛下很后悔当年没……”

　　丝沅道：“看来我不能知道太多。是明天去送议和书吗？”

　　王慎之给丝沅倒了一杯茶：“是明天早上。我已经给杨相报过平安啊，你可以放心。”

　　丝沅道：“这种事不应该我来做吗？”

　　王慎之道：“我……送急书比较方便。”

　　丝沅道：“你不会是为了讨好我爹爹吧？”

　　王慎之道：“绝对没有。”

　　丝沅道：“你一说谎语速就特别快。算了，真真假假也好，反正我能回家就行。”

　　王慎之轻抚丝沅的头：“放心吧，我们肯定能一起回去。”

　　丝沅甩开他的手：“你的手这么油不要在我的头发上擦！”

　　王慎之道：“我错了。”

　　丝沅吃了几个就没胃口了：“给你兄长留了吗？”

　　王慎之道：“留了。”

　　丝沅道：“最好别留，他就会来找你，你就可以借这个机会威胁他多留几日在姜国，帮你处理政务上的事，你就可以再点出发，我就可以早日回家了。”

　　王慎之温柔道：“我知道你很想回家，但是等个两天吧，这么久都过来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丝沅道：“我没有。”

　　王慎之道：“那是我想错了。”

　　丝沅道：“就是。”

　　王慎之道：“要怎样才能向你赔罪？”

　　丝沅笑道：“你快点去广陵宫。”

　　也许是错觉，丝沅觉得王慎之可以靠近。

　　王慎之偏要丝沅送他出门，丝沅想逃都逃不掉。

　　丝沅道：“出门右转就有马车，我就不送了。”

　　王慎之道：“不用再确认一下吗？”

　　丝沅道：“我看黄历了，今日乃大吉之日，诸事可行……”

　　王慎之的怀抱总来的猝不及防。

　　王慎之道：“好了，我去忙了，回来的时候要不要带吃的东西给你？”

　　丝沅道：“真当我只会吃吗？带上次那个饺子，超好吃。”

　　王慎之道：“知道了，起风了，快回去。”

　　王思之假装看不见这一切，自顾自上马车。

　　丝沅总感觉有话忘了说，但就是想不起来。

　　骆瑶的行踪神出鬼没，此刻突然出现，冷冷道：“难怪你不愿在这里，原来早有想嫁的人。杨丝沅，我真心待你，可你待我连朋友都不是。

　　丝沅追不上那个高傲的背影，只能喊道：“骆大公子不是这样，听我解释！”说着说着，丝沅自己都觉得奇怪，这变成什么了？

　　王慎之一路上都在听王思之讲述这一路上的艰险，王慎之沉默了好久，缓缓道：“以后我不会让丝沅在遭受这样的委屈了。”

　　王思之道：“得，也不关心关心我，男大不中留。”

　　王慎之道：“二哥你无所不能我用不着瞎操心。”

　　王思之道：“父亲怎么样了？”

　　王慎之道：“这是父亲的亲笔信。父亲为了找你，动用了陛下的密探。”

　　王思之道：“也不是了不起的大事，求了那么大的人情有什么用？要不是你亲自来青陵，保不准害得待到猴年马月。”

　　王慎之道：“父亲……”

　　王思之道：“别分神了，好好想想见到景王该怎么寒暄。”

　　丝沅真是对骆瑶一点办法都没有，怎么说骆瑶都不高兴，只好陪他出来走走，顺便买骆灵的新婚贺礼。

　　玉器店。

　　丝沅道：“你妹妹应该喜欢玉佩吧？要不我把王思之的偷来送给她？”

　　骆瑶道：“灵儿希望收到一份干净的礼物。”

　　丝沅道：“你知道那玉佩有多值钱吗？”

　　骆瑶嘲讽道：“哦？”

　　丝沅道：“她应该喜欢蓝田玉的，我可以买这个。”

　　骆瑶道：“你不必如此，灵儿和你……”

　　丝沅笑靥如花：“我觉得你是在暗示我应该提前买你的新婚贺礼。”

　　骆瑶脸微红：“我没有。”

　　丝沅道：“不必惭愧，我早就准备好了。你觉得你未来的良人会喜欢木簪吗？”

　　骆瑶幽怨道：“都不一定会有。”

　　丝沅笑道：“说不定我下次见你你儿子都能扛酱油了。”

　　骆瑶苦笑道：“那得有多久才能再见你一面？”

　　丝沅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骆瑶道：“别说模棱两可的话。”

　　丝沅道：“我会写信给你的。”

　　骆瑶道：“你是说三年一封吧。”

　　丝沅道：“这么了解我！”

　　骆瑶道：“你敢！”

　　丝沅道：“别说了，喜欢这个玉佩吗？”

　　骆瑶道：“不喜欢。”

　　丝沅道：“好，我买了。以后别说你成亲我没有什么表示。”

　　骆瑶道：“我忘不了双儿。”

　　丝沅道：“那就别忘记呗，放不下何苦勉强自己。不对，你放不下干嘛死抓着我？我就能放下了？”

　　骆瑶道：“有道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就不祸害别人了。”

　　丝沅道：“你行，我不跟你计较。”

　　骆瑶知道是因为丝沅要走了才没有力气计较，他这才深刻感觉到，丝沅真的要离开了。